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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倔强的河 第二十八章 ...

  •   第二十八章 倔强的河

      唐人街的灯笼红得刺眼。

      孟屿白站在“醉仙楼”的霓虹招牌下,抬头看着那些摇晃的红色纸灯。

      每家店铺门口都贴着崭新的春联,玻璃窗上倒映着热闹的人群。拎着年货的主妇,追逐打闹的孩童,还有成双成对的情侣。

      他扯了扯领口,推开酒吧的木门。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与店里播放的《恭喜发财》混在一起,格外讽刺。

      “威士忌,不加冰。”他敲了敲吧台,声音沙哑。

      酒保推来琥珀色的液体,孟屿白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灼烧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盯着空杯子,眼前浮现的却是沈昭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她站在病房门口,指尖碰到他眼角的温度,却在梦里喊着别人的名字。

      “再来。”

      第三杯下肚时,酒吧里的欢笑声开始变得模糊。

      角落里有人在玩骰子,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极了弹钢琴时错落的音符。

      孟屿白猛地攥紧酒杯,指节泛白。

      “他到底哪里比我好?”他对着空气发问,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会弹钢琴?会种花?还是……”

      玻璃杯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昂贵的定制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头发因为反复抓挠而凌乱不堪,眼睛里布满血丝。

      这副模样,哪还有半点孟家少爷的矜贵。

      “Hey, handsome.”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突然靠近,金发女郎倚在吧台边,红唇勾起暧昧的弧度,“Buy me a drink?”

      女人穿着紧身短裙,胸前的深V几乎开到腰际。

      放在从前,孟屿白或许会轻佻地揽过她的腰,用一瓶黑桃A买一夜风流。

      但此刻,他只闻到刺鼻的香水味,想起的却是沈昭发间淡淡的栀子香。

      “滚。”他头也不抬,又灌下一杯酒。

      金发女郎脸色一变,骂了句脏话悻悻离去。

      孟屿白盯着她扭动的背影,突然笑出声。

      多可笑啊,曾经游戏人间的孟少爷,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守身如玉。

      酒保又推来一杯,他却没有立刻喝。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想起沈昭做复健时倔强的样子。

      她摔倒了那么多次,却从不要他扶,唯独那次在沙滩......

      “先生,我们要打烊了。”

      孟屿白抬头,发现酒吧已经空无一人。

      窗外,最后一盏红灯笼也熄灭了,只剩下积雪反射着冷清的月光。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扔下一叠钞票。

      推开门的瞬间,寒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他这才发现下雪了。

      “孟屿白……”

      幻觉般的呼唤让他猛地回头,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他的影子孤零零地映在雪地上。

      他摸出烟盒,打火机却怎么也打不着,气得一把摔在墙上。

      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街道格外刺耳。

      他突然想起沈昭第一次骂他“神经病”,就是在他摔打火机的时候。

      那天在天台,她毫不畏惧地直视他的眼睛,甚至当着他的面掰断了那支烟。

      “呵……”他蹲下来,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沈昭,你他妈就是我的报应。”

      雪越下越大,孟屿白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一座小桥上。

      桥下是结冰的河道,几个小孩在冰面上放烟花,笑声传得很远。

      他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那张照片。沈昭在湖边放仙女棒的侧脸。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是盛满了整个银河的星光。

      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方,却迟迟按不下去。

      “Fuck!” 他突然暴怒,抬手就要把手机扔进河里。却在最后一秒停住,转而狠狠一拳砸在桥栏杆上。

      指关节传来尖锐的疼痛,却比不上胸口的万分之一。

      他喘着粗气,看着鲜血滴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红梅。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顾知周?”他对着虚空质问,声音嘶哑得像受伤的野兽,“他能给你的,我哪样给不了?”

      寒风卷着雪花呼啸而过,无人应答。

      孟屿白颓然靠在桥栏上,摸出皱巴巴的烟盒。

      最后一支烟,滤嘴已经变形,就像他现在一团糟的生活。

      他叼着烟,用流血的手去挡风,打火机却再次失灵。

      “操!”

