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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蓝雪花福利院 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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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蓝雪花福利院
星空蓝的礼服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是把整个银河都缝了进去。
她小心翼翼地合上盖子,抬头对程溢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先不回家,”沈昭钻进副驾驶,将礼盒放在膝上,“带我去个地方。”
程溢挑了挑眉,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顾哥可只让我接你回家。”
“就绕一小段路。”
沈昭从包里翻出手机,点开地图导航。
“城北的蓝雪花福利院,你知道在哪吗?”
程溢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眉头微蹙:“那里离医院很远,而且——”
"而且什么?"
“没什么。”程溢突然发动车子,轮胎在地面擦出轻微的声响,“坐稳了。”
程溢发动车子,驶入车流,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商业区逐渐变成略显陈旧的城北街道。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沈昭望着逐渐远去的商场大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上的礼盒。
礼盒上如碎钻版的闪粉,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程溢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
“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
“顾知周提过。”沈昭低头抚平裙摆上的褶皱,“他妈妈生前常去那里。”
车内一时陷入沉默。
沈昭望着窗外,注意到程溢握方向盘的指节有些发白。
“那里…对顾哥来说很特别。”程溢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自从他妈妈去世后,他就再没去过。”
沈昭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想起顾知周躺在病床上说“明年带你去看”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
“我知道。”她轻声说,“所以才更要去。”
程溢的指节微微泛白,车速不自觉地加快:“你知道为什么叫蓝雪花福利院吗?”
“因为院里种满了蓝雪花?”
“因为他妈妈最喜欢蓝雪花。”程溢的目光直视前方。
“她去世前六个月,把整个福利院翻新了一遍,还亲自在院子里种满了这种花。”
沈昭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她低头想起顾知周院子里的那些花束,突然觉得那些蓝色的小花承载了比想象中更沉重的记忆。
“你去哪里做什么?”程溢好奇的问。
“我想去要些种子和花,给顾知周当出院礼物。”
车子驶过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拐进一条两旁种满梧桐树的小路。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落,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车子驶入城北旧城区,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破旧。
拐过几个弯后,一栋崭新的白色建筑出现在眼前,与周围灰扑扑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院门前“蓝雪花儿童福利院”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到了。”程溢停下车,“我在这等你?”
“一起进去吧。”
沈昭推开车门,蓝雪花的清香随风飘散。
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单薄而倔强,像一株随时会被风吹折的蓝雪花。
铁艺大门上缠绕着盛开的花朵,沈昭伸手触碰花瓣的瞬间,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刺穿太阳穴——
『阴暗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小女孩赤脚跑过潮湿的水泥地,手里攥着一朵蔫了的蓝雪花。
远处传来女人的哭声,铁门"哐当"作响...』
“昭昭姐?”程溢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沈昭猛地缩回手,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眼前的福利院明亮温馨,彩色的壁画爬满外墙,院子里传来孩子们嬉戏的笑声。
与她记忆中阴暗潮湿的画面截然不同。
“你脸色很差。”程溢担忧地看着她,“要不改天…”
“没事。”沈昭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可能是太累了。”
九月的风带着花香拂过面颊。
院子里传来孩子们嬉戏的声音,夹杂着欢快的笑声。
她按响门铃,很快,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女士走了出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女士的声音温和,眼角的皱纹里盛满笑意。
沈昭微微鞠躬。
“您好,我们想找一些蓝雪花的种子和花苗。”沈昭礼貌地解释,“听说这里是全市蓝雪花开得最好的地方。”
院长的目光在沈昭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笑了。
“当然可以。你们先随便看看,我去准备。”
沈昭道谢后,不由自主地向走廊深处走去。
福利院的走廊明亮整洁,墙上挂满了孩子们的手工作品和照片。
沈昭的目光被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吸引——照片中的女子温婉秀丽,正蹲在一群孩子中间,手里捧着一盆蓝雪花。
她的眉眼与顾知周有七分相似。
“那是周医生。”来接待的人顺着沈昭的视线解释道。
“之前每个月都会来给孩子们检查身体,带礼物,教他们种花…”
“周医生当年种下的蓝雪花,现在已经繁衍出一大片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怀念。
沈昭的手指轻轻抚过墙壁,仿佛在寻找什么。
转过一个拐角,她停在一扇蓝色的门前。
“这里…是音乐室?”她脱口而出。
程溢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沈昭自己也愣住了。
她推开门,一架老旧的钢琴静静地立在房间中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黑白琴键上。
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击中了她——她似乎曾无数次站在这个位置,看着同样的场景。
但记忆中的画面却与眼前截然不同:阴暗潮湿的房间,发霉的墙壁,钢琴上积满灰尘...
