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医师》穆珩

16、见（完结）

　　静静注视着沉睡的欧阳萧澜，晋玥殇沉吟片刻，眼中寒意渐浓。
　　依婷……没有用的。就算你始终在算计，你的心底依旧存在一份内疚，为了那些被你算计的人。你只看着自己，却无法让自己真正的麻木。这样的你，甚至不用我去多做什么。我不想知道你究竟面对什么才会让你有如此严重的臆想症。我的游戏到此为止，足够了。
　　无聊的游戏绝不继续继续，这是晋玥殇的原则。依婷，已经让他厌倦。
　　“萧澜，是我多虑了么？总觉得，那时候的你似乎还有什么事未曾告诉我……”低喃，晋玥殇轻轻替欧阳萧澜掖了掖被角。

　　五个月，没有任何动静……不太像晋玥殇的作风。咬着笔，伍懿峰陷入了沉思。
　　“我们的伍大警官在想什么？”
　　背后突然想起一个声音，伍懿峰吃了一惊，险些跌下椅子。恼火的看一眼身后笑的灿烂的女子，伍懿峰皱眉：“罗莉！！你这习惯该改改了！！”
　　罗莉嘻嘻一笑，耸耸肩：“少见少见，伍大警官居然会没发现身后有人突然出现啊？”一拍手中的文件夹，罗莉打量着伍懿峰：“说说看，这一次又是什么事儿让我们的头头这么头痛了？”
　　“杂事。”起身，伍懿峰径自离开。自己还能说什么呢？告诉这些人自己在怀疑一个有着极佳口碑的心理医师？况且这位心理医师还和自己管辖范围没有任何关系。告诉其他人的话只会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多没有任何意义只是浪费时间吧。
　　回想起那天在酒吧的交锋，伍懿峰蹙起了眉，那一天，晋玥殇眼中淡淡的嘲笑是这样毫不掩饰地直接射向自己。知道自己是在向他宣战却依旧可以如此嚣张毫不在乎的男人，呵，是太过自信还是他本就知道他可以这样自信？
　　那天那两个女人，似乎和晋玥殇关系不浅。自己，或许可以前去拜访一下。从这两个人身上，自己也许可以了解一些关于晋玥殇的过往。
　　想起自己私下的分析，伍懿峰脸色有些凝重，他无法想象一个人要有怎样的过往才会如此轻视所有人的生命，将所有生命视为自己掌中的玩物。
　　“玩弄所有人很有意思么，晋玥殇？”自语，伍懿峰发动了车子。

　　见到站在自己门外的男人依宁有些意外：“伍警官？”
　　微笑，伍懿峰点点头：“很高兴你还记得我。您的姐姐现在还好么？”说着伍懿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登记表递给依宁：“为了提高我们警察的服务素质，我们需要随即回访。希望您可以为我们作出评价。”
　　依宁愣了愣，旋即微笑：“好的。”
　　“我个人认为您还是请一位心理医师为您姐姐进行一些调整比较好。”一边取过表，伍懿峰一边不经意般说道。
　　“谢谢您的建议。我有一位很好的朋友就是很好的心理医生。”想起晋玥殇被依婷打了一耳光后淡淡回首时眼中漠然的神采依宁呼吸一滞，他不会再见自己和姐姐了吧？毕竟……他一直是那么沉默但是骄傲的人。
　　注意到依宁的一瞬间的不自然，伍懿峰关心地问道：“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您的么？”
　　“喔。不。”微笑，依宁轻轻摇头。
　　“对了，您说的那位好朋友是那一次和您一起来的那位先生吗？晋玥殇，现在K城最年轻但是口碑与实力都极佳的心理医师。”做出一副期待的神情，伍懿峰问道。一边问，伍懿峰一边为自己的形象哀悼，居然做出这样一副小女人见到自己钟情的明星的样子，这样的自己还真是可悲。
　　“玥殇是K城最年轻但实力极佳的心理医师？！”依宁有些吃惊，对于晋玥殇的能力她深信不疑，但是，居然是最年轻的一位这一点让她有些意外。毕竟，晋玥殇从未说过。而且……在她的面前，她早已习惯了将晋玥殇视为一位可以算是导师级别的存在。年龄，她甚至都忘了晋玥殇与她几乎是同龄。
　　“您不知道？”这一次反而是伍懿峰感到吃惊。作为好友，这女人居然全然不了解晋玥殇？
　　“我们自从出国之后就没有了联系，这一次遇上也是碰巧。”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依宁轻轻侧身，“如果您不介意就请进来坐一会儿吧。”
