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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康复日记 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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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康复日记
连续几天,孟屿白撤掉了那张行军床,搬到了隔壁的病房。
每天早上七点,他都会准时出现在沈昭的病房门口,手里拎着早餐,倚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看着护士帮她测量血压、体温。
沈昭一开始对他充满戒备,每次他靠近,她的身体都会下意识地绷紧,手指攥住被单,眼神警惕得像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动物。
但孟屿白并不着急。
他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她笨拙地练习抓握勺子,看着她咬着嘴唇努力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看着她摇摇晃晃地尝试站立,却又因为腿软而跌坐回床上。
——然后,他会忍不住笑出声。
“噗。”
沈昭猛地抬头,瞪他。
她的眼睛因为康复训练而微微泛红,脸颊也因为用力而涨得粉扑扑的,头发凌乱地翘着,像只炸毛的猫。
孟屿白笑得肩膀直抖,故意拖长音调:“沈小姐,你刚刚站起来的姿势,像极了我家那只刚学会走路的金毛——”
沈昭气得抓起枕头就朝他砸过去,结果动作太大,整个人失去平衡,“砰”地一声从床边栽了下去!
孟屿白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摔疼没有?”他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检查她有没有磕到。
沈昭抿着唇,摇了摇头,却还是气鼓鼓地瞪他。
孟屿白叹了口气,把她放回床上,蹲下身和她平视,语气难得认真:“好了,不笑你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得近乎温柔:“……你很努力了。”
沈昭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别过脸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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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训练第三天——站立练习。
沈昭扶着栏杆,一点点尝试着站起来。
她的腿还是没什么力气,膝盖微微发抖,像是刚出生的小鹿,站都站不稳。
孟屿白站在她身后,双手虚虚地护在她腰侧,生怕她摔倒。
“再坚持五秒。”他低声鼓励,“五、四、三……”
沈昭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抓着栏杆,指节都泛了白。
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
“二、一——”
“砰!”
她最终还是没撑住,腿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
却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孟屿白稳稳地接住了她,手臂环着她的腰,低头笑道:“不错,比昨天多坚持了两秒。”
沈昭喘着气,抬头瞪他,却因为距离太近,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巴。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温热而清晰。
沈昭瞬间僵住,耳朵“唰”地红了。
孟屿白也愣了一下,随即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松开手,后退半步:“……休息一会儿再试?”
沈昭点点头,假装没注意到自己狂跳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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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训练第五天——语言练习。
“啊——”
“喔——”
“呃……”
沈昭对着镜子,努力跟着语言治疗师的指示发音,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病号服的衣角。
孟屿白靠在墙边,看着她挫败的样子,突然开口:“要不要试试骂我?”
沈昭:“?”
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指了指自己,一本正经地说:“来,跟着我念——‘孟、屿、白、是、混、蛋’。”
沈昭:“……”
她张了张嘴,尝试着发出声音,却只能吐出几个气音:“……孟……呃……”
孟屿白却眼睛一亮:“对!就是这样!再试一次!”
沈昭深吸一口气,努力集中注意力,盯着他的嘴唇,学着他的口型:“……孟……屿……”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羽毛拂过耳畔,却让孟屿白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错,骂得很好,下次继续。”
沈昭:“……”
她气得抓起旁边的抱枕,再次砸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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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训练第七天——吃饭练习。
沈昭握着勺子,颤颤巍巍地舀了一勺粥,却因为手抖,洒了一大半在桌上。
她懊恼地抿着唇,眼眶微微发红。
孟屿白坐在她对面,托着下巴看她,突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急。”他的手指温暖而干燥,稳稳地托着她的手,带着她重新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边,“慢慢来。”
沈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张嘴,含住了勺子。
粥是温的,甜丝丝的,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她眨了眨眼,看向孟屿白。
他正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沈昭突然觉得,这个陌生的男人……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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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训练的第十天,沈昭终于忍不住了。
她抓起笔,在纸上用力写下几个大字,然后“啪”地拍在孟屿白面前——
「我想出去玩。」
孟屿白正在削苹果,刀尖一顿,挑眉看她:“不行。”
沈昭瞪圆了眼睛,腮帮子微微鼓起,又低头唰唰写字——
「就一会儿。」
孟屿白:“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
沈昭直接拽住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讨食的小狗。
孟屿白:“……”
他深吸一口气,把苹果塞进她手里,认命地站起身:“…二十分钟,不能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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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日内瓦湖畔,傍晚。
夕阳将整片天空染成橘粉色,云层如同被点燃的棉花糖,蓬松地漂浮在天际。远处的雪山在夕阳中泛着淡紫色的光晕,倒映在如镜面般平静的湖水上。细碎的金色光斑随着微波荡漾,像是撒了一湖的碎钻。湖岸线蜿蜒曲折,白色的鹅卵石与细软的沙滩交错延伸。几只白天鹅优雅地划过水面,留下一道道涟漪。微凉的风带着湖水特有的清新气息,轻轻拂过沈昭的脸颊。
孟屿白推着轮椅,沿着木质栈道慢慢走着。
沈昭裹着厚厚的米色羊绒毯,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夕阳的余晖为她苍白的肌肤镀上一层暖色,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像是两把小扇子。
“冷吗?”他低头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沈昭摇摇头,指了指湖边的沙滩,又拽了拽他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
孟屿白看着她的表情,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想下去?”
