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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天骄聚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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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各位修士即刻至鬼噬谷西门口参加万宗修仙大比考前讲话!!!】
机械女音在脑海里循环播放了第三遍,二师兄终于从瞌睡中惊醒,看着满天空驾驭法器飞走的修士们,一把拽住时峤的袖子:“咱也快走!去晚了前排没位子了——不对,去晚了连后排都没位子了!”
等到合欢宗一行人连滚带爬赶到鬼噬谷西门口时,那里已经乌泱泱聚满了人。
时峤踮着脚扫了一圈,忽然发现不太对劲——那些站在最前排的身影,衣袍上绣的纹路、腰间挂的令牌、周身隐隐流转的灵压,一看就不是寻常修士。
“小师弟你快掐掐我!”二师兄猛地攥住了时峤的手腕,力道大得时峤差点叫出声,“那是万刀门门主徐霸天吗?!据说他一刀可斩断万古!”
时峤还没来得及回答,三师姐已经自己掐了一把脸,疼得“嘶”了一声:“我没做梦吧……那是御兽宗宗主座下第一神兽玉龙吗?”
时峤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条通体莹白的玉龙正盘踞在半空中,鳞片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安静得像一尊玉雕。他又扫了一圈四周,那些平日里雄踞一方的大能们,此刻都乖乖巧巧地坐在各自的小木札上,连交头接耳都做得极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他转头低声问大师姐:“这些大能往年也来吗?”
大师姐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位正低头整理袖口的老者身上:“往年哪有这阵仗。他们来这儿——”
她顿了一下,看着玉台上空缓缓亮起的两道身影,忍不住笑了一声:“……是来看均安仙尊和仙盟盟主的吧?”
三息后,时清晏和顾延并肩出现在玉台上。
前排的大能们同时“活”了过来。万刀门门主徐霸天第一个站起来,手里的刀鞘举得像一面旗:“顾延仙尊天下第一!!”御兽宗宗主紧跟着起身,差点把膝盖上的玉龙掀下去,扯着嗓子喊:“盟主——!时家主——!我给您带了咱们御兽宗新产的灵兽毛毯!回头您试试——”
“我也带了我也带了!韩家的琉璃酥!盟主您还记得吗上回——”
时峤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平日里在各自领地横着走的大能们,此刻争先恐后地举着手里的东西,活像一群在庙会上抢头炷香的信徒。而他旁边的二师兄早已跳了起来,一边挥手一边回头冲时峤喊:“快!留影石!两个偶像同框了!快拍!”
时峤嫌他丢人,却还是从袖中摸出留影石,对准玉台。二师兄咧着大牙、比着耶凑到镜头前,时峤正要按下,余光瞥见旁边一排大能们正不动声色地也从袖中抽出留影石,偷偷摸摸地给自己来张合影——连徐霸天都在低头摆弄那枚留影石,乘人不备,狂拍了好几张。
时峤把后半句“至于吗”咽了回去,默默调整了一下留影石的角度,把二师兄拍得更清楚了一些。
“艳阳高照,金鹤报喜,值此佳日,第十五届万宗修仙大比正式开始。”时清晏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畔,“万宗修仙大比旨在培养年轻修士,鼓励积极进取,不畏艰难,勇于奋进........在比赛中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所有人坐在小木札上正襟危坐。时清晏每说一句,二师兄就要在下面附和一声:“说的太对了!就是就是!”
但第三句的时候他的眼神开始放空,第五句的时候眼皮已经开始往下掉,第七句的时候他已经靠在旁边三师姐的肩头了。
时峤转头看了一眼——三师姐不知何时也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和二师兄脑袋靠着脑袋,睡得一个比一个沉。
时峤无奈地摇了摇头,戳了戳二师兄,学着他的强调摇头晃脑:“我偶像说的一定是世间真理,你们一定要记住!”
没有人回答他,他旁边两个人已经彻底睡过去了。时峤叹了口气,默默把留影石收起来,决定给二师兄留点面子。
玉台上的时清晏目光扫过台下,前排的大能们还在强撑,后排的年轻弟子们已经有人开始偷偷晃脑袋了。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停下了话音。
空气安静了一瞬。
“大家是觉得——”他语气温温的,放下手中仙盟早就备好的稿子,“我说的不好吗?”
