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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老大我罩着你 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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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门被无情的踢开。
“阿延,阿延,快出来,快出来,快来看我给你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院内,顾延闻声自里间缓步而出。他仅着素净的玄服,墨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周身凌厉剑气尽数收敛,眉目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时一抱着那被他的衣衫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件,得意地冲到顾延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却偏要故作随意:“喏,路上捡的,看着还行,送给你了,别太感激我哦,大哥照顾小弟是应该的。”
顾延的目光先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掠过那被寒风吹得微红的鼻尖和沾了些尘土的额发。他伸出手,并未先去接那东西,而是用指腹轻轻拭去时峤颊边一点不知在哪蹭上的灰痕。
“嗯,”他声音平和,“回来了就好。”
他的视线这才落向那裹得密不透风的物件。虽未见真容,但以他的修为,已能感知到其中难以完全隔绝的非凡灵韵,与一丝……奇特的雀跃。
顾延伸手接过。
“哗——”
包裹的衣衫滑落,万千璀璨金光流泻而出,宛若朝霞初绽,瞬间盈满小院。光华中心,一柄长剑静静躺在他手中,剑鞘古朴,隐有流云暗纹,剑格处一枚青碧宝石澄澈如蕴春水。
时一看着那瞬间温顺下来的长剑,撇了撇嘴:“刚才缠着我的劲儿呢?这会儿倒知道认主了。”他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了些,“咳,最近手头是有点紧……但这剑还不错,你先用着。等你修为再高些,我肯定给你找更好的。”
顾延垂眸,看着手中光华流转的长剑,指腹拂过温润的剑鞘。那剑似有所感,清越的嗡鸣低低响起,随即光华渐敛,温顺地伏于他掌心,仿佛找到了归宿。
半晌,时一没等到回话,心里那点忐忑又冒了头。他别开脸,声音有些发闷:“你别嫌弃啊……我说真的,等以后……”
“此剑甚好。”
顾延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时一猛地转回头。
顾延收拢手指,稳稳握住剑鞘。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时一怔然的脸上——那总如深潭般沉静的眼底,此刻清晰地映着对方灿亮的眸子,也将自己眼中的暖意,映得分明。
“哪里好?”时一悬着的心彻底落下,那股得意劲儿便藏不住了,摇头晃脑道,“瞧你这没见识的样子。外头的好剑多的是,剑宗的流云剑,韩家的耀桦剑......当然啦,眼下你还用不上顶好的,等往后……”
顾延看着他,静了一息。
院中微风拂过,满院槐花吹落。
他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了些,指尖在剑鞘流云纹上轻轻一点。
“那些自然都是顶好的。”
他的声音很轻:“可我就只喜欢这一把。”
时一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点点亮起来,那强装的随意再也绷不住,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端出点沉稳架势,拍了拍顾延的肩:“不错不错,有眼光……好好练剑,往后……总不会亏待你。”
顾延望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嗯。”
“好了,小爷我决定了,”时一话锋一转,一手叉腰,学着家主平日训他的模样,板起脸点了点顾延的脑袋,“从明日起,我多教你练剑一个时辰。如今正是金丹期的关键,万不可松懈,根基打不牢,往后可就难了……”
顾延抬眼看他:“先前我筑基时,你也是这般说的。”
时一被呛得咳嗽一声,强撑气势:“老大说话,小弟插什么嘴。”
“你懂什么,筑基期自然关键,错过最佳时机就追不上了;金丹期更是关键,不然大道难成;往后神魂凝练更是关键中的关键……”时一小嘴巴拉巴拉的,从金丹到尊境大能恨不得说一遍。
顾延叹了一口气,转身就往里走。
“哎?!”时一在后头跳脚,“老大还没说完呢!你上哪儿去?”
“做饭。”顾延头也没回,“还是说,今晚不吃了?”
时一气势瞬间蔫了下去,已经跟过去了,却还在嘴硬:“……那、那勉强原谅你僭越这一次。”
就在时一要进去的时候,隔壁的花姐隔着老远就朝他们用力挥手:“阿峤,阿延!快走,今天是祈愿节,快去南槐里花会上摆摊啊,我都占好位子了,你们快点来!”
“好嘞,我们这就去!”时一挥挥手。
等到花姐刚一走,他立马一手拽上顾延,一手把摆摊小旗抗上——旗面上歪歪扭扭绣着“灵力小人”四个字,随风一摇一晃。
“快走快走,一会被人挤走了!”
