136、紫苏籽裂开后，谁先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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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润的泥土带着一股清凉的草木腥气，在指缝间晕开。
晴川半跪在神龛旁的薄荷盆栽前，一点点将那枚裂开的紫苏籽埋进土里。
指尖触碰到泥土深处的凉意时，那一丝微弱的颤抖终究没能压住。
泥土覆盖了焦黑的裂痕，仿佛这样就能把昨夜那些灼人的真相一并掩埋。
晴川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薄荷叶被碰触后散发出的辛辣清香。
正要起身，余光瞥见院门外的石阶下，门垫的一角微微翘起。
快斗没有进来。
晴川走过去，弯腰掀开垫子。
一个用牛皮纸扎得方方正正的小包静静躺在那里。
纸包很干燥，边缘透着一股极淡的、清苦却厚重的茶香。
那是“宇治森半”的特级抹茶粉。
晴川捏着纸包的手指紧了紧。
在原主那些模糊的碎片记忆里，这是黑羽千寻最钟爱的牌子。
七岁那年，那个自称受人之托送来六分仪的男孩子，书包侧缝里似乎就塞着一模一样的点心配料包。
他记得，他一直都记得。
回到屋内，灶上的水已经滚了。
热气升腾，熏得晴川的长睫挂上了细密的水珠。她取出两只洗净的粗陶杯，却没像往常那样精准地计量抹茶的克数。
手腕一抖，两勺白砂糖滑进杯底，随后是滚烫的茶汤。
砂糖融化的速度很快，在墨绿色的茶汤里旋出一圈圈透明的纹路。
推门声响起的时候，晴川正低头吹着杯口的热气。
黑羽快斗换了一件干净的卫衣，却掩不住眉宇间的颓丧。他默默走到茶几旁，视线在摆着的两副茶匙上凝固了一瞬。
“你记得我讨厌苦的？”快斗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被昨夜的海风吹透了。
“不是讨厌苦。”晴川没有抬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微烫的杯壁。
“是怕苦里藏了说不出口的话。喝吧，今天这份不苦。”
快斗迟疑了一下，伸手端起茶杯。指尖触碰到杯身的温热，让他紧绷的肩膀线条微微松动。
他喝得很慢，糖分的甜腻压住了抹茶的涩感，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一场迟到的安抚。
“叮铃——”
风铃再次撞响。
降谷零推门而入，公文包的皮革味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他没看坐在沙发上的快斗，只是径直走到那台被擦拭得锃亮的六分仪旁，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动作干练得不带一丝温情。
“星野小姐，关于‘星语者’项目，这是公安整理出的旧物捐赠清单，需要你签字确认。”
清单被平铺在桌面上，最底下一页却翘起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晴川接过笔，在翻阅的间隙，看到了一张由于年深日久而泛黄的残页。
那不是打印稿，而是黑羽千寻凌乱有力的手书，标题是《星语者项目伦理备忘录》。
字里行间提到的，是关于“血缘信息的可视化风险”。
“有些责任，不该由孩子独自背。”降谷零收回笔，在与晴川错身时低声说了一句。他的眼神在快斗身上停留了半秒，那是一种长辈式的、带着某种克制的审视。
快斗盯着杯子里剩下的茶渣，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成了拳。
“晴川！快看我带了什么！”毛利兰推门而入，怀里抱着一盒还冒着热气的樱饼。
粉嫩的糯米皮上系着一根深蓝色的手绳，那是极其考究的双环结。
兰笑着把樱饼递给晴川，手指却状若无意地托了一下晴川的下颚，视线扫过她的右耳后方。
“你这里晒红了，是不是昨晚在灯塔吹久了？”兰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阳光，“我带了芦荟膏，记得涂一点。小时候新一在那儿晒伤了，总是哭着要我吹，我就骗他说那是‘天使的印记’，涂了药就能飞……”
快斗的身形猛地一僵。他转过头，看着兰那双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喉头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这个借口，曾是他七岁那年，对着那个缩在占星馆角落里哭泣的小女孩，说过的唯一一句真话。
而柯南此时正蹲在后院的排水渠旁，袖子挽得老高，手里拿着一把扳手，煞有介事地敲打着水管。
“晴川姐姐，这水管锈得厉害，我得仔细修修。”柯南趁着众人不注意，指尖飞快地在排水渠的暗格里塞入了一个精密的金属零件。
那是改装过的怀表磁针，一旦灯塔顶层的相干光束再次产生偏移，磁针就会发出微小的振动信号。
柯南推了下眼镜，镜片后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快斗的背影。
夜幕降临，星之屋重归寂静。
子夜时分，老灯塔的方向隐约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旋律。
晴川站在二楼的窗边，没有开灯。
远处的灯塔顶楼亮起了一抹暖黄色的微光，在这肃杀的黑夜里像是一盏等待归人的小灯。
那是老式留声机的声音。
隔着遥远的海风，黑羽千寻那略带沙哑、温柔哼唱的摇篮曲，顺着电波与风声，一点点渗进了这片沉睡的土地。
在留声机的旋转盘上，唱片的标签用褪色的红墨水写着一行字：“给晴川，也给快斗——你们都值得被好好道晚安。”
快斗站在灯塔的护栏边，风把他的黑发吹得乱成一团。他摘下了那顶平日里视若生命的礼帽，紧紧抵在胸口，没有戴单片眼镜的右眼里，一滴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魔术幕布遮挡的地方，哭出了声音。
清晨，晴川重新坐回到那台老旧的六分仪前。她试图按照降谷零留下的那份“清单”重新校准仪器。
指尖划过支架内侧时，她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阻力。
在六分仪最底部的刻度盘后方，由于长年累月的氧化，竟然露出了一层极薄的、透明的石英夹层。
在那夹层里，静静地封存着一张被折叠成五角星形状的、薄如蝉翼的微缩胶片。
晴川屏住呼吸，指尖轻轻触碰那个夹层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