众人一个激灵惊醒过来。万刀门门主徐霸天几乎是弹起来的,一边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一边拔刀,刀刃出了三寸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要砍谁:“谁说盟主讲得不好的?!站出来!我第一个劈了他!”
“就是就是!”御兽宗宗主紧跟着附和,手里的玉龙还没完全清醒,被他拍了两下才配合地抬了抬脑袋,像是在跟着点头。
七嘴八舌的解释声此起彼伏地涌上来,有人把还没收好的留影石往袖子里藏,有人假装方才一直在专注地看前方,动作一个比一个快,但都带着一种共同的默契——刚才确实走神了,但绝不能让盟主发现。
时清晏没有拆穿他们。他笑着摆了摆手:“好了,我知道这些场面话你们都听腻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温润如常:“万宗修仙大比,按例只奖前十。”他环顾了一圈台下,目光经过前排那些大能时没有停留,反而在人群最后方那几排衣着简朴的弟子身上多停了一瞬,“但修仙界,从来不是只有十个宗门世家。六十四宗门,十一世家,都该被看见。”
他侧过头,看了站在一旁的顾延一眼,极轻地点了一下头。顾延没有应声,只是微微抬起了手。
下一瞬,禁锢着鬼噬谷的万千天道法则同时震颤,暗金色的光从天上倾泻而下,汇聚成一条缓缓流淌的金色河流,穿过台上台下每一个人的身体。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暖意,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经脉里走了一圈,细细地、稳稳地落了下来。
所有在场的修士都被那道法则之河洗过了一遍。
时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灵力在指尖转了一圈,比方才凝实了几分。旁边的二师兄握了握拳,又松开,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感觉能多扛两刀了。”三师姐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灵光,没有接话,但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人群后方那几排衣着简朴的弟子中,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还在隐隐作痛的旧伤,发现那道疼了许久的裂口已经彻底没了痕迹。他抬起头,又看向台上那道身影,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腰弯了下去。
众人一道拱手躬身:“多谢盟主。”
时清晏笑着开口,声音温润如常:“不用——”话音刚到一半,台下听不出异样,但他自己知道——万鬼失了天道法则的压制,正在瞬间反噬。那股腥甜顶上喉间,比预想中更烈。
他没有皱眉。没有抬手去掩。只是把话尾停得比平时稍慢了半拍,顺势向台下微微颔首,借着这个动作把涌上来的血气在齿间压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没有一丝异样:“——这是我提前送给你们的一点心意。进了鬼噬谷,记得两件事:量力而行,不要靠近核心区域;若对手认输,只可取其宗门铭牌,不可伤其性命。”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转身面向禁制。
没有人看到,在他背对所有人的那一瞬,他垂在袖中的手才极轻地擦过唇角。指尖沾了一点暗色,他没有看,只是把那只手拢进袖口。
鬼噬谷的禁制在他面前应声而开。
刹那间,谷底深处的黑雾翻涌而起,万千怨鬼像被释放了最后一层束缚,嘶吼着朝出口扑来。那声音粗重而浑浊,带着陈年的怨气和被压了太久的怒意,像一层黑色的潮水,正沿着谷壁往上爬。
时清晏站在那扇打开的禁制前,一身单薄青衣。
那些黑色的潮水涌到他身前不远处时,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尖啸声还在,但那些怨鬼的冲击力在他面前无声地散开了,像浪头打在礁石上,碎成细沫,又退回去。他的背影在那一瞬间晃了一下——很轻,像一根被风吹过的竹,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去吧。”
第一次来鬼噬谷的年轻修士们哪里见过这阵仗,谷口黑雾翻涌,万千怨鬼嘶吼着朝这边扑来,利爪几乎要探出禁制边缘。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更多的人,是沉默地迈出了第一步。
禁制之内,鬼噬谷深处,黑雾如墨,怨鬼低吼。而禁制之外,数十道身影已各自踏上了法器。
最先动的是时九。他一身白衣,腰间行戒堂令牌在暗金色法则光芒下泛着冷光。他俯身朝时清晏一拜,便朝鬼噬谷走去。两侧的怨鬼伸出尖利的爪牙朝他扑来,他目不斜视,骨剑轻轻一荡,那只怨鬼便瞬间消失殆尽。
身后有人低声惊呼:“这是时九?传说中五年前万宗修仙大比,一人斩千鬼的那时家天才?不是说他当了行戒堂少堂主就没再参加万宗修仙大比了。这次怎么来了?”