沈昭用力点头,因为动作太大,几缕碎发从毛毯里溜出来,在风中轻轻飘动。
五分钟后,轮椅停在了细软的白沙上。
孟屿白蹲下身,修长的手指仔细地为她把毯子裹紧。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巴,触感微凉。
“只能待十分钟。”他板着脸说,却在看到她失望的表情时忍不住补充,“…最多十五分钟。”
沈昭的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苍白的唇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阳光落在她的瞳孔里,像是洒了一把星星。
孟屿白别过脸,假装整理轮椅的刹车,掩饰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
“要不要…试着走两步?”他提议道,声音有些哑。
沈昭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孟屿白弯下腰,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扶住她的手臂。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肩线越发挺拔。
微卷的黑发被湖风吹得有些乱,却意外地好看。
“慢慢来,”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我在这里。”
沈昭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抓住了他的毛衣前襟。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脚——
然后“噗通”一声,整个人栽进了沙子里!
孟屿白也被带得一个踉跄,单膝跪在了她旁边。
他的手掌下意识护住了她的后脑勺,结果自己的袖口全沾上了沙子。
两人面面相觑,沈昭的头发上挂着几粒白沙,鼻尖也蹭了一点,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她眨了眨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笑。
孟屿白怔住了。
她的笑容像是冬日里突然绽放的花,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拂去她鼻尖的沙子。
沈昭却突然抓起一把沙子,朝他丢了过去!
孟屿白敏捷地偏头躲开,却还是被几粒沙子打中了肩膀。
他眯起眼睛,故意板起脸:“沈小姐,你这是恩将仇报?”
阳光下,他的轮廓格外分明。
高挺的鼻梁,线条凌厉的下颌,还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
此刻因为逆光,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昭撇撇嘴,突然手脚并用地往轮椅方向爬,一副“我自己也能行”的倔强模样。
孟屿白抱臂站在原地,故意逗她:“行啊,你自己爬回去,我走了。”
说完还真的转身作势要走。
沈昭头也不回,继续吭哧吭哧地爬,结果没爬两步就累得趴在了沙滩上,像只搁浅的小海豹。
她的病号服裤腿卷了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在夕阳下白得发光。
孟屿白终于看不下去了,大步走回去,一把将她捞了起来。
“笨死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他动作轻柔地拍掉她身上的沙子,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腰际,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沈昭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却还强装镇定地别过脸不看他。
孟屿白把她放回轮椅上,细心地为她整理好毯子。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锁骨,突然顿住了——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子弹擦过的痕迹。
他的眼神暗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该回去了,”他轻声说,“医生该查房了。”
推着轮椅往回走时,暮色已经笼罩了湖面。
远处的雪山变成了深蓝色的剪影,天鹅的叫声在暮色中格外清亮。
沈昭突然伸手,轻轻抓住了他推轮椅的手指。
孟屿白脚步一顿。
她仰起脸,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夕阳仅剩的一点余晖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是镀了一层金粉。
那一刻,孟屿白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湖风轻柔,将她的发丝吹起,又轻轻落下。
两人的影子在栈道上交叠,分不清彼此。
沈昭的手指又轻轻拽住孟屿白的袖口,不肯松开。
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指了指远处——沙滩尽头的篝火堆正熊熊燃烧,橙红色的火焰在暮色中跳动,映照出一圈欢笑的人群。
他们手拉着手,踩着轻快的节奏跳舞,有人弹着吉他,有人哼着歌,空气中飘散着烤肉和木柴燃烧的温暖香气。
孟屿白皱眉:“不行,太晚了,你会着凉。”
沈昭抿了抿唇,突然伸手揪住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猫。
孟屿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尖上。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就去看一会儿,要是觉得冷就马上回去。”
沈昭立刻弯起眼睛笑了,像是得逞的小狐狸。
篝火旁的气氛热烈欢快。
有人弹着吉他唱着民谣,几个孩子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沈昭坐在轮椅上,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跳舞的人群。
孟屿白站在她身后,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唇色被暖光染得嫣红,像是雪地里突然绽放的玫瑰。
突然,沈昭的视线被什么吸引——旁边一个金发小女孩正举着一根燃烧的仙女棒,火花簌簌落下,像星星坠落。
小女孩咯咯笑着,把仙女棒递给另一个孩子。
沈昭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孟屿白,指了指那群孩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做了个咀嚼的动作。
孟屿白挑眉:“……你想吃烧烤?”
