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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丹心塔试炼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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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如刀,丹心塔外围的聚能阵一个接一个亮起,将塔下照得亮如白昼。
合欢宗宗主在塔下急得来回踱步,绣着合欢花的裙摆都快被踩出褶子。她身后站着三个大气不敢喘的弟子——楚倦缩着脖子,四师兄抱着那口比人还高的琴,五师妹裹在黑袍里,肩头的蜘蛛正默默把腿缩回去假装挂件。
“你三师妹从万兽秘境出来就一直昏迷不醒,你大师姐又来闯塔——一个个的净给我添乱!”
她一步冲到楚倦面前,指尖戳着他额头:“尤其是你!你大师姐闯塔你都不拦着?!”
楚倦被戳得连连后退,满腹委屈只能心里弹劾:我哪敢拦!她不笑眯眯地拿我试药就算良心发现了!上次她那锅毒丹,我脸绿了整整五天!五天!
四师兄往前挪了半步,琴抱得更紧,面瘫脸憋得通红,终于磕磕绊绊挤出几个字:“师、师尊……您、您别担心……五大世家、十大宗门的高手都在……大、大师姐肯定没、没事……”
“我是担心她吗?”,合欢宗主脸色更难看了:“你知道请这些高手出手要多少灵石吗?整整五万两!”
五师妹从黑袍下探出半张脸:“师尊,可您还是把他们请来了呀……”
她肩头的蜘蛛刚好奇地往前探了探腿,就被黑袍下的手一把按了回去,八只脚朝天扑腾了一下,又委屈巴巴缩成一团。
合欢宗主心虚地别开脸,声音越来越小:“……白宗主给我贷的。用的是你们五个的名字。”
空气死寂了一瞬。
楚倦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四师兄手一滑,琴“哐当”砸地,捡了半天没拿起来。五师妹肩头的蜘蛛默默把脑袋埋进肚子里。
楚倦掰着手指头:“‘灵剑快跑’一单三块灵石,一天一百单三百,一个月九千——靠!三十年!”
他猛地扭头盯向五师妹。黑袍子一抖:“二师兄别看我……我也没钱了,蛛蛛也要吃灵石的……”
蜘蛛疯狂举起八条腿点头。楚倦又盯向四师兄。四师兄摇头,嘴唇哆嗦半天挤出一个字:“……没。”
楚倦彻底绝望,箭步冲到塔下,双手拢成喇叭,声嘶力竭嚎了出来:“大师姐——!!你一定要闯塔成功啊——!!要不然你师弟我这辈子就剩当裤子还债了——!!”
塔里沉默一息,砸下来一道咬牙切齿的闷响,大师姐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气:
“……楚倦。你再喊一句。我出来就拿你试药!”
楚倦瞬间闭嘴,塔下瞬间安静了。
就在这时,破风声起。均安仙尊与时峤踏剑而来,众人纷纷行礼:“拜见均安仙尊!”
时峤急急忙忙跳下剑跑到合欢宗主面前:“师尊!怎么样了?”
顾延也跟着过来,对合欢宗主点了点头:“白宗主已告知我。若塔灵现身,我自会出手,,您放心。”说完便往塔顶掠去,墨色身影静静伫立在高处。
合欢宗主呆呆望着那道身影,欲哭无泪:您可千万别出手啊……您出手至少一个亿,我们得还贷到什么时候……
时峤摇了摇石化的她:“师尊?你还没回我!”
合欢宗主的目光从顾延身上缓缓收回来,落在自己皱巴巴的裙摆上,沉默片刻,抬头看向时峤,声音平静得发瘆:“时峤,你跟仙尊熟。你问问他这趟能不能分期?五百年那种。行我今晚就拟欠条,不行你现在去买铁盆,最大号的,咱们全宗一人一个。”
时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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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塔内第三层,幻化的妇人双目无神,絮絮叨叨的说着:“命苦啊……天天被酒鬼丈夫打……夜夜睡不着……”
塔外丹心宗医修们围在水镜前指指点点:“第三层经典题,七天,活血安神就行。”
“我当年就栽在这关,药性没记全。”
央华扫了一眼面前药材,随手拈起一块灰扑扑的紫河石。
塔外安静一瞬,随即哄堂大笑。
“紫河石?那玩意儿只有一丁点活血化瘀的功效!”
