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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鹤 被他爹给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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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鹤及时用剑将谢蕴颜手中的宝盒挑翻在地。
他拉着谢蕴颜后退两步,此时谢蕴颜已经彻底清醒过来,霎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宝盒有问题!
连她不过是多瞧了一眼就差点被蛊惑,更不用说那个盗贼了。
原来并非是为了宝物而不要性命,而是受其影响才彻底癫狂,甚至也是因此才从好友家中将其偷出来。
若不是元鹤及时察觉并将宝盒挑翻,或许她也会像那个盗贼了一样。
届时若是元鹤一人控制不住她,恐怕她也会被元鹤一剑杀死。
毕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并没有什么交情,情急之下这样做,简直是太正常了。
谢蕴颜一阵后怕,忙对元鹤道:“道友,多谢。”
她看见元鹤没被面具覆盖的嘴稍稍抿了抿,像是似笑非笑。
“这东西不能直接交给廖明,”元鹤道,“盗贼已被蛊惑,廖明也十有八九如此。”
谢蕴颜蹙眉:“到底是什么东西?”
元鹤道:“是魔息。”
“魔息?”谢蕴颜略微讶异。
五百年前,曾经有过一场仙魔大战,当时双方两败俱伤,并未分出胜负,但也是从此开始,魔界未曾再侵扰过仙凡两界,就连魔尊都隐于梵云圣殿不再现世。
谢蕴颜走南闯北许多年,倒是也遇到过一些魔修,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算是相安无事,那些不太平的年月,她只是有所耳闻,并未亲眼见过。
若是宝盒中真有魔息,那是否说明梵云圣殿又开始暗中异动了?
她当即收敛心神,放出一缕神识,这回果然看见了宝盒被笼罩在一片浑浊黑雾中。
元鹤没说错。
这时元鹤又道:“不能将此物留在这里,既要携带,你我先合力将其净化再说。”
谢蕴颜沉声只说了一个字:“好。”
她拿出一张净厄符,接着与元鹤一同掐诀结印,足足用了半个多时辰,宝盒内的魔息才被涤荡殆尽。
净厄符焚灭的那一刻,天边已经亮起一丝鸭蛋壳青。
谢蕴颜再度放出神识探视宝盒,确认已经安全之后,她才小心将其收好。
这事绝不能就此了结,廖明眼下也已经沾染魔息,甚至比盗贼要更严重,谢蕴颜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会放任不管。
她看了一眼元鹤,对他道:“我要去见廖明,你若不想一同前去,我此刻便把那五百灵石先给你。”
元鹤抱剑倚在山壁上,摇了摇头。
谢蕴颜挑眉。
这人戴着面具,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一时便也猜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不满意一千灵石悬赏金的分配,还是想和她一起去?
幸而元鹤自己很快就说道:“廖明已被魔息侵染,你一人去,岂不危险?既已趟了这趟浑水,我定然是要与你同去的。”
谢蕴颜倒也不抗拒这种合作,这种情况下确实是两个人一起更为妥当。
事不宜迟,两人立刻开始讨论,很快便商定了一些细节,打算先套一套廖明的话,至少要把这东西的来历套出来再说。
谢蕴颜觉得,元鹤这个人戴个面具看起来神神秘秘的,但两人交流沟通却很顺畅,竟好像都对对方很熟悉,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不然她要往东,他却要往西,还没到安榆就散伙了。
商量好了之后,谢蕴颜刚要拿出自己的瞬移灵符,元鹤便抢先一步拿出了他的,仿佛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
不过几息的工夫,两人就已经出现在安榆城外。
夜间的安榆城是有限制的,不能直接用灵符或是术法进去城内,眼下太阳还没升起,禁制尚未解除,谢蕴颜和元鹤只能先等在城门口。
左右也无事,谢蕴颜又在心中复盘了一下昨夜的情况,这是她多年以来的习惯,若不复盘,过程中的一些疏忽就会被遗落,而这些疏忽,以后很可能会致命。
就像昨夜,她还是轻视了,下意识只觉得那是个供人把玩的精致玩意儿,最多也就是让人能躲进去逍遥快活一阵子,这才让魔息钻了空子。
多亏了元鹤的细心,及时发现她的不对劲。
这时谢蕴颜想起来了一件事,在元鹤挑翻宝盒之前,有个声音叫她“蕴颜”,她当时正被魔息蛊惑,并未听清楚声音,但当时身边只有元鹤一个人,难道是元鹤叫她?