傍晚时分,天光将敛未敛,霞色还留恋地抹在天边,祈愿节便已然开始了。
长街两侧,早早悬起了暖黄的灯笼,一盏接一盏,连成两条蜿蜒的光河,照亮了青石板路,也映亮了往来行人带笑的脸。灯笼样式繁多,有绘着锦鲤的,有描着祥云的,还有精巧的莲花灯,烛火在薄纸后轻轻摇曳,将光影投在地上,晃晃悠悠,像是活的。
刚出炉的糖饼甜香,烤肉的焦香,混着各家摊前煎炸炖煮的热气,还有姑娘们发间清浅的花香、孩童手里糖葫芦的酸甜。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暖融融的喧嚣——
街道比平日宽阔了数倍,却仍显得熙熙攘攘。除了常见的货摊,今日更多了些别致玩意儿:有老匠人现场吹糖人,灵巧的手指几下□□,便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兽;有摊位摆满了手工扎的河灯,形态各异,等待被放入下游的溪水中,载着心愿漂流;还有测字算卦的先生,摇着签筒,神情莫测。
时一一眼就看到了花姐的小摊,硬是拽着顾延挤了进去。
“你们来得正巧,今年祈愿节热闹着呢,都来逛逛玩玩。”花姐笑呵呵地说。
时一掰着指头一算,眼睛顿时亮起来:“嘿嘿,那今天岂不是能赚上一笔!”
不一会儿,小摊就支起来了。摊上摆满了时一用灵力捏成的小人儿,个个活灵活现,神态各异。
一群孩子打打闹闹跑过摊前,那些灵力小人儿竟纷纷从摊上跳起,轻盈地落在了孩子们头上、肩上。孩子们吓了一跳,再一瞧——有的小人儿站在肩头叉腰大笑,有的在发顶转圈圈,还有两个紧紧抱在一起,学着小主人刚才的模样“瑟瑟发抖”。
领头的男孩被同伴推着,大着胆子:“这、这是什么呀?”
时一懒洋洋掀起一只眼皮:“我做的灵力小人,能变化成你的样子,你高兴他就高兴,你生气就生气”他竖起三根指头:“一块灵石一个。”
“你抢钱啊!”男孩气鼓鼓地转身,“我才不要!”
他走得坚决,可趴在他肩头的小人儿却一步三回头,眼巴巴望着摊子,满脸不舍。
时一指着他们哈哈大笑:“喂——你的灵力小人都把你出卖啦!想要就直说嘛,给你便宜点还不行?”
男孩耳根通红地扭回来,声音小了下去:“那……我们十个人,要多少钱?”
时一挑眉:“你们有多少?”
孩子们凑作一堆,兜底翻了个遍:“三、三块灵石……”
“成,那就三块吧。”时一爽快地一挥手,那些小人儿顿时欢欢喜喜地跳回了各自未来的小主人身上,蹭蹭脸颊,拉拉头发,惹得孩子们咯咯笑个不停。
顾延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掠过时一得意扬起的嘴角,又落向孩子们雀跃跑远的背影,眼底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只小人儿蹦跳着落在他肩头,又手脚并用地爬到他发顶,好奇的四处打量了一下,就在看到时一那一刻,灵力小人一瞬间就藏在了顾延的头发里,羞红了脸。
时一一看,乐得前仰后合:“花姐你快看!阿延头上那个,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内向害羞啊!”
花姐探头瞧了瞧,又看了看乐的不行的时一,摇了摇头,也忍不住掩嘴笑。
顾延也不说话,没人看见,头发里的灵力小人捂住了脸,转了好几个圈儿。
集市上人渐渐多了起来,时一摊前的灵石也越堆越高。他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美滋滋地把灵石收进袋里,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些攒着……这些也攒着……这下阿延往后一阵子的用度都宽裕了!”
花姐在一旁瞧着,忍不住问:“你攒这么多灵石,是打算给他买什么宝贝不成?”
时一眼睛一瞪,理直气壮:“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练剑不得买剑谱、换好剑?衣裳鞋袜不得时常添置?日后要是进了宗门,打点、交际,哪样不要花钱?”他说着,还回头指了指顾延,痛心疾首道,“花姐你看他现在这身,破破烂烂的,哪像个修仙之人的样子!”
花姐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顾延头戴兔毛细绒镶金小帽,身穿银狐裘滚边雕花锦衫,脚踩一双鹿皮短靴,虽立于闹市之中,却自有一番清贵之气。她沉默地看了两秒,默默把脸转向另一边,幅度极大地翻了个白眼。
时一没留意她的反应,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你是不晓得我刚捡到他时的模样!瘦得皮包骨头,风一吹就能倒......”
时一咬牙心想:“那该死的秘境本源,当初一剑杀了还是太便宜他了!”
花姐听着这话,再看看眼前身姿挺拔、已比时峤高出半个头的少年,默默转回头,对着天空,又翻了一个绵长而无声的白眼。
“好了,快别在我这里得瑟了,”花姐笑着挥手,“今天可是祈愿节,去跟阿延好好逛一下,我给你看着摊子。”
时一正扒拉着摊上最后几个灵力小人,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好嘞!”
他转身就朝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顾延跑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声音里是毫无掩饰的雀跃:“走了阿延!咱们玩去!”
花姐看着他说走就走的架势,笑骂了一句:“这小没良心的,用完就扔!”
时一已经拉着顾延走出了几步,听到这话,回头冲她做了个极快的鬼脸,得意洋洋:“谢谢花姐啦,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说罢,再不耽搁,拽着有些无奈却任由他拉扯的顾延,一头扎进了祈愿节流光溢彩、人声鼎沸的暖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