“拿这个治病?用石头砸晕病人吗?”
楚倦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往前迈了一步,被五师妹黑袍拽住,她对着楚倦摇摇头,但她肩头的蜘蛛已经默默伸出八条腿,八只眼睛幽幽亮着,盯着那些笑得最大声的人。四师兄怀里的琴弦忽然自己震了一下,发出极低的嗡鸣。
楚倦终于没忍住:“笑什么?!我大师姐还没出结果呢!”
一个丹心宗弟子斜眼看他:“哟,三流小门派能出什么好医修?用紫河石治外伤?不怕笑掉大牙?”
楚倦往前一步:“我大师姐随手拿块石头都比你们满脑子药方强!”
他话音刚落,四师兄抱着琴也往前迈了一步。面瘫脸还是那张面瘫脸,嗓音却比之前高了八度,一口气没断:“你们、你们这些大宗门的弟子!从小到大堆着丹药长大!有什么好骄傲的!”
楚倦一愣,随即接上:“我大师姐的药材是自己上山采的!”
四师兄:“丹方是自己翻破书找的!”
楚倦:“你们拿灵石买高级药材的时候——”
四师兄接得飞快:“她正蹲在山上挖野菜根试药!”
两人一唱一和,像排练过一样。楚倦眼眶发红,四师兄怀里的琴弦嗡鸣震颤。全场安静了一瞬。
人群后方,白凌一直没有说话。他抱着胳膊看着水镜里央华的身影,目光平静,仿佛早就知道结果。直到水镜里七天已过,沙漏最后一粒沙落下,他才往前迈了一步。人群自动分开。
丹心宗长老叹了口气放下茶杯:“准备救人吧。看来她过不了这一关。”几名高手灵力涌动,正欲破塔——
就在出手的刹那,丹心塔猛地爆发出刺目金光!央华的身影从第三层消失,再出现时,已稳稳站在第四层入口处。
塔外鸦雀无声。半晌,有人质问:“这丹心塔坏了吧?”
白凌负手看着水镜:“塔没出问题。”
“那她怎么过关的?!”
白凌扫了众人一眼:“紫河石质硬。妇人要磨动它,必须用十二分力气,天天咬牙切齿地磨,表情凶狠。酒鬼丈夫看她天天磨石,以为她在磨刀要杀自己,自然胆战心惊不敢再动手。妇人能睡好觉,七天伤也好了。”
他顿了顿,看向刚才笑最大声的人:“至于大清早磨——酒鬼晚上喝酒,白天打完媳妇就睡觉。大清早磨刀,才是最有效的震慑。”
那人涨红了脸。楚倦猛地转身,对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喊:“听见没?你们大师兄都这么说了!”
那人嘟囔:“……狗、狗屎运而已!我看她下一关怎么过!”
楚倦正要回嘴,四师兄往前迈了一步。琴弦嗡地一震,一股冰冷的音灵力压向四周,不算强,但很冷。
白凌面色一沉,看向那人:“够了。本就是你挑衅在先,现在结果已定,还不道歉?”
那人憋了半天,挤出一句“对不起”,转头钻进了人群。
合欢宗宗主站在夜风里,看着水镜里央华准备第四层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帮弟子——楚倦还在红着眼攥拳头,五师妹的蜘蛛在悄摸戳兜帽,四师兄抱着琴退回去,面瘫脸好像红了一点。
她轻咳一声:“……行了,都站好了,看你们大师姐。”
第四层。央华看着满屋药材和床上蛇毒入骨的老太太,只看了三息,便挑了十几味药材,转身炼化。紫色灵魂火焰灌入鼎炉,鼎身瞬间赤红。
塔外医修们大笑起来:“一半?她只拿了一半药材?”
“提取的灵液连半碗都不够!”
“摆烂了摆烂了!”
白凌皱了皱眉:“如果灵魂力足够强,普通药材也能提取等量灵液。”
“白师兄,不是所有人都像您——”
话没说完,卡在喉咙里。
只见沙漏堪堪漏了四分之一。央华忽然动了。
五道精纯刺目的灵液从药鼎中同时升腾而起,在紫色火焰中流转翻涌,光华璀璨。一个丹心宗长老失手打翻了茶杯:“这纯度……我只能提出七成!”