“你还好吗?”程溢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沈昭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最近太累了,总觉得这里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程溢的目光复杂地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要不去院子里透透气?”
接待的人领着沈昭穿过走廊,来到后院。
眼前的一幕让沈昭屏住了呼吸。
整个后院仿佛一片蓝色海洋,成千上万朵蓝雪花在微风中摇曳,在阳光下闪烁着瓷器般的光泽。
几个孩子蹲在花丛边,小心翼翼地给幼苗浇水。
“你来的不巧。”院长弯腰摘下一朵,递给沈昭,“没有赶上盛花期。”
沈昭接过那朵花,指尖轻触柔软的花瓣。
“九月是蓝雪花花期的尾声,但好在我们养护的很好,你还能看到这一片蓝色花海。”
院子里,十几个孩子围成一圈做游戏。
看到陌生人,几个胆大的孩子好奇地跑过来。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直接拉住沈昭的手:“姐姐,你要和我们一起玩吗?”
沈昭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的眼睛:“玩什么呀?”
“捉迷藏!”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沈昭完全融入了孩子们的世界。
她带着他们躲藏在花丛后,教他们用蓝雪花编手环,甚至抱起最小的那个男孩转圈,惹得他咯咯直笑。
程溢靠在远处的树干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沈昭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蹲下时拂过肩头的发丝,甚至哄孩子时微微歪头的习惯,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跳加速。
“你喜欢那个姐姐?”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程溢低头,发现刚才那个羊角辫小女孩正仰头看着他。
“我——”程溢的耳根瞬间红了。
小女孩狡黠地眨眨眼:“你看着她的样子,就像我爸爸看着妈妈的照片时一样。”
程溢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看向远处的沈昭,又迅速移开视线。
一种强烈的罪恶感涌上心头,他怎么可以对顾知周在乎的人产生这种想法?
羊角辫小女孩见程溢没有说话,又蹦蹦跳跳地跑回被围在孩子堆里的沈昭身边。
“漂亮姐姐,我叫小莉!”
羊角辫小女孩举着手冲到沈昭怀里。
沈昭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羊角辫小女孩齐平:“你叫小莉是吗?名字真好听,像花仙子一样。”
小女孩害羞地绞着衣角,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朵压得有些皱的蓝雪花。
“姐姐,这个送你!”
“哇,好漂亮!”沈昭夸张地瞪大眼睛,接过花轻轻别在耳后。
“你看,我像不像蓝雪花精灵?”
周围的孩子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我也要当精灵”。
沈昭变魔术般从包里掏出一卷彩绳:”那我们来做精灵手链好不好?"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间隙洒落,沈昭坐在草地上,膝盖上趴着两个最小的孩子。
她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彩绳间,时不时用额头轻轻碰一下怀里小男孩的脑袋:“小男子汉要什么颜色的?蓝色像天空对不对?”