      烟被狠狠摔在地上,他转身往酒店方向走。

      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酒店前台礼貌地向他问好,他视若无睹。

      电梯镜面映出他狼狈的样子。领口大开,袖口沾着血迹和酒渍,眼睛红得像头困兽。

      房门关上的瞬间,他滑坐在地上。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屏幕亮起,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孟少爷,沈小姐已经睡下了。】

      孟屿白盯着那条消息,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套房里回荡,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他抓起茶几上的酒瓶直接对嘴灌,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下巴流到胸口,冰凉一片。

      “沈昭……”他抹了把脸,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你他妈……怎么睡得着的。”

      窗外,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孟屿白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拿起外套转身出门,却在门口踩到了什么东西。是那张写着“谢谢”的纸条,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纸条背面朝上,露出一行之前被忽略的小字:

      【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衬衫。】

      孟屿白愣在原地。

      这是沈昭刚能写字时留下的,那天他不小心打翻了药,她笨拙地帮他擦,却越擦越脏。

      他慢慢蹲下来,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迹。

      所有的愤怒、不甘、委屈,突然都化成了更深的无力感。

      “沈昭……”他将纸条按在胸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教教我,怎么才能不喜欢你?”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照亮了散落一地的酒瓶,和那个蜷缩在门边的高大身影。新年的第一场雪静静落下,覆盖了整个日内瓦。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医院里,沈昭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同样的烟花。

      烟花突然炸开,照亮了沈昭的眼睛。

      要过年了啊...

      这个认知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心口。

      沈昭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子,思绪却飘了回去。她脑海里浮现顾知周蹲在阁楼天窗边,一个人看着月亮的场景。

      月光落在他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今年谁陪他守岁?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压不下去。

      沈昭攥紧了病号服领口,仿佛这样就能按住胸腔里翻涌的酸涩。

      顾知周最讨厌热闹,以前都是小帅和她死皮赖脸挤进他家,带着作业和围棋,非要和他挤在一张沙发上。

      现在我不在,他会不会干脆一个人锁在阁楼?

      床头柜上的水杯突然映出烟花倒影,碎成一片粼粼的光。

      沈昭盯着那些晃动的光斑,恍惚看见顾知周弹琴时手腕内侧的月牙疤。

      他的药还在吃吗?伤好了没有?有没有...想过我?

      这些问题在喉咙里烧灼着,却找不到出口。

      沈昭环顾四周,病房里除了医疗设备空无一物。
      没有手机,没有报纸,连电视机都是装饰品。
      五个月来,她就像被塞进真空罐头的标本,连时间流动都感知不到。

      孟屿白...

      她咬住嘴唇,指甲陷入掌心。

      整个医院仿佛被下了封口令,除了孟屿白,所有医护人员对她的问题都装聋作哑。有次她偷听到两个护士聊天,刚提到“顾”字,对方就像被掐住脖子般噤声。

      门把手突然转动的声音吓得她一颤。

      沈昭迅速躺下,把头塞进枕头里,闭眼装睡。

      浓烈的酒气随着开门声漫进来,混合着雪夜的寒意。

      他喝酒了?

      脚步声比平时沉重,却在她床边戛然而止。

      沈昭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灼热得几乎要烧穿她伪装的面具。

      时间被拉得无限长,直到听见玻璃杯碰撞的轻响。

      孟屿白在倒酒。

      他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沈昭悄悄将眼皮掀开一条缝。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沙发上的轮廓。孟屿白仰头灌酒的喉结,垂在膝间攥紧的拳头,还有那双死死盯着她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威士忌瓶已经空了一半,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动,像极了那天在日内瓦湖看到的夕阳。

      他突然起身,沈昭赶紧闭紧眼睛。

      脚步声停在床边,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她额前碎发。

      他要干什么?

      沈昭心跳如擂鼓,却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孟屿白额头抵在了床头的铁栏杆上。

      金属的凉意似乎让他清醒了些,他低低地笑了,笑声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装睡也不把睫毛控制好…抖成这样。”

      沈昭猛地睁开眼,正对上孟屿白近在咫尺的脸。

      他眼角泛红,下颌还挂着未干的水珠,白衬衫领口沾着酒渍,整个人像是刚从暴风雪里逃出来的困兽。

      “你——”

      月光下,孟屿白衬衫领口大敞,露出的锁骨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他眼睛红得可怕,像是熬了三天三夜,又像是刚哭过。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往后缩了缩。

      孟屿白仰头灌下剩余的酒,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等你做梦。”他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等你梦里喊我的名字。”

      这句话像把钝刀,缓慢地捅进沈昭心口。

      “你…监视我睡觉?”