　　伍懿峰微微迟疑了几秒，微微点头：“谢谢您。”
　　片刻之后，伍懿峰已坐在温暖的室内喝着热茶。迎上女主人问询的目光，伍懿峰微笑：“每一个警局都有为自己配置的心理部门咨询人员。我们的那位医师对晋玥殇一向有着极高的评价。我想能够得到一位国家级的心理咨询师赞许的年轻心理医师想必是极为优秀的，所以对他一直很关注。”
　　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同时也因为对方的身份，依宁放下了戒心。
　　“可以的话是否可以请您告诉我一些关于晋医师童年的事情？我想，作为一位优秀的医师，童年的成长经历必然会给人以很大的影响。”伍懿峰微笑着喝了一口茶，认真的问道。
　　沉默了片刻，依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或许这个问题您问其他人更合适。我个人认为玥殇现在的成功和他与我们分开之后的经历有更紧密的联系。我们认识的时候，他除了看书对任何事都没有兴趣。”
　　“在所有的孩子中，只有他是最特殊的。似乎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没有任何玩乐的欲望。对于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也只有他最淡漠。”笑笑，依宁靠回椅中：“和现在这么随和温柔的他相比，以前的他根本不像一个正常的小孩子。”
　　淡漠地让所有人都不愿意接近，被所有孩子排斥。这样的小莫，是怎样一个人生存着的？和他接近，也只是因为一种好奇—— 一种孩子对于与众不同的存在的好奇。
　　淡漠？对于这样的说法，伍懿峰并不感到奇怪。晋玥殇从一开始就让他感到有些不似常人。能够如此轻易决断他人生命的人，要说不是天性中有着残忍的一面的话那么就只有后天的问题了。他唯一不赞同的是现在人们对于这个年轻人温柔随和的评价。隐约地明白这只是这个年轻人的面具，但是要摘下这个面具却并没有那么容易。所以，他需要了解更多的真实的晋玥殇。
　　“他啊，总是喜欢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写很多我们都看不懂的东西。”陷入了曾经的回忆，依宁仰起精致的头颅，“他很少说话，但是每次开口都会让大家乖乖听话。很奇怪，这样的人在那时候本来应该被所有人排斥的，但是他不一样。很多人不喜欢，却没有人敢反驳他。”
　　简直就像是天生的掌控者……伍懿峰这样下了结论。一个完全不合群的孩子，却没有任何人敢于违逆。这样的存在，只是想想都有些令人不快。伍懿峰觉得不难想象那时候的晋玥殇是如何一个人静静坐着看着他能看到的世界的角落,冷静地作出本不该属于一个孩子的冷静地判断。一个孩子，却有着超乎于常理的判断和魄力，真是让人不快啊……
　　“天生就有天赋的人。”伍懿峰微微笑着在依宁停下时说道：“晋医师天生就有让人信服的天赋。”
　　“我很赞同您的说法。”依宁笑了：“玥殇这个人啊，总是不服输。呵呵，从小都是这样。从来不争什么，但是只要该是他的他就不会放手。”
　　“很执着的个性。好像是他才来的时候吧？小孩子之间总是喜欢抢自己喜欢的东西，哪怕知道那东西不是自己的也会想要。结果抢了玥殇东西的那个比我们都大得多的孩子最后被根本不肯放手，哪怕已经是被打的一脸是血的玥殇吓坏了，乖乖让玥殇拿回了他自己的东西。”回想起那时候一次次爬起没有一滴眼泪，只是凶狠地争斗的晋玥殇，依宁有些恍惚。那样的小莫，是如此的陌生。
　　杯中的茶一次次空了又一次次蓄满……不知不觉，暮色已经降临。看看手表，伍懿峰抱歉地笑笑：“实在抱歉耽误您这么多时间。”
　　“不会。”微笑，依宁起身送客：“其实，我很高兴能有一个人可以聊聊。”
　　点头，伍懿峰欠身致谢后离开。
　　一路上，伍懿峰的脚步轻快了很多。自己正在一点点接近晋玥殇的世界，了解的越多，与晋玥殇的交锋中自己的胜算就会越大。倒是很意外呢，这个家伙居然是孤儿院出身被人领养……吮吸着手中的盒装牛奶，伍懿峰仰头看看已经漆黑的穹窿。