“他不出来我都忘了,这时九才十六啊。时家果真是第一世家——第一代家主时起,草根之身天资卓越;时一更是前年难遇之剑修;时清晏更不必说;如今又来一个时九……”
“你疯了不成!这么多人你敢提那时家叛徒时一!”
嘈杂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缄口不言。但那个名字像一块石子投入水面,涟漪在沉默中无声扩散。
时九在谷口深处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只停了一瞬,像是听到了那个名字,又像是没有。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了。白衣没入黑雾,再看不见。
第二个迈入谷口的,是剑宗大师行谢述。
他瞟了时九一眼:哼,不过就是运气好,参加万宗修仙大比的时候我还没来,所以才让你得了第一,这次看我怎么碾压你!
他一步跨入黑雾的同时,腰间的剑无声出鞘三寸,寒光一闪——像是对谷中那些翻涌的怨鬼说了一句无声的“退下”。黑雾在他身前退了半尺。
“谢大师兄真厉害!”
“我们剑宗这次定能夺得第一!”
身后剑宗的十名弟子不遗余力吹捧着,谢述轻蔑的看过去:你个狐狸精,等着瞧吧,我谢述,定要在这场万宗修仙大比中博得第一名,让均安仙尊青睐与我,然后成为剑道第一人,重振谢家!
不远处的时峤打了个喷嚏,他扭头刚好看到剑宗的谢大师兄挑衅的笑容:那剑宗的谢大师兄最近练功练岔了,嘴歪成这样?
再往后,是九转万象宗的方向。宋萧没有急着走,他站在谷口,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间那条红绸。红绸蹭过他的指节,又垂落下去。他的目光掠过人群,掠过合欢宗的方向,在楚倦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收了回去。然后他踩着那匹红绸,一步踏入谷中,他身后数十名九转万象宗弟子齐齐跟上,衣袂翻卷间,银线绣纹在暗金色的法则光芒下如水波流转。
后头慢慢悠悠晃荡来的丹心宗白凌嚼着一颗药丸凑到他身边:“哎,我们医修可不擅长打打杀杀,进了鬼噬谷可得靠咱们九转万象宗庇护啊!”
宋萧没说话,静立一侧的九转万象宗弟子抽了抽嘴角:你们医修是不擅长打打杀杀,但是去年靠着疗伤,一点苦没受,最后的怨鬼数都能排第四!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身影接连没入黑雾。有人持剑、有人御兽、有人周身灵光环绕如披甲——每一道身影进入谷口的姿态都不一样,但有一种东西是相同的:他们在跨过那道禁制线时,都没有回头。
年轻的天骄们一个接一个消失在黑雾深处,像一道道流星坠入深渊。合欢宗的六个人还站在谷口,时峤只是看着那挡在万千修士身前的时清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灵力还残留着方才那道法则之河洗过之后的余温,浅浅地、稳稳地,在指尖流转。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明明自己都撑不住了,还要当在别人面前。”
“走了走了!”二师兄第一个冲了出去,刀已经在手上了,回头朝他们咧嘴一笑,“再磨蹭连汤都喝不上了!”三师姐紧随其后,尾巴尖在黑袍下摆间一闪而过,快得像一道影子。
时峤看了一眼鬼噬谷深处,又看了一眼玉台的方向。那个单薄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走进了更深的阴影里。没有人看到他的步子比方才慢了一些,也没有人看到他在转过廊柱的瞬间,袖口边缘沾上了一点暗色。
时峤收回视线,迈步踏入那道禁制线。黑雾在他面前翻涌,鬼啸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只手在黑暗中朝他伸来。但他没有停。
身后禁制缓缓合拢,暗金色的光芒重新织成那张铺天盖地的巨网。玉台上已经空了,只有风吹过方才站着那道身影的地方,带走了最后一丝温润的气息。合欢宗六道身影没入黑雾,与那些天骄们消失在同一个方向。鬼噬谷深处,怨鬼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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