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分被调剂到合欢宗了》愤怒的洋芋

61、二师兄和宋首席有奸情 楚

　　楚倦抖掉肩头的花瓣，看着漫天桃花撇了撇嘴：“啧，这谁选的这个特效啊，一点都不霸气，还不如上一个——”

　　话没说完，一片桃花以凌厉之势朝他飞来。他反手抬刀挡住，还没来得及转身，第二片擦着肩头掠过。紧接着第三片、第四片，越来越快，越来越密。“这个客户到底要干什么？”他侧身避过一片，脑子飞快地转着，“时峤也没给剧本——这是要我在哪一片花的时候输啊——”

　　正想着，一片桃花以快了十倍的速度朝他正面飞来。他分了神，侧脸微偏，没能完全避开——花瓣边缘擦过颧骨，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血珠缓缓渗出来。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抬手去擦，一匹红绸从后方无声缠绕而上。他下意识侧身拔刀，一刀劈出。红绸没有断，反而顺着刀身一寸一寸往上攀，缠住了他的手。

　　楚倦在看到那红绸的瞬间就愣住了。他缓缓转头。

　　漫天桃花正无声地落。宋萧踩着那些花瓣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起手，红绸便沿着楚倦的刀身继续攀升，绕过手腕，顺着手臂向上，轻轻覆住了他的唇。红绸微凉，带着桃花细碎的气息。楚倦不由得轻颤了一下，但他握着刀，没有挣开。

　　宋萧在他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颧骨上那道渗着血珠的伤口上，拈起肩头一片桃花，隔着红绸，贴上他脸上的血痕。花瓣轻轻压住那道伤口。

　　“桃花不喜欢吗？”宋萧问道。

　　楚倦不能说话，沉默了片刻，极轻地摇了一下头。

　　宋萧笑了一声，像是满意了。手指微动间红绸沿着楚倦的手臂继续缠绕，缠过腰、缠过腿。楚倦站在那里，没有挣扎，只是看着宋萧。直到红绸更用力地压住他一条腿的膝弯。楚倦低头看了一眼，本能地绷紧了一下。但宋萧的手已经拂过他被红绸覆住的脸颊，掌心贴着他的下颌线，没有用力，只是停在那里。

　　楚倦抬头看着他。片刻后，他的腿缓缓松了力道，顺着那截红绸的引导，单膝跪了下去。膝盖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够清晰。

　　宋萧的手还贴在他的下颌上，低头看着他。风把桃花吹落了几片，落在楚倦的肩头、落在他的刀上，落在那截还缠在两人之间的红绸上。

　　宋萧没有收回手，楚倦也没有站起来。

　　“哎呦呦，二师兄我忙着数灵石忘了，宋首席定制的结局是你被他的红绸裹住不能动，只能单膝跪地祈求他放过你.......诶，宋首席和你说了吗，你们怎么都演完了。”

　　通讯器突然响了。

　　楚倦面色一变，急忙用灵力操控着通讯器压低了声音：“你快把灵石退回去！不能收他的！”

　　时峤一愣：“为什么？五千灵石，他自愿给的，我又没抢——”

　　“我说不行就不行！”楚倦急了，话都开始打结，“你收了他的钱，我、我的面子往哪儿搁？我怎么能让他出灵石呢？这不显得我没本事吗？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他忽然卡住，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硬生生拐了个弯，“……反正不行！”

　　时峤沉默了一瞬，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盘算着什么：“他出灵石买特效，我出特效他满意，你情我愿的事情，有什么问题？”他顿了一下，“还是说——二师兄，你和宋首席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关系？”

　　楚倦噎住了，张了张嘴，脸都涨红了：“我、我和他……我和他是敌人！对，敌人！怎么能收敌人的嗟来之食——”他越说声音越小，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反正你退回去！你的灵石我补给你！”

　　红绸忽然从他腕间缓缓抽离，像一条正在退潮的河。楚倦愣了愣，顺着那截绸缎的方向看过去——宋萧正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弯起来。楚倦下意识地站起来，膝盖上还沾着桃花瓣，他也没拍掉。他握着刀，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刀尖极轻地、像是试探一样，碰了碰宋萧垂落在地的红绸末端：“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了，我哪里做错了？”

　　通讯器里传来时峤的声音，带着点揶揄的笑意：“行吧行吧，就当是……随份子了。”后面半句忽然模糊了，像是信号被什么干扰了一下。

　　楚倦偏过头：“你说什么？”

　　通讯器没有再回应。

　　楚倦看着面前垂落的红绸，又看了看宋萧，见它没有像平时那样缠上他的刀，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他挠了挠头发：“你在生气我小师弟拿了你的灵石？放心，肯定还你。”

　　宋萧瞟了他一眼，没有搭话。

　　楚倦更急了，往前挪了一步：“真的！我跟你一起过去把灵石退给你！”

　　宋萧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他俯身过来，贴着楚倦的身侧，从他储物袋里摸出一枚发簪。那发簪做工极细，玉质温润，簪头雕着一枝桃花，花瓣薄得像能透光。他随手别在自己发间。