谢蕴颜一时间尴尬起来,才认识几个时辰,他就连姓都不叫了?还是说她听错了?
“那个……”谢蕴颜终归没憋住,试探着身边正百无聊赖的元鹤,“昨夜发现我入魔,你叫我了吗?”
元鹤手上正绕着一根草在玩儿,闻言眼神只是淡淡地,说道:“叫你?没有啊!”
谢蕴颜总算是舒了一口气,看来真是她出现了幻觉。
也就在两人说话的这会儿工夫,城门开了,城中的禁制也解开了。
谢蕴颜和元鹤先走入城中,谢蕴颜看天色已经大亮,便想起了还一个人睡在客栈的卷卷。
她连忙对元鹤道:“我要去客栈一趟,麻烦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元鹤的眼中显出一丝黯然,但他戴着面具,谢蕴颜又记挂着自己的事,便没有注意。
“这么客套做什么,我以为,我们也算并肩作战过了,”元鹤的声音里含着浅淡的笑意,“我与你一道过去,在客栈那里等你便是。”
从客栈到廖明家,比从城门口过去要近,这样也免得谢蕴颜多跑一趟,谢蕴颜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元鹤已经径直走了,她也就只好顺水推舟了。
客栈门口,元鹤看着谢蕴颜进去。
随即,他也悄悄地跟随其后。
因他刻意隐藏,加上此时客栈进出的人多,所以谢蕴颜没有察觉。
元鹤跟着她上了楼,在转角处停下,等她进了房间之后才有疾步跟上前去,最后又在房门口停下。
里面传来谢蕴颜的声音,然后是一个稚嫩的童声。
谢蕴颜到的时候,卷卷已经自己坐在床上了,好在他刚刚醒来,还迷迷糊糊的,并没有发现谢蕴颜不在身边。
“卷卷。”谢蕴颜小声地叫他一声。
卷卷的小手往虚空里抓了两把,并没有抓到任何东西,于是便张着嘴喊:“娘……娘……”
谢蕴颜连忙上前去坐到床边,有些心虚地没有说话,装作一副一直在房里没有出去的样子。
卷卷揉着眼睛抬头看看谢蕴颜,确认了是母亲,便靠过来抱住谢蕴颜的手臂,吭哧吭哧了几声,然后打了个哈欠,才算渐渐清醒。
谢蕴颜下意识抱起他,将他整个人托住放到自己腿上,等到这套动作做完,谢蕴颜愣了一下。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习惯性地这样做,应该是一直以来的习惯。
脑子里的记忆没了,但是她肢体上的记忆还在。
就这样抱着卷卷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卷卷终于彻底醒过来,伸了个懒腰,又从谢蕴颜怀里爬出来,自己站到床上去,接着面对着谢蕴颜张开双臂。
谢蕴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便明白,卷卷是让她给他整理衣服。
她不确定自己的肢体还记不记得,于是只得动用了一张归整符,这才把卷卷从头到脚弄齐整。
“饿吗?”谢蕴颜问卷卷。
毕竟卷卷昨夜就没吃饭。
卷卷摇摇头。
谢蕴颜哪能他说不饿就真的不给他吃,思及还有个要紧事在身上,元鹤也在外面等着,她不想再耽误,于是让卷卷先自己玩一会儿,她则直接冲了出去。
元鹤并不在方才的地方,谢蕴颜倒也先不管他,左右不会走丢,只是先往不远处的馄饨摊走。
她一眼就看到元鹤坐在摊前朝着她招了一下手。
谢蕴颜过去,看见他面前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不免震惊:“你不辟谷吗?”