　　他的亲身父母是谁？为什么会在他五岁时突然将他抛弃？伍懿峰咬了咬吸管，关于这一点，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或许，晋玥殇的性格异变就是自那时候开始。
　　如果能够知道那时候发生的一切,晋玥殇,你的心理是否也将在我面前无所遁形还有一个人——欧阳萧澜。这个人对你似乎超乎寻常的特别。如果有机会，我想我该试着接触一下这个人。总觉得这个人远没有我所见到的那么简单。但是……总是处在晋玥殇保护之下的人，我要如何才可以……
　　伍懿峰并不知道，因为他的到访，晋玥殇不再打算进行的实验反而被他在不知不觉中推进了一步。

　　“又一个，是吗？”冷笑着看着妹妹，依婷狠狠将手中的包摔在一旁：“你到底要在我面前炫耀什么。依宁！！你不是我妹妹吗？！为什么总是要夺走属于我的东西！！为什么夺走了你又把他们狠狠甩开，然后再寻求新的东西刺激我？！”
　　依婷疯狂的嘶吼着。她没有想到自己回来时竟会看到一个男人离开了自己的家。没有问那个人是谁，没有问那个人来做什么，依婷固执地认为是妹妹再一次“背叛”了自己。
　　“姐姐！！”上前拉住歇斯底里的姐姐，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想起晋玥殇说过的话，对于现在有着严重的妄想症和强迫症的姐姐，自己只能安抚。再多的解释，在姐姐如此癫狂时说出都只会起反作用。
　　“啪！”一声脆响，冷冷给了妹妹一耳光，依婷转身离开。
　　受够了！！我受够了！我什么都没有！而妹妹，他凭什么一切都可以得到？！一杯杯将酒灌下，依婷的双手不住地发抖。
　　“嗨！”温和的声音，男人笑着在依婷身边坐下……

　　看着眼前已经冰冷的尸体。伍懿峰心头掠过一阵颤抖。这个女人，没有被晋玥殇逼死，却被人杀害……
　　“不！！！！！！！！姐姐！！！！！！！！”撕心裂肺地尖叫，依宁跪倒在地，再也无法站立。泪水掉落在水泥地上，瞬间干涸。
　　转头，对上一双清冷的眼，伍懿峰一惊：晋玥殇！他怎么会在这儿？！转念一想，伍懿峰释然，最为依宁的好友，这时候晋玥殇在这里也是应该的。
　　晋玥殇的目光静静投在依婷的尸身上，看不出一丝悲哀。
　　注意到伍懿峰的目光，晋玥殇淡淡看了对方一眼再度垂下眼静静注视着依婷的尸身。沉默片刻，晋玥殇蹲下身：“依宁。”
　　“小莫……”死死抓住晋玥殇的衣襟，依宁哭倒在晋玥殇怀中。
　　轻轻拍拍依宁的肩，晋玥殇微微用力便将女子拉起。半拥着女子，晋玥殇淡然的目光扫向众人：“我希望本案的负责人可以和死者家属单独谈一谈。”
　　口吻已是完全的公式化。伍懿峰知道，这个男人，又进入了那个冷静睿智的晋玥殇的躯壳中。是自己看错了吗，在看到依婷的尸首时，晋玥殇眼中似乎有一丝的惨然。那样的眼神，真的属于这个男人吗？
　　“我就是。”平静地注视着晋玥殇，伍懿峰走上前：“请和我一同回局里可以吗？”
　　微微点头，晋玥殇拍拍依宁：“依宁？”
　　啜泣着点头,依宁死死咬着嘴唇,任泪水滑落。脑中一片空白，依宁木然顺从了晋玥殇的牵引。

　　倒了两杯热茶给两人，伍懿峰沉吟了片刻：“昨天两位是谁最后见到陈依婷小姐？”
　　“我。”依宁抽泣着无力地靠在晋玥殇肩上，断断续续说道：“昨，昨天下午您走之后不久，姐姐，姐姐就回来了。”
　　伍懿峰微微有些尴尬，却注意到一旁的晋玥殇嘴角似乎微微一翘，定睛看时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早已消失。刚才那一瞬间看到的难道只是幻觉？？轻咳一声，伍懿峰认真地继续问下去：“您是说最后见到您的姐姐是在我按例做完了民意回访之后？”得到肯定地回答之后，伍懿峰微微蹙起眉：“在此自后您的姐姐就离开了家并且您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点头，依宁擦了擦泪：“姐姐每次心情不好总是会一个人四处散心，我很难找到她。但是……但是以前姐姐从来没有出过任何意外啊！！”话音刚落，依宁再度落泪。
