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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成亲 将自己交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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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隐隐传来了打更的声音,时候已经不早了,谢蕴颜起身走到床榻边,将早已经熟睡的卷卷放到了宝盒里。
夜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是把他放到宝盒里,再带在身上更为安全。
她迅速地把卷卷抱到宝盒的床上,盖上被子,又迅速地出来。
元鹤也走了过来,双手抱臂倚在床边看她。
“要我说,”他悠悠开口道,“若是明日找不到继续留在谢家的理由,那么我们便一同进去这宝盒,反正没人发现。”
这倒也是个好办法,但谢蕴颜却挑眉道:“你就不怕有人将我们连人带盒扔了?”
元鹤继续接着她的话道:“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放置宝盒。”
得益于师弟师妹们的馈赠,其实谢蕴颜的身上是有隐匿灵符的,每一张可以撑大约一炷香时间,明日若要留在谢家,那么临时用隐匿灵符藏匿便可。
但这个办法只能解一时之急,她和元鹤有两个人,如果一直使用灵符隐藏行迹,那耗费也实在太巨大了。
元鹤所说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再藏入宝盒之中确实不错,但谢蕴颜还是有所担忧。
宝盒是可以当做隐匿灵符使用,然而一旦他们两人都进入宝盒之中,那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或许应该留一个人下来。”谢蕴颜一边思考,一边喃喃了一句。
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留一个在宝盒外,遇到情况便用隐匿灵符,这样是最稳妥不过的。
元鹤听进去了,便道:“我留在外面。”
谁知谢蕴颜颇有些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元鹤一时也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谢蕴颜又怎么了。
谢蕴颜道:“要进去也是你进去,若我进去了,你把宝盒扔了怎么办?”
元鹤一愣,顿时顿时哑然,最后只得尴尬地笑了笑,笑中又略带了些自嘲。
是啊,他们眼下只能算是萍水相逢,谢蕴颜自然是对他有所提防,她肯定是不敢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以及卷卷交付于他。
包括方才他让她去休息,却被她冷硬拒绝,也是同样的道理。
元鹤道:“罢了,明日的事明日再说,总之总有法子,便是出去了再进来也是易事,先应付眼下再说。”
谢蕴颜这次赞同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时也没什么好说的,又不好一直在这里大眼瞪小眼,谢蕴颜便重新回了榻上,放下床帘,调息打坐,元鹤则往旁边的软榻上一趟,合目小憩。
一室安宁沉静。
四周无风,案上的蜡烛慢慢燃烧着,流下汨汨红泪,如血一般。
谢蕴颜不知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等她醒来的时候,耳边竟又有鼓乐齐鸣的声音,隐隐传过来,就像是黄昏时的喜宴那般。
又有人要成亲吗?
她这样想着,便下了床,看见元鹤也正起身。
或许是刚刚醒来,谢蕴颜有些混混沌沌的,也没和元鹤打招呼,同样的,元鹤也没与她说话,两人只是打开门,循着声音找去。
同住在东院的散修们,听到这诡异的声音,也纷纷打开门,朝着某处走。
果真,黄昏时的宴厅里,站着一对新人。
新郎的脸上带着笑,而新娘则是手执团扇,面容掩在扇后看不真切。
来客便为他们道喜恭贺,一个一个地为他们送上贺礼。
谢蕴颜和元鹤也并肩排在到场众宾客的后面。
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可一切似乎蒙着一层雾一般,让她想不出到底有哪里不对。
谢家,有人成亲,送贺礼,这本就是很正常的事,她来谢家不也正是来参加喜宴的吗?
而且这里还是她的家……
不对,还是有哪里不对……
谢蕴颜的身上冒出冷汗,仿佛在沼泽中挣扎一般。
忽然,有人重重地一掌拍向她的后背心口处,凌厉一声:“阿颜!”
这一声便如同当头棒喝,而心口那一掌也化作一股暖流一般,顷刻间便流至她的周身灵脉。
谢蕴颜瞬间清醒过来。
一睁眼,她便看见元鹤银白面具下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
谢蕴颜立刻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真的身处方才梦到的那个地方,就连那些人都如同梦中所见一般。
只有那一对新人,哪还是刚刚那般模样。
只见堂前的长案上放着一对手掌大小的木偶,身着喜服,打扮得与梦里无二,然而木偶新人那宽大的衣袖之下,竟蔓延出数条红色丝线。
这些丝线的另一端便是那些排队送着贺礼的修士们,丝线从他们的前胸心口处扎进去,没入他们的血肉之中。
而他们所送贺礼,哪是什么贺礼,分明是他们的丹元!
丹元中存积着修士的修为,若是没了,中阶或高阶修士尚可维持自身,但低阶修士没多久便会灰飞烟灭。
散修能修到中阶已是凤毛麟角,而在场这些散修都修为不高,有的甚至连低阶都够不上,今夜无异于是要他们的命。
那对木偶用红色丝线操纵着他们,要他们交出丹元以及性命。
见此情景,谢蕴颜迅速反应过来,看向自己的心口,只见丝线已经消失,想来是方才元鹤那一掌所致。
她压下心中惊疑,问元鹤道:“这是怎么回事?”