“姐姐,”小莉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能教我用蓝雪花编皇冠吗?我想当一天公主。”
沈昭编花环的手指突然顿住,看到小莉正把一朵蓝雪花往她怀里揣,孩子温热的小手蹭过她手臂,这个触感让她想起五岁那年发烧,许玉琳难得用手背贴了贴她额头,那转瞬即逝的体温成了她关于“母亲”最清晰的记忆。
沈昭的睫毛在阳光下镀了层金边,她眨眨眼:“当然可以,不过公主殿下要答应我一件事。”
她点点小女孩的鼻尖,“以后每天都要像今天这样开心地笑。”
“姐姐抱!”最小的孩子突然扑进她怀里,奶香味混着汗酸味扑面而来。
沈昭下意识托住孩子屁股。
怀里的重量轻得让她心颤,原来孩子和醉鬼一样,都会把全部重量交给接住自己的人。
风掠过庭院,蓝雪花的香气里,沈昭听见自己童年断裂的声音。
她突然把脸埋进孩子柔软的发顶,如同埋进一场迟来的救赎。
程溢靠在梧桐树干上,看着沈昭被孩子们簇拥的模样。
她教孩子们编花环时微微蹙眉的专注,被小男孩扑倒时熟稔抱住的样子,还有安慰想家小女孩时轻抚对方背脊的温柔。
“大哥哥,”小莉不知何时跑到他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姐姐说皇冠要两个人一起戴才好看。”
她举起歪歪扭扭的花环,上面蓝雪花与狗尾巴草奇妙地和谐共存。
程溢蹲下来,任由小女孩踮着脚把花环戴在他头上。
透过花环的缝隙,他看见沈昭正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耸动,她在给一个哭泣的小女孩擦眼泪,动作轻得像在对待易碎的蝴蝶翅膀。
“姐姐说眼泪是星星的碎片,”小莉突然说,“所以哭的时候要用手帕接住,不然星星就少了一颗。”
程溢喉结动了动。
远处传来沈昭哼唱的童谣,调子有些走音,却莫名让人眼眶发热。
他想起顾知周在重症监护室时,沈昭也是这样整夜守在床边,带着哭腔的讲她童年的笑话驱散病房的冷清。
那时的他躲在门外,不敢进去。
“程溢!”沈昭突然转身朝他挥手,怀里抱着昏昏欲睡的小男孩,“快来帮忙,小勇士说他需要骑士护送才能午睡!”
阳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蓝雪花从她发间滑落,像坠落的星辰。
程溢迈步向前时,听见自己心跳震耳欲聋,这太危险了,就像明知悬崖在前却控制不住奔跑的羚羊。
他接过熟睡的孩子,沈昭的手指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温热。
孩子们的笑声像风铃般清脆,而他在这一片喧闹中,清晰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程溢看见沈昭蹲在沙坑边帮孩子找丢失的纽扣时,突然明白顾知周为什么说她是“光”。
她修补孩子们破旧的玩偶,就像修补自己千疮百孔的童年;
她倾听每个孩子琐碎的烦恼,如同倾听当年无人回应的自己。
阳光在她周身镀上金边,那些曾经刺伤她的碎片,如今都成了照亮别人的棱镜。
“昭昭姐——”程溢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把刚才孩子们编的狗尾巴草花环扣在沈昭头上,“仙女下凡辛苦了!”
草茎上的绒毛蹭得沈昭额头发痒,她一把扯下花环,发现程溢不知何时偷拍了照片,手机屏幕上她头顶歪斜的花环活像炸毛的蒲公英。
“程!溢!”沈昭抄起手上的草环就砸过去,“删掉!”
程溢单手接住草环,另一只手举高手机转着圈跑,运动鞋在草地上擦出欢快的痕迹。
阳光把他后颈的汗珠照得亮晶晶的,发梢随着动作一跳一跳,活像只撒欢的大型犬。
“就不删!”他边跑边回头做鬼脸,“我要发给顾哥看——嗷!”
沈昭精准命中他后脑勺的蓝雪花枝条散开,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他满肩。
程溢转身时踩到自己的鞋带,整个人踉跄着扑倒在草坪上,手机滑出老远。
“活该。”沈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叫你手欠。”
程溢趴在地上装死,突然抓住她脚踝一拽。
沈昭惊叫一声跌坐在草地上,头上的花撒了一地。
“程溢你三岁吗!”她抓起一把草屑往他头发上揉,程溢边笑边躲,T恤领口被扯得歪到一边。
“昭昭姐我错了!”他举手投降,头发里还插着几根草叶,“我帮你编花环!”
沈昭瞪他一眼,却发现这货捡起地上散落花环的动作突然变得小心翼翼,他正把散落的蓝雪花种子一粒粒按进泥土,指尖沾了泥也不在意,阳光给他的睫毛镀上金边,方才嬉闹时的傻气忽然褪去,侧脸竟有几分难得的认真。
“喂,”沈昭用脚尖轻踢他小腿,轻笑道“你编的来吗?”