沈昭用力点头。
孟屿白叹了口气,弯腰替她掖了掖毯子,低声道:“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沈昭乖巧地点头,目送他走向烧烤架。
孟屿白站在烧烤架前,皱着眉头翻烤着一串牛肉。他不太擅长这种事——以前的他只会开香槟、飙车、在夜店挥霍,什么时候亲手给人烤过肉?
但他还是认真地翻动着肉串,生怕烤焦了。
等他端着烤好的牛肉串回来时,离开的地方轮椅空空如也。
孟屿白的心猛地一沉。
“沈昭?!”他的声音瞬间绷紧,目光慌乱地扫过四周。
跳舞的人群里没有她,烧烤架旁没有她,连沙滩边的长椅也空荡荡的。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竹签的尖端刺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沈昭——!”他的声音几乎有些发抖,大步走向海边,生怕她一个人滑着轮椅掉进水里。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孟屿白猛地转头——
在篝火照不到的沙滩边缘,沈昭正坐在轮椅上,被一群孩子围着。
她的手里握着一根燃烧的仙女棒,金色的火花簌簌落下,映在她的瞳孔里,像是盛满了星辰。
她笑着,虽然发不出声音,但眉眼弯弯的样子比任何歌声都动人。
火光跳跃在她的指尖,照亮她苍白的脸,让她整个人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光。
孟屿白站在原地,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突然平静下来。
他大步走过去,蹲下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沈昭。”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以后不准再没有我的允许下独自离开。”
沈昭眨了眨眼,敷衍地点了点头,目光却还黏在仙女棒上,显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孟屿白气笑了。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一字一顿道:“我认真的。”
沈昭歪了歪头,突然把燃烧殆尽的仙女棒塞进他手里,然后指了指远处卖烟花的小摊,眼睛亮得惊人。
孟屿白:“……”
他深吸一口气,认命地站起身。
“最后一根。”他板着脸说。
沈昭立刻点头,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孟屿白转身去买烟花,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
夜风轻拂,篝火的余烬在沙滩上明明灭灭。
暮色深沉,星光点点缀在黑夜里。
远处的雪山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般静谧。湖面倒映着漫天星光,随着微波轻轻荡漾,仿佛整片星空都碎在了水里。
篝火旁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个游客还在谈笑。空气中飘散着木炭燃烧的余味,混合着湖水的清新气息。夜风掠过湖面,带着微凉的湿意,吹动沈昭散落的发丝。
孟屿白拿着几支仙女棒回来时,看到沈昭正仰头望着星空。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像是停驻的蝶翼。
“给。”他蹲下身,递过一支仙女棒,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只能玩一支。”
沈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星。她迫不及待地接过,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触感微凉。
孟屿白掏出打火机,护着火苗凑近仙女棒的顶端。“嗤”的一声,金色的火花瞬间迸发,在夜色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沈昭惊喜地睁大眼睛,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是点燃了整个星河。她小心翼翼地转动着手腕,看着火花划出优美的弧线,在黑暗中留下转瞬即逝的光痕。
孟屿白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蹲在海边,陪着一个女孩放仙女棒。
夜风突然变大,火花被吹得四散。
沈昭瑟缩了一下,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冷了?”孟屿白皱眉,伸手替她拢了拢毯子。
沈昭摇摇头,却把仙女棒往他面前递了递,眼神期待。
孟屿白挑眉:“想让我也玩?”
沈昭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
他轻笑一声,接过仙女棒。
火花在他修长的指间跳跃,映照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沈昭看得有些出神,直到火花快要燃尽,才慌忙又递给他一支。
就这样,他们一支接一支地放着。
金色的光点在海风中飞舞,像是坠落的星辰。
沈昭的笑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比任何烟花都要耀眼。
最后一支仙女棒燃尽时,孟屿白突然开口:“该回去了。”
沈昭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明天再来。”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医生该查房了。”
沈昭这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任由他推着轮椅往回走。
夜风轻拂,湖面泛起细碎的银光,两人的影子在沙滩上拉得很长,渐渐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