元鹤低声道:“我们房里的蜡烛很可能有问题,据我所知,只有蜃的油脂所制的蜡烛,才能让人同时身处梦境与现实两边,就连我们也着了道。”
“你是何时醒来的?”谢蕴颜又问。
她没与元鹤交代过自己的修为,元鹤亦如是,但据她观察,应该与她的修为也差不多,可元鹤竟比她要早醒来,甚至若是元鹤没有叫醒她,她还不知道能不能醒来。
“早你几息罢了,我甫一醒来,便见到你神色痛苦,想来你就要从梦中挣扎出来,便帮了你一把。”元鹤道,“你且看看这厅堂中,是不是也有阵法?”
闻言,谢蕴颜便放出神识到厅堂上空,果然见到这个喜宴厅堂以及周围都被布入了一个大阵当中,他们所住的东院也在里面。
她观察了片刻,收回神识后只思忖少许,便立即对元鹤说道:“这个阵法早就布在了这里,当我们一踏进这里,便已经在陷阱之中,除了蜃油所制蜡烛之外,是因为我们在喜宴时留下了自己的气息,这才能在坠入梦境中时被阵法牵制,一直来了这里。”
她以为当时已经够谨慎了,入口的茶酒菜肴全都用灵视查验过一番,却没想到一开始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不过,这样倒是好事,来谢家本就是为了查探宝盒中魔息来源,他们不怕有事,就怕没事。
眼下再细想想,便能想明白为何东院住的都是散修,幕后之人既要丹元,但正统修士的丹元岂是那么容易得手的,况且正统修士们大多出身名门正派,一旦出了事恐怕不好收场。
谢蕴颜死死咬住了齿根,谢家竟胆大包天至此,连修士的丹元都妄图夺取!
这里至少有二十位修士,即便是散修,怕是也没有那么容易遮掩,谢家到底何人如此不管不顾?
谢家更还是谢蕴颜的家族,原本看到修士们被夺丹元便已使她深恶痛绝,眼下便更为愤怒。
必要除了这些祸害!
这时元鹤也对她说道:“他们的丹元才离体没多久,还有救,我们要尽快动手。”
“好,”谢蕴颜点头,“我先去破了这个阵法,你看留在这里保护好他们。”
说罢,她也来不及等元鹤回应,瞬息之间便从虚空中唤出了欺雪剑。
谢蕴颜执剑直冲木偶面门而去,她已经推断出阵眼就在木偶新娘的团扇上,只要破坏掉阵眼,便能先将局面控制住。
那对木偶虽操纵修士献祭自己的丹元,可终究只是一对木疙瘩,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剑光便已刺穿了那把团扇。
顿时,整个阵法爆出强烈的光芒,团扇化作齑粉,木偶衣袖底下的红线也根根崩断,然而与此同时,那两个木偶也发出刺耳的尖叫,犹如厉鬼一般,往人的天灵盖上面钻,要将五脏六腑都震碎。
谢蕴颜立刻稳住了身形,此等外化攻击很难对她造成损伤,可那些散修却并没有在阵眼破后立即清醒,听到声音皆是七窍流血,有几个本就已经献出了丹元,此刻更是到了魂飞魄散边缘。
“你赶紧想办法,”此时元鹤也祭出了自己的本命剑,对谢蕴颜喊道,“这里有我!”
他的本命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形,随即光环便如一个琉璃罩一般将修士们护了起来。
木偶还在继续尖叫,这些尖锐的嘶鸣不断撞击着元鹤用剑气为修士们铸成的护罩。
按照一般情况来说,阵眼已破,阵法也随之崩溃,可眼下修士们还是没有清醒过来,无法抵抗邪物侵扰,元鹤只有一人,虽能护住他们一时半刻,但时间久了也未必能抵挡得住,况且有些失了丹元的修士已经等不了了。
谢蕴颜很快想到了东院房里的蜡烛,除了阵法之外,蜃油也是修士们无法清醒过来的原因之一,所以即便阵眼破了,修士们却还是在木偶的掌控之下。
蜃油早已经被他们吸入体内,一时之间根本拔不出来,那么要救他们便只有一个办法。
彻底将这个阵法破了。
谢蕴颜快步走到厅堂正中,迅速稳住自己的心神,短短几息之内,脑中便回忆了无数遍刚才放出神识时所见阵法。
这样的阵法,她从来没学过,也没在任何书上看见过,方才破了阵眼也是按照自己平日的经验。
她的额头冒出了汗珠。
但是谢蕴颜知道,此刻自己不能犹豫,更不能拖延,那些修士们的性命全系在她的肩上,迟一刻,或许就要有一个修士魂飞魄散。
谢蕴颜再顾不了其他,直接找到离自己最近的坎位,掐诀破阵,好在阵法正北的光芒瞬间熄灭。
接着她又到了乾位,兑位,同样如法炮制,皆是无事,直到到了坤位时,那坤位却是死门。
谢蕴颜知道既用了这个笨办法,就想过必定会遇到死门,于是生生忍下阵法反噬。
她咽下一口血,继续破除离位,巽位,震位,到了艮位的时候却又是死门,谢蕴颜依旧忍下。
至此,整个阵法的光芒黯灭,已彻底被谢蕴颜破除。
那绵绵不绝的尖利叫声也随着阵法一同消散,木偶依旧立在那里,但已经不再是方才那样的邪物。
有些修士已经开始苏醒过来,元鹤收起自己的剑,连忙过来将谢蕴颜扶住。
谢蕴颜却下意识推开他,只用衣袖捂住嘴咳了两声,转过头来对元鹤道:“我没事。”
元鹤假装没有看见她衣袖边的血迹。
然而方才她的一举一动 ,他全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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