程溢抬头,脸上又挂起那种没心没肺的笑:“我在想啊——”他故意拉长声调,“要不要告诉顾哥你给他准备惊喜了……”
“你敢!”沈昭扑过去捂他嘴,程溢边笑边往后仰,两人一起滚倒在草地上。
孩子们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院长拿着水壶经过,看着两个浑身草屑的年轻人摇头:“现在的孩子……”语气却带着纵容。
程溢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伸手要拉沈昭。
沈昭故意拍开他的手自己起身,却被他趁机抢走了口袋里的手机。
“还我!”沈昭跳起来够,程溢把手机举得老高,屏幕还亮着——是和顾知周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好想你!」
程溢的手指在屏幕上方顿住了。
“好想你”三个字像三根细针,轻轻扎进他眼底。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把聊天背景里顾知周弹钢琴的侧脸照得格外清晰,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神情。
“哎哟喂——”程溢突然拖长声调,嘴角咧得更开了,把手机高高抛起又接住,“我们昭昭姐这么肉麻啊?”
他故意用夸张的颤音模仿:“’好~想~你~’”
然后轻轻用肩膀撞沈昭,“我要是顾哥,看到这么可爱的消息肯定连夜拆线。”
沈昭耳尖瞬间通红,追着程溢满院子跑。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蓝雪花丛中,像两只嬉戏的蝴蝶。
“给。”院长突然出现,递给沈昭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有蓝雪花的种子和养护手册,还有几枝刚剪下来的花,应该能养一周左右。”
沈昭感激地接过:“太谢谢您了。这里的孩子们真可爱。”
院长的目光柔和下来:“你很有孩子缘。刚才小莉跟我说,你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姐姐。”
二十分钟后,沈昭抱着一大袋东西回到车上,几包蓝雪花种子、三盆开得正盛的蓝雪花,还有一个小巧的园艺工具套装。
程溢瞪大眼睛看着她把这些塞进后座。
“你这是…要开植物园?”程溢半开玩笑地问。
回程的路上,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默。
沈昭专注地整理着花束,而程溢则紧握方向盘,目光始终盯着前方。
“程溢,”沈昭突然开口,“你知道顾知周妈妈的事吗?”
程溢的手指微微收紧:“知道一些。周阿姨是个很好的人,经常来福利院做义工。”
沈昭轻抚蓝雪花的花瓣:“所以她才会在福利院种这么多蓝雪花?”
“嗯。”程溢的声音低沉,“周阿姨的葬礼上,整个教堂都摆满了这种花。顾哥从那以后就再也没碰过钢琴,因为那是他妈妈教他的。”
沈昭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突然明白了阁楼里那架钢琴为何落满灰尘,明白了顾知周偶尔流露出的悲伤从何而来。
车子停在沈昭家楼下,程溢正要道别,沈昭却叫住他:“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她匆匆跑上楼,几分钟后拿着一个精致的饼干盒回来:“这几天辛苦你当司机了,一点小心意。”
程溢接过盒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一股电流般的触感瞬间蔓延。
阳光下,沈昭的笑容纯粹而温暖,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谢谢。”程溢的声音有些哑,“我…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我想先整理一下这些花。”沈昭摇摇头,“明天见。”
看着沈昭离去的背影,程溢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他打开饼干盒,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每一块饼干都做成了蓝雪花的形状,边缘烤得金黄酥脆。
他拿起一块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鬼使神差地,程溢还是悄悄来到了顾知周家的院外。
透过栅栏,他看见沈昭正小心翼翼地栽种那些蓝雪花。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阳光洒在她的发梢和肩头,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有那么一瞬间,程溢觉得她就像落入凡间的精灵,只为顾知周一人绽放光芒。
他握紧方向盘,最终没有下车。
引擎的轰鸣声中,程溢踩下油门,后视镜里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而院子里,沈昭将最后一株蓝雪花栽好,轻轻哼起了歌。
那是顾知周曾在她发烧时哼过的旋律,她一直记在心里。
“快点好起来吧,”她对着虚空轻声道,“我等着和你一起看这些花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