话音未落,庞大的灵魂力如惊涛骇浪从央华体内倾泻而出,五道灵液瞬间包裹、压缩、凝练——
“轰——!!!”
鼎炉震颤,金光冲天而起,穿透塔壁!一枚通体流转灵光的丹药悬在半空,轻轻颤动,发出清越嗡鸣。
“这是,这竟然是九品丹药!她才花了四分之一的时间!”
那枚丹药悬在半空,嗡鸣声清越,穿透塔壁传出来。塔外的人刚要发出惊叹——
“闭嘴,太吵了。”她说。
央华伸手,拈起丹药,两根手指轻轻一捻。嗡鸣声戛然而止。
那两指的余波,穿过丹心宗,直接震散了周围一圈丹心宗的医修。
不少人被逼的倒退了一步:“这,她一个医修,怎么战力还这么强!”
央华再也没看外边,她看了看手上的丹药,有点嫌弃的撇了撇嘴,然后把丹药喂给了那时日无多的老太太,一瞬间,老太太的面色慢慢的在恢复,直至红润。
全场死寂的看着第四层的金光逐渐亮起。
央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最后一层了啊!”
她环视了一圈,第五层。血色漫天。无数缺胳膊断腿的伤兵从央华面前涌过。塔顶浮现一行大字:「请为战场上己方人员提供足够丹药。」
五百人。一个人。
塔外丹心宗众人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凝重。
“五百个人要看诊、辨证、炼药……八百种伤、一千种药,根本来不及!”
白凌面色沉凝:“我当时就倒在这一关。”
水镜里,央华看着漫天血色,笑了一下。
然后她动了。扫一眼,甩一颗丹药;走一步,再甩一颗。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快到水镜追不上她的手。
塔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她看一眼就够了?!”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短短一天。五百颗丹药,全部练完,所有人服下,不贵一会儿就完好如初。
“竟然这么准确,怎么做到的?”
众人还没回过神,央华又走到了炉鼎前,没有停手。
“……不对!她在炼毒!她要干什么?”
毒草、毒花、毒虫入鼎即化。漆黑药液凝聚、升腾、翻滚——又一天。五百副毒药,齐备。
央华一挥手:“所有人撤回来。”
己方伤兵被灵光卷回后方,偌大战场上只剩央华一人。她站在尸山血海之间,对面千军万马,长风吹起她染血的衣摆。
她笑了一下,抬起手。
铺天盖地的黑色毒雾从掌心倾泻而出,如狂潮、如海啸、如死神镰刀横扫整片战场!所过之处,敌人像麦子般成片成片倒下——武器脱手、战马嘶鸣、盔甲腐朽、血肉消融——一排一排一排,被看不见的巨手抹去!
千军万马,一息之间,化为白骨。
塔外,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楚倦张着嘴,下巴半天没合上。他缓缓转头看向五师妹,嘴唇哆嗦了几下:“……咱大师姐,以前给你试药的时候,是不是手下留情了?”
五师妹的蜘蛛默默把八条腿缩回去两条,剩下六条朝楚倦比了个“嘘”。
“我一直以为她最厉害的是医术。原来,毒才是她的本命。”
白凌站在夜色中,久久凝视着水镜里那个站在尸山之上、衣袂翻飞的身影。他轻声开口,像说给自己听:“……在合欢宗那样的地方,没人指导,没有药物资源,她怎么能这么强!”
夜风穿过聚能阵,吹动所有人的衣摆。水镜里,央华抬起头,看了一眼塔顶的方向,突然放肆大笑。
她肆意的把手中的毒药举起来,朝着丹心宗众人的方向,手指一搭,那毒药的盖子被掀开,毒气瞬间朝着丹心宗众人的方向弥漫开来。
“丹心塔,不过如此!”
话音刚落,合欢宗面前的水镜被毒雾慢慢侵蚀,“啪”一声碎成千万片,灵力碎片漫天飞洒。
下一瞬,第五层的金光亮起,将她整个人吞没。
合欢宗宗主站在夜风里,把攥了半天的裙摆松开了。她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是怕被谁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