　　轻轻按住依宁肩膀，晋玥殇看向伍懿峰：“简而言之，在您离开之后姐妹两因为误会争吵，之后依婷离家并且遇害。在今天你们通知家属之前我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她。”
　　“好的。但是，我需要二位说明昨天晚上七点到今天早晨八点这个时间段二位在哪里。”
　　“家里。”晋玥殇微笑。
　　“我出门找了几个平时姐姐可能会去的地方但是没有找到姐姐之后只能回家了。”依宁依旧在哭。
　　“有什么人可以证明吗？”伍懿峰看向晋玥殇。在这种时候，这个男人居然笑了？
　　“有。但是很抱歉我不能告诉您他们的名字。”
　　依宁与伍懿峰同时看向微笑的男子。
　　晋玥殇微微笑着：“作为一个职业心理医师的职业道德，我不可能透露自己病人的名字。当然了，我可以告诉您我去了哪个小区，您可以前去调取小区门口的摄像头的记录核对我的时间，伍警官。之后您可以到我的住所所在小区调取摄像头记录确认我的回家时间与出门时间。我想，这样足够洗清我的嫌疑了吧。”
　　“我并没有说你有嫌疑，你为什么一开始就想到了自己有嫌疑？”伍懿峰尖锐的问道。
　　“这里不是欧洲。可不是实行无罪推论的地方。怀疑每一个有关系的人是一贯的方式。我只不过想尽快协助警方找到真正的嫌疑人而不是在无辜的人身上浪费时间。这样的做法我不知道居然会是错误的。”始终在微笑着，晋玥殇直视着伍懿峰。
　　伍懿峰微微一顿：“晋医师不愧是著名心理医师，说起话来让人无法辩驳啊。”
　　旋即转向依宁：“请问您是否可以证明您所说的一切？”
　　“我……”依宁仔细想了想，微微摇头：“或许，在我去的那几个地方工作的人会有印象我是否去过。”
　　“好的，谢谢二位的合作，我们会尽快核实的。”伍懿峰点点头：“陈小姐，请问您是否可以仔细想想您的姐姐平时都会和哪些人在一起，或者，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找谁？”
　　仔细想了想，依宁摇头：“姐姐从不和我说她的生活，平时也只有姐姐回家时我们才会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姐姐从不会和我说。”
　　闻言，伍懿峰有些意外。这两姐妹的关系，似乎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转向一旁的晋玥殇，伍懿峰问了同样的问题。
　　“在她们回国再见到之前我整整二十一年和她们没有任何联系。”摊开手，晋玥殇轻轻耸肩。这已经说明了所有问题，他什么都不了解，不需要再次盘问他。
　　伍懿峰想起了什么，微微倾身：“晋医师，我听说在陈依婷小姐上一次被你们接回家之后是您作为她的心理咨询师。”
　　“是。”
　　“在此过程中，您是否察觉到陈依婷小姐有什么反常？或者，有什么可以协助我们破案的线索。”
　　“……”晋玥殇静静看着伍懿峰，不再说话，指尖轻轻抚着自己的下巴。
　　看了一眼晋玥殇，依宁轻轻开口：“玥殇为我姐姐做了一段时间的心理辅导之后姐姐的情绪各方面都好了很多。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姐姐误会了我，就拒绝再接受任何的辅导。”
　　“误会？”
　　“是……”依宁迟疑着看了一眼晋玥殇，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依婷怀疑我爱上了依宁，是为了依宁接近她。”晋玥殇淡淡的口吻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没有解释？”
　　“对一个有严重的妄想症和强迫症的女孩子？不。在她冷静下来可以接受自己真实的想法之前任何解释都只会在她接受到下一个不知何时会来的误导性刺激之后变成催化剂。让她更深地陷入自己的妄想世界中。”
　　“那么，您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恰恰相反，我一直通过依宁在为依婷做间接辅导。直到，”微微一笑，晋玥殇看着伍懿峰的目光变得冰冷：“直到您的前往被依婷自己暗示为另一个误会。”