“辟谷是必须要学会的,但偶尔满足一下口腹之欲也是必要的,”元鹤的眼睛在面具下愈发黑白分明,他指了指另一碗馄饨,“这碗送给你,坐下吃一些再说。”
闻言,谢蕴颜无情地婉拒了元鹤的好意。
但又没完全婉拒。
她试着与元鹤商量:“我就不吃了,但这碗馄饨我可以给别人吃吗?”
元鹤点头,又问:“是客栈里面的人吗?”
“是……”谢蕴颜一时有些犹豫要不要和他说卷卷,然而想到她总要去坦然正视这个孩子的,不可能一直藏着掖着,便也从容了几分,“是我儿子。”
元鹤并没有再追问下去。
“赶紧送上去吧,久了就不好吃了。”他只道,馄饨的热气氤氲而上,将他那戴着半张银白色面具的脸笼住。
谢蕴颜便问馄饨摊老板直接买下了这副碗勺,又多买了一些刚出炉的肉包子,分了几个送给元鹤,然后拿着馄饨和肉包子又重新回了客栈。
卷卷有一会儿工夫没见她了,但也并没有闹,谢蕴颜让他过来吃馄饨,他便乖乖坐到桌前吃起来。
“一会儿,我可能要出去一趟,”谢蕴颜试探着问卷卷,“卷卷,你愿意一个人在这里玩一会儿吗?”
她想过了,她是必要去追查这件事的,若卷卷不肯离开她,那么她也只好再给卷卷施安睡呼呼咒了。
卷卷一手拿着肉包子,一手用调羹往嘴里扒拉馄饨,闻言点了点头。
谢蕴颜不太相信,又问了一遍。
卷卷的嘴巴赛得满满的,但还是可以听清楚他说的话:“以前我也会一个人在家,反正娘一定会回来的。”
谢蕴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她是都忘记了,然而只要想一想就知道,她不可能无时无刻都陪在卷卷身边。
卷卷也机灵,竟将她心中所担忧的点了出来。
只可惜这样聪明的孩子,却天生没有灵根。
想必是被他爹给狠狠拖累了。
谢蕴颜压下心中隐隐的郁闷,伸手摸了摸卷卷的脑袋,在一旁陪着卷卷吃饭。
他一边吃,谢蕴颜一边用符纸叠了个小纸鹤。
等卷卷吃饱之后,谢蕴颜便往储物袋里拿了几个玩具出来,都是昨日出门前,卷卷从床上拿的,让她带上,眼下倒派上了用场。
看见自己心爱的玩具,卷卷的情绪明显高涨起来。
谢蕴颜又把方才叠的小纸鹤放到他手心上,对他道:“这个小纸鹤是用来陪你玩的,你试试给它取个名字。”
说着便凝神分出了一缕神识放到了小纸鹤里面。
卷卷挠了挠头,叫它:“小鹤。”
谢蕴颜听着这名字有些又耳熟又起奇怪的感觉,片刻后才想起来元鹤的名字里也有鹤。
她略感别扭,想让卷卷换一个名字,但转念一想,元鹤和他们只是萍水相逢,没必要避讳,而且卷卷只是个三岁大的孩子,再让他想一个也未必想得出来了。
小鹤的翅膀扇动起来,从他的掌心起飞,绕着卷卷转。
卷卷拍着手追它,飞飞会避开屋子里危险的边边角角,引着他去安全的地方。
这只纸鹤中亦有她的神识,一旦卷卷有任何危险,她都会知道,同时也不会让卷卷在这间屋子的范围内受到任何伤害。
谢蕴颜放心了,又说:“只要你对着小鹤叫我,和我说话,我会听见。”
卷卷正玩到兴起,听到这话还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谢蕴颜又加固了一遍房间的结界,给卷卷留了一些昨日从玉流宗拿回来的点心,然后才下了楼。
元鹤正慢悠悠地从馄饨摊那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