　　楚倦在他靠近的瞬间就屏住了呼吸，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半晌才找回声音：“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宋萧抬手碰了碰发簪，指尖从花瓣边缘拂过：“多少灵石？”

　　楚倦立刻挺起胸膛：“不多不多！就五千块而已！我看到好看就买了——”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是怕被听见，“你戴上……也确实好看。”他说着说着低下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又忍不住抬眼偷偷看向宋萧，撞上视线后又飞快地低下去。

　　宋萧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他的指尖还停在发簪上，桃花瓣薄薄的，在日光里透出一小片浅淡的影。他想起前几日宋家客卿送回来的密报，上面写着楚倦这几个月来每天要接十个“灵剑快送”的单子。那张纸还在案头压着，他当时看了一眼就放下了。宋萧沉默了很久，直到楚倦已经准备再解释一遍“灵石一定能退回来”。

　　他才轻轻开口：“没事，我不在乎这些灵石。”

　　还没等楚倦开口，宋萧已经慢悠悠下了擂台。红绸低垂，缠在他腰间腕间，像一层活着的皮囊，只露出领口边缘那一截皮肤，被落花的光影擦过，白得近乎病态。九转万象宗弟子围上来，离楚倦远了，他侧着那张被红绸映衬的脸，漫不经心拨了一下绸边：“查到了？”

　　“回首席师兄，查到了，只是那沐少阳应当察觉到了风声，雇了五个化神境护持。”

　　“那个蠢货倒是聪明了一回，呵，但是化神境可保不住你的狗命啊。”

　　宋萧轻笑一声，浑身缠着的红绸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兴致，如活物一般游动散开，那张被红绸包裹住的秾丽的脸在花影里晃了一下，似乎要把人吸进去，弟子们后退两步，低着头不敢看。

　　“走吧，今天心情不错，光把他的狗头丢到沐耀宗里，让那老宗主好好看看自己的儿子。”

　　楚倦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裹着红绸的背影越走越远。他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捏过的那半边脸，又看了一眼宋萧发间那支桃花簪——簪头的花瓣在日光里透出一小片浅淡的影，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晃着。楚倦忍不住咧了一下嘴，又赶紧收住。他在心里迅速确认了一遍：他戴了。他喜欢。五千灵石没白花。

　　通讯器里传来时峤的喊声：“二师兄！发什么呆呢！下一个顾客上来了——！”

　　“来了来了！”，楚倦把刀往肩上一扛，哼着小曲嘚嘚瑟瑟的大步走回擂台边缘。

　　晨光初透，天青处，有阵阵榴花开欲然，一朵一朵落在肩头，合欢宗储物袋里的灵石越来越多，小蜘蛛在里面搬过来搬过去，八条腿忙得几乎没有停过。天上驾驭灵器往来的身影也越来越多，鬼噬谷外围的摊位从最初的几家扩展成了长长的一排，修士们三五成群地聚在擂台周围，各自讨论着今年的对手和行情。

　　直到一声清音——不高，却像一根极细的弦，从天地尽头拉过来，精准地落在每一个人耳畔。

　　有修士兴奋道：“天道清音！”

　　正给一位万刀门修士介绍特效的时峤抬起头来。那道清音落下之后，鬼噬谷深处忽然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嘶吼。万千怨鬼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一样，从谷底翻涌而上，撞在天道法则交织成的巨网上，金光闪烁之间，黑雾翻腾。

　　万刀门修士看着这异景，呆呆道：“万鬼嘶鸣，这才是排面啊，道友，我能定制这种吗，这才是装逼的最高境界啊！”
　　时峤：“……我要是能弄出来这个，我还用在这里这么辛苦赚灵石！”

　　他转头问旁边已经走下擂台的楚倦：“怨鬼嘶鸣，天道清音是什么？”

　　楚倦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他顺着时峤的目光看向鬼噬谷方向，那些暗金色的天道法则正在缓缓流动，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调整方向，暗金色的光泽比方才更沉了一些。“怨鬼嘶鸣，是因为仙盟盟主出现在这里了。他镇压了万鬼这么多年，怨鬼们对他恨之入骨，他一靠近，那些东西就忍不住要冲出来。”他停顿了一下，“至于天道清音——”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时峤看谷口方向，“那是均安仙尊来了。他掌管天道刑罚权，天道自然欢迎他。”

　　时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谷口方向，一道玄色身影正缓缓落地。衣袍上的暗纹在日光下极淡地闪了一下，像水面被风压了一下又平复了。没有人看清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但他已经站在那里的。顾延没有往擂台这边看，目光落在鬼噬谷深处那片翻涌的黑雾上，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天道法则在他头顶缓缓流动，无声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像是在接引一个已经等候多时的人。他身后的谷口，还有另一道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一身素雅青衫，袖口被风带起又落下，步伐从容得像是在散步，却恰好停在了顾延身后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