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未至时》拾祭

12、搭档(四) 所以你是…

　　Chapter 12

　　帕帕带着韩文骁穿过巫师布下的结界，进入部落。

　　营寨很大，内里错综复杂，走到高处能看到孤岛的海岸、渺远的海上浓雾、以及迷蒙在浓雾下的一片汪洋。

　　帕帕一边往里走一边跟他大致讲了一些讨论下来已知的情况。

　　“所以你是……”韩文骁的表情一言难尽，活像生吞了一颗海胆，“公主？”

　　“怎么，”帕帕一听这话圆眼大睁，愤然道，“本姑娘哪里不像公主？”

　　韩文骁一噎。

　　“像、像。”他忍俊不禁，但还是由衷夸道，“很漂亮。”

　　红衣飘飘，衬得帕帕的脸蛋更加精致了。帕帕不算骨相特别突出的那一类，长相没什么侵略性，看上去很好相处。她的容貌更偏温婉柔和的风格，正因如此，内敛含蓄的外在样貌和她不经意透露出来的跳脱活泼的内在气质更加形成反差。

　　帕帕满意地“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营寨比韩文骁想象中大得多，帕帕带着他七拐八绕，穿过几座矮棚，脚下的路开始向上倾斜。

　　韩文骁顺着路看去，前方族人逐渐多了起来。

　　帕帕扭头问他：“你是进攻棋子吗？”

　　韩文骁点头：“我是车。你呢？”

　　“我也是车，太好了。”帕帕眼睛一亮，“后天我要嫁到对面去，你到时候跟着我的护送队，我们找机会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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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到民居区域，不久便见到了夏洸。

　　看到夏洸的时候，韩文骁激动得差点要喊夏医生大名，他冲上前把人抱住，叫：

　　“夏……吓死我了！我找了你们好久！”

　　夏洸浅浅一笑，耳语问：“你的点数是多少？”

　　“三，放心吧。”韩文骁轻声答，“我是车，你呢？”

　　“相。”

　　“行了行了，”帕帕在旁边看着他俩，“叙完旧了去房间里休息一下吧，今天晚上有篝火晚会，要求所有人到场，首领要安排后天的联姻事宜。”

　　“房间？”

　　“床位有限，你和五点挤一间。”

　　夏洸冲他点点头：“跟我来。”

　　韩文骁随夏洸一路往里走。他们弯腰钻进一个低矮的门洞，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伴随着似有若无的腐臭味。

　　韩文骁皱了皱鼻子。屋内没有窗户，墙壁是由动物骨架和粗木搭成的，缝隙里填塞着某种不知来源的植物纤维。

　　房间里面堆着各式杂物：磨尖的动物腿骨、风干的鱼、捆扎的绳索……最里面的角落砌了一个石台，干燥苔藓厚厚地铺在石台上，算是一个简易的床铺。

　　夏洸：“困吗？”

　　韩文骁路上消耗了很多体力，这时候的确有点累了：“有点儿。”

　　“抓紧时间睡。”夏洸走进去在床边坐下，“今晚恐怕没机会好好休息了。”

　　韩文骁听出夏洸话里的意思：“今晚要出事？”

　　“不确定，我的猜测。”夏洸摇摇头。

　　他走上前，在夏洸身边坐下。

　　夏洸说：“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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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文骁醒时，已是黄昏时分。

　　夏洸原本是躺在他身边的，这会儿人却不在了。

　　太阳角度渐低，即将隐入西边的山脊后面。树冠顶层的枝叶先黯淡下去，整片林子安静下来，似乎万物都屏住了呼吸。

　　金乌西沉，天还没有全黑，但是夜已经悄无声息地渗入，几乎要看不清什么了。

　　夏洸不在，韩文骁莫名觉得心慌。他刚起身，便听到了一连串广播播报——

　　红方相，红方马，红方兵，红方兵，黑方士，黑方炮，黑方卒，淘汰。

　　听到“红方相”的那一刻，韩文骁感到全身血液凝固了，突如其来的恐惧让他快要窒息。他飞快跳下床，冲出去：“夏——五点？”

　　“你醒……”

　　夏洸在房门外，倚身靠着雕花的木栅，看韩文骁从门洞慌慌张张冲出来，皱起眉，问候的话也转了个弯：“怎么了？”

　　韩文骁差点绊了自己一下，他着急忙慌跑上前，抓住夏洸两只胳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夏洸人还好好在这，这才长吁一口气：“我刚刚听到红方相，还以为你被淘汰了。”

　　夏洸突然被他这样抓住，双肩微缩，有些无措：“不是我……是另一个相。”

　　他看着韩文骁，半晌又补充道：“对不起，吓到你了。下次我离开会提前告诉你的。”

　　韩文骁也有些怔愣，赶忙摆手：“不用不用，是我过度反应了，你不用说对不起……”但他转念一想夏洸的话，连忙补充道，“当然，你以后离开还是要通知我，不能突然消失，刚刚吓坏我了。”

　　夏洸被他逗乐了，笑道：“好。”

　　韩文骁浑身一个激灵，夏洸话尾的笑音挠得他心里痒痒的：“夏医生——”

　　夏洸咳了一声。

　　“五点，”韩文骁连忙改口，“方才的淘汰广播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点数清零的玩家。”夏洸拿出自己的棋子，棋身上又只剩下了一个点。

　　韩文骁想到自己从功能卡了解到的淘汰规则，每个日落清算一次，这才后知后觉。他拿出自己的棋子看，果然只剩两个点了。

　　他突然明白了夏洸先前的猜测：“这一轮淘汰下来，只剩一个点的玩家该骚动了。难怪你说今晚……”

　　“对。”夏洸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参加晚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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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吞没整片雨林，沉沉暮色落满营寨。

　　寨场中央燃起巨大的篝火，干燥的巨木堆熊熊燃烧，橘红火舌高蹿，暖融融的火光驱散了雨林入夜后的湿冷。部落族人围火而坐，巫师已经绕着火堆跳起了舞。

　　首领是一个身形高大宽厚的男人。几道伤疤横亘在他的脸上，其中一道自眉骨一直延至颧骨，看来颇为触目触目惊心。首领一头长发扎成无数长短不一的辫子，脖颈间悬挂着一串大小错落的猛兽獠牙，一双眼深邃锐利，不怒自威，自带慑人的压迫感。

　　“诸位族人。”他抬手甩开肩头厚重的兽皮斗篷，长臂一伸揽住帕帕的肩，将身旁的少女揽入怀中，“我族公主帕帕即将去往黑寨结亲。身为一族之首，今日我有几句嘱托，说与众人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