      “不止。”孟屿白俯身,带着威士忌味道的呼吸喷在她耳畔,“我还数过你睫毛,量过你脉搏,记得你每个噩梦的时长…”他的手指虚悬在她太阳穴上方,“这里,每次梦到顾知周都会抽动两下。”

      沈昭猛地坐起来,后脑却撞上他早有准备的手掌。

      孟屿白顺势扣住她后颈,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睫毛。

      “放开!”

      “怕什么?”他低笑,拇指摩挲她突突跳动的颈动脉,“不是早就认定我是变态了吗?”

      窗外又一轮烟花绽放,照亮了孟屿白眼底的执念。

      那种眼神沈昭见过,在飙车时的悬崖边时。

      “我要看着你睡。”他突然松开她,跌坐进床边的扶手椅,“直到你梦里叫的是孟屿白,不是顾知周。”

      沈昭攥紧被单的手在发抖。

      她看着孟屿白摸出烟盒。

      “你疯了…”

      “是啊。”他点燃香烟,火光映出嘴角自嘲的弧度,“从你在我车上尖叫那次就疯了。”

      烟雾在月光中盘旋,形成诡异的图案。

      沈昭盯着他指间明灭的火星,突然想起日内瓦湖边的仙女棒,那天他护着火苗的样子,虔诚得像在供奉神明。

      “睡吧。”孟屿白吐出一口烟圈,“我就在这儿看着。”

      沈昭背对他躺下,后颈残留的触感挥之不去。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烙在背上,烫得她脊柱发麻。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直到烟味里混入轻微的金属声。

      她悄悄转头,看见月光描摹着他的侧脸轮廓,下颌线绷得像是随时会断裂的弓弦。

      “孟屿白。”她突然开口,“你以前…”

      “嗯?”他立刻抬头,烟灰掉在价值不菲的西装裤上。

      沈昭却沉默了。

      她想问的问题太多——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守着她?为什么偏偏是她?但最终只是拉高被子,闷声道:“…没什么。”

      孟屿白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下来。

      他掐灭烟头,从口袋里摸出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干咽下去。

      沈昭认得那个瓶子。

      是安眠药,护士说过不能与酒精同服。

      “你——”

      “睡你的。”他打断她,喉结因吞咽而滚动,“我死不了。”

      夜风掀起窗帘,月光如水流泻。

      沈昭看着阴影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疯子...

      她闭上眼,听见孟屿白沉重的呼吸逐渐均匀。

      药效发作得很快,他的头慢慢垂到胸前,手里还攥着那个空酒杯。

      沈昭轻手轻脚地捡起滑落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孟屿白在睡梦中皱眉,突然抓住她手腕,呢喃了一句什么。

      她俯身去听,却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的音节:

      “…昭…别走…”

      窗外,新年的钟声敲到第十二下。

      沈昭僵在原地,看着月光照亮他眼角的湿痕。

      那个在学校里令人闻风丧胆的孟屿白,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般蜷缩在椅子里,手里还死死攥着她的袖口。

      到底是谁困住了谁?

      沈昭慢慢抽回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滚烫的额头。

      孟屿白在发烧。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紧。

      沈昭的手指刚想去按床头的呼叫铃,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孟屿白死死攥着她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不准…走…”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睫毛上凝着汗珠,“不准去找他…”

      “你发烧了!”沈昭去掰他的手指,触到的皮肤烫得吓人,“我叫医生!”

      孟屿白猛地拽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空酒杯落在地上,玻璃四溅。

      他抬头时,沈昭看见他瞳孔已经有些涣散,却仍固执地盯着她:“烧死…也不放…”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漏进来,照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领口洇开深色的痕迹。

      沈昭突然意识到,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虚弱得像张拉满的弓,再用力就会崩断。

      “这里……没有顾知周。”她俯下身来,尽量放轻声音,“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孟屿白的睫毛颤了颤,汗水滑进眼睛里。

      他似乎在努力聚焦视线,右手却摸索着去够地上的酒瓶碎片:“骗人…你梦里…全是他…”

      玻璃划破掌心,鲜血顺着腕骨滴在地板上。

      沈昭倒吸一口气,下意识用袖子去按他的伤口。

      孟屿白却趁机扣住她后颈,滚烫的额头抵住她的:“放你回国…你会不会…”他的呼吸灼热而急促,“…再也不来找我了?”