　　“玥殇……”依宁有些不安地看向晋玥殇。她记得晋玥殇再三警告过自己，不要让依婷在家里看到任何可能的误会性场面。那天，是自己忽略了。这么说的话，姐姐的死和自己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了。
　　“依婷有着严重的妄想症和强迫症。恐怕您被她误认为妹妹的情人。现在的依婷，无法接受自己的妹妹有任何比自己好的东西。关于这一点，我再三提醒过依宁。但是，伍警官，您让我前功尽弃。”
　　伍懿峰眉头一皱。晋玥殇这么说，是将陈依婷死的责任完全推到了自己身上。
　　“所以，我希望您可以尽快破案。这样，对您自己也有好处。”淡淡说完，晋玥殇拉起依宁：“可以说的都说完了。先告辞。之后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很乐意合作。”
　　伍懿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在纸上写下一行字。这样咄咄逼人的晋玥殇他倒还是第一次看到。与传说中永远都是温和的他走差未免稍微大了些。
　　将依宁送回家，晋玥殇一言不发驾车离去。这件事，够那个叫伍懿峰的警官忙一阵的。这段时间，他不会再那么闲有时间盯着自己了吧。依婷的死亡方式出人意料。但是，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看看表，已经耽误了整整四个小时。晋玥殇皱皱眉，将车开得飞快。
　　“萧澜！”打开门，看到依旧在卧室中熟睡的欧阳萧澜，晋玥殇轻轻舒了一口气。本想离开却看到欧阳萧澜轻轻睁开了眼，看来是被自己刚才的动静吵醒了。微微一下，晋玥殇在床沿坐下，抚了抚欧阳萧澜的眉：“萧澜，依婷死了。被杀。凶手是谁大家都不知道。”
　　欧阳萧澜只静静地看着晋玥殇，眼瞳中古井无波。
　　“现在的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啊。”微笑，晋玥殇毫不在意地微笑：“没关系。本来我只是想看到那个女人一点点被自己逼疯。但是这个世界上的意外实在太多。这一次的意外，反而是救了她。”
　　“比起在疯狂中没有自我地活着，一辈子受尽煎熬，知道自己疯了却停止不了。这样的死亡反而很仁慈。萧澜，始终都是预知这结果的实验我已经开始厌倦了。这一次的意外，反而会很有趣。”
　　“这样的意外，会让依宁崩溃很长一段时间。但是，也会将她从依婷的阴影中解放出来。人，总是很容易被自己在乎的人的影子束缚。考虑太多对方会如何，却忘了自己会如何。到最后，什么都失去。依婷总以为失去一切的是自己。自己爱的人爱上自己的妹妹，自己想要的东西被妹妹先得到。她自己也知道那只不过是意外，但是她偏要固执地将这些都归罪于自己的妹妹。脆弱的女人，无法承受一切，只能寻找一个替身。”
　　“萧澜，”俯身注视着欧阳萧澜,晋玥殇勾起嘴角：“若是以前的你，会冷冷地嘲讽我的残酷。反驳我这样的逻辑。只有你敢于在我面前做出这样的举动。”
　　注视着晋玥殇的眼中依旧一片死寂。叹息，晋玥殇微微摇头：“萧澜，我可以轻易掌握那些人的命运，预言他们的生死。却无法挽回你。”
　　萧澜，哪怕是一个心智全失的人，也会有潜层面的记忆。一旦恢复，并且挖掘出这份记忆。它就如同其他你所拥有过的记忆一样，会存留在你的脑海中。如果有一天你醒来，萧澜，你是否还会记得我每一次对你所说的话语？那时的你，是否会像以前一样冷冷地讥嘲我的冷酷与自私？
　　依婷的案子会如何，依宁以后会如何，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游戏，已经结束。
　　晋玥殇轻轻合上双眼俯身静静抱住了欧阳萧澜，一如既往优雅地微笑着，再不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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