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睡火莲 ...
-
花栖很早就知道自己没有扛起一个家族重任的才能，他也懒得去垂死挣扎，反正父母还健在，花家的钱也足够支撑他挥霍一辈子。
在一众纨绔子弟里面，花栖勉强算是矮子堆里拔高个，他没有猎奇的嗜好，只热衷于与各色美人陷入爱河——保质期极短的那种，淡薄得很。
花栖皮相上乘，且在保质期内他也称得上是一心一意，所以总有天真的女孩幻想她会是最特殊的那个——流连花丛的浪子为自己永久驻足，这是件多么浪漫的事啊！
然而直到花栖高中毕业都无人取得这个成就。
在读书这块儿花栖也没什么天赋，靠着家里捐楼进了国内的顶尖学府，在金融系混吃等死。
幸运的是，他在大学遇见了秦霜。
虽然后来发生的种种无数次让花栖深夜辗转反侧，但真要说起来他还是不后悔认识秦霜。
初见时花栖就觉得秦霜很符合自己的审美——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她是如此纯洁善良，逐渐占据了他整个心房。
大学毕业两人就步入了婚礼殿堂，秦霜正式成为了花家的少夫人。
但花栖还是那个花栖，他追求无拘无束的自由，却把秦霜留在了吃人的封建家族。
花栖很不满，曾经洁白无瑕的女孩也没能守住本心，被这纸醉金迷的世界吞噬。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些涉及公司机密的事花父花母不再避着秦霜，那个向来眼高于顶的男人还公开夸赞她在商业上的天赋。
花栖心里挺不是滋味，时间一长他居然产生了嫉妒的情绪。
没错，嫉妒，花栖嫉妒秦霜，一个丈夫嫉妒他的妻子。
这些暗自生长的负能量在花信出生后的那几年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那是他的女儿，小小的一团，还会冲自己笑，怎么看怎么可爱。
也是在那几年，花栖和秦霜的关系有所缓和。
但随着花信逐渐长大，名为“嫉妒”的情绪再次滋长。
和花栖截然相反，花信从小就很聪明，那些花栖轻易得不到的夸奖花信每天都能听到，花父会宠溺地将她举高高，当着儿子的面说要把花家送给孙女。
听见这话时花栖看了一眼秦霜，她满脸赞同，自信又大方地站在花父身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花家的女儿。
变了，一切都变了！
花栖开始厌恶这个曾经被自己捧在手上的女儿，他又开始沉醉在花丛中了。
花父花母压根就不在乎，他们知道自家儿子什么德行，能为秦霜收敛了这么多年属实不易。
秦霜好像也不在乎，花栖茫然地感知到了这一点。
至于花信，她每天要学那么多东西，根本就没时间关注长辈的私生活。
这似乎成了花栖一个人的闹剧。
算了，他也无所谓了。
花栖漫不经心地浏览群花，然后又眼尖地发现了一朵似曾相识的水莲。
这才是我想要的！
花栖放任自己再度沦陷，那几位仍是毫无反应。
小水莲哪哪都让他满意，果然，女人还是娇弱一些好。
花栖起了点别的想法。
秦霜或许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在某天晚上花栖要出门时她主动开口询问：“花栖，你要背叛这段婚姻吗？”
花栖静静地看着她，女人神色自如，一点都不像电视里那些歇斯底里的怨妇。
“是你先背叛了我们的爱情。”
花栖很失望。
“我知道了，”秦霜点点头，“再见。”
他却没有离开，而是忍不住发问：“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秦霜竟笑了，“已经不重要了。”
那抹笑很浅，却数十年如一日地在花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也是花栖最后一次见秦霜笑。
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原以为是秦霜出轨，结果是那个女人陷害的。
在生命的最后，秦霜又突然表现出很爱花栖的样子，她居然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当着花栖的面从阳台坠落。
于是花栖又觉得秦霜像一朵纯洁善良的水莲花了。
他在葬礼上哭得惊天动地，站在一旁的花信只是静静地看着秦霜的遗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花栖好不容易重新振作准备动手收拾那个险恶的女人，没想到她又将魔爪伸向了花信。
小小的女孩从湖里救上来时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息，花栖很惶恐，那是秦霜唯一留给他的念想，他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花栖亲手把女人送进了监狱，又为了女儿的病四处奔波，不惜花大价钱把她送到了美国疗养。
他觉得自己有认真在忏悔。
头几年花栖还会经常飞去圣地亚哥看望花信，生病后的女儿变得格外娇弱柔和，也让他越来越有当父亲的感觉。
秦霜死后的第五年，花栖又开始寻花问柳了。
这很矛盾，其实他经常会梦到秦霜那晚的微笑，时间没有模糊她的面容，反倒愈发清晰。
徐媛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她像秦霜，又不像，花栖偶尔会将她们混淆。
五年里徐媛都本本分分，甚至对花信爱护有加，这些花栖都看在眼里。
“爸爸什么时候和徐阿姨结婚呢？”
最近的一次视频通话，花栖听见乖巧的女儿这样问道。
“信信不讨厌徐阿姨吗？”
你真的想我结婚吗？你真的想我彻底忘记你妈妈吗？
花栖想问的远不止这些，但看着娇弱的女儿，他只干巴巴地说了那一句。
“不讨厌，”花信摇摇头，“我很喜欢徐阿姨。所以爸爸，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
这不是我主动提出来的，花栖心想，女儿的要求他怎么能不满足呢？那可是他血脉的延续啊。
“好，”于是花栖点头答应，“年底爸爸接你回来。”
信信已经十八岁了，自己又即将结婚，以后肯定没那么多时间照顾她。
不如趁这个机会给信信找一个好归宿。
于是花栖想到了那桩娃娃亲。
周家如日中天，周舒行也不是什么纨绔子弟，花栖简单了解过后就准备落实这门亲事。
果然，他的想法很正确。
花栖爽快地和周舒行交换了联系方式，他要把自己的掌上明珠送到另一个男人身边了。
希望他们永远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睡火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