      这个问题像记闷拳砸在胸口。

      沈昭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泾渭分明的线。

      孟屿白的眼神渐渐暗下去。

      他松开手,整个人向前栽倒,额头重重磕在沈昭肩上。

      沈昭下意识接住他,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透过衬衫传来,快得像要冲破胸膛。

      “孟屿白?”

      没有回应。

      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来,药瓶从口袋里滑出,在地上滚了几圈。

      沈昭这才看清标签上的警告——【严禁与酒精同服】。

      床头呼叫铃的按钮被她按得凹陷下去,却没有任何反应。

      沈昭咬着牙撑起孟屿白沉重的身体,想把他拖到床上,却被他突然的呓语惊得松手:

      “昭昭…别走…”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

      沈昭愣神的瞬间,孟屿白已经滑倒在地,额头撞在床脚发出沉闷的响声。

      “该死!”

      沈昭甩开他的手掀开被子想要冲向门口,却在迈步的瞬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三个月的卧床让肌肉萎缩严重,复健时能走的那几步全是靠孟屿白扶着。

      她抓着床栏艰难站起,膝盖却抖得像风中的芦苇。

      一步。病床到衣柜的距离突然变得遥不可及。

      两步。小腿肌肉痉挛着抗议,冷汗浸透了后背。

      第三步时她终于栽倒在地,手肘撞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昭喘着气,指甲抠着地板往前爬,指尖在门框上留下几道血痕。

      “来人…帮…”她试图呼喊,声音却细如蚊呐。

      走廊尽头隐约有护士站的光亮,却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

      砰!

      她用尽全身力气撞翻了门口的置物架。

      玻璃药瓶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格外刺耳。

      当值班护士循声赶来时,沈昭正拖着无力的双腿往声源处爬,病号服膝盖处已经磨出了血。

      “孟…孟屿白…”她抓住护士的裤脚,指着病房,“发烧…会死…”

      护士惊愕的目光在她和病房之间来回扫视。

      沈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多骇人。散乱的头发,血迹斑斑的膝盖,还有被孟屿白扯破的衣领。

      “他服了安眠药又喝酒…”沈昭急得眼眶发红,“求你们…”

      话音未落,护士已经按下紧急呼叫按钮。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沈昭被人架起来按在轮椅上。

      她死死抓着扶手,看着医护人员冲进病房,听见他们用德语惊呼“40度高烧”。

      走廊的灯光突然变得刺眼。

      沈昭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上面还沾着孟屿白的血。

      轮椅被推动的瞬间,她突然想起他昏迷前那个问题——

      【放你回国,你会不会再也不来找我了?】

      “病人需要隔离检查!”医生拦住想跟进治疗室的沈昭,“您自己也该处理伤口。”

      沈昭摇头,指着治疗室的方向。

      护士叹了口气,拿来纸笔。

      她颤抖着写下:【他酒精过敏吗?药物相互作用危险吗?血型是什么?】

      写到最后几个字时,笔尖划破了纸张。

      护士惊讶地看着她:“您不知道?孟先生是Rh阴性血,医院血库根本没有储备…”

      沈昭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突然挣开护士的手,轮椅在光滑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治疗室的门被她撞开时,医生正在给孟屿白注射退烧针。

      “你干什么!”

      沈昭指着自己的左臂,又指向孟屿白,然后做了个抽血的动作。

      医生皱眉:“您也是熊猫血?”

      她用力点头,撩起袖子露出手臂内侧的血管。

      医生还在犹豫,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孟屿白的体温已经升到41度。

      “准备输血!”医生终于松口,“但您身体条件…”

      沈昭已经自己拿过橡胶管扎在臂弯。

      当针头刺入血管时,她看着自己的血液顺着透明软管流向孟屿白,忽然想起日内瓦湖边的篝火,那天他用打火机给她点燃烟花棒,燃起的火芯就跟这血一样红。

      窗外,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

      治疗室里,两人的血液在透明导管中交汇,像两条倔强的河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倔强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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