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惊鸿客》落尘不沉

62、幽兰 大哥出事

　　“出大事了。”李承晚一脚还没跨进来，就大声喊道。

　　柳似雪一怔，问：“出什么事了？“

　　李承晚眉头紧锁，“大燕打过来了。”

　　“什么？”柳似雪和白淑慧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白淑慧说：“怎么会这样，去年我们不是刚把九皇子送过去？”

　　她淬了一口：“真是不讲信用！”

　　“他们大燕哪里讲什么信用。”李承晚仰天长叹：“也不知道我那九弟怎么样了。”

　　柳似雪急得冒烟：“你还有空关心九皇子？说不定你们俩很快就能见面了。”

　　李承晚却笑起来：“怎么？舍不得我离开。”

　　柳似雪瞪他：“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贫嘴？”

　　李承晚笑得更欢了，仿佛把柳似雪惹炸毛是一件令人多么开心的事情。

　　“放心吧，这次不会。”他踱到躺椅上躺下，一脸享受：“父皇已经决定出兵了。”

　　他双脚一蹬，摇椅跟着动起来：“也不知道父皇用了什么法子，国库忽然充盈起来，足够和大燕碰一碰了。”

　　前一句话让柳似雪莫名松了一口气，后一句话让柳似雪这口气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柳似雪内心：这全是我的银子啊！

　　有了思君楼这个经济来源，大燕是不可能是大昭的对手的，但令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大昭败了。

　　而且是节节败退。

　　大燕如有神助，每每都能看穿大昭的进攻，将大昭打的落花流水。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大燕过关斩将，长驱直入，直捣京城。

　　一瞬间，京城内人人自危，不少商客已经开始收拾细软准备跑路。

　　柳似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推着柳如云的轮椅散步。

　　柳如云当场从轮椅上摔下去：“我要进宫，我要进宫！”

　　“大哥，你都这个样子了，你进宫能干什么？”

　　柳如云：“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战场上。”

　　他情绪激动，不停嚷嚷着要进宫见陛下，最后还是林琼枝将他强行推走，柳似雪才得以脱身。

　　脱身之后，她立刻来到李承晚的住处，正巧碰上宣旨的公公。

　　大燕一连斩杀大昭十几位将领，属实无人可用，如今就连李承晚这个皇子也要出征了。

　　“打仗并非儿戏，你……可以吗？”

　　李承晚抬头，突然咧嘴笑起来：“小瞧谁呢？小爷我背书不行，但是骑射可是和你二哥齐名的。”

　　“可是……”

　　柳似雪还想再说什么，被李承晚打断：“没什么可是的，作为皇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承晚看向柳似雪，目光深邃：“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你一定不要钻牛角尖，该走就走。”

　　他太了解柳似雪了。

　　她嘴上对一切都是漠不关心的样子，但当真的遇到事情的时候，又总会奋不顾身地冲上去。

　　柳似雪将鬓角的头发别到耳后：“有危险我肯定会先跑啊，这还用你说吗。”

　　“行，那我就放心了。”

　　追风牵着一匹马走过来：“殿下，我们该走了。”

　　柳似雪一怔，道：“这么着急？现在就要走？”

　　李承晚翻身上马：“兵临城下，刻不容缓。”说完，他双腿一夹，打马离开。

　　柳似雪追出去，只见李承晚停在门口，似乎在等她。

　　她缓缓走过去，李承晚一个转身下马，将柳似雪拥入怀中，他的手臂坚实有力，似乎要将柳似雪揉进身体里。

　　千言万语最终化为沉默，柳似雪把头埋在他的胸膛，直到李承晚的背影越来越远，看不见的时候，她才缓缓说道：“一路平安。”

　　这边刚送走李承晚，她神情怏怏的，缓缓踱回府中，像是丢了魂一般。

　　落雨道：“小姐，门外来了一个丫头，说是百花楼有人想见小姐。”

　　“不去。”

　　柳似雪背过身去，半晌没有动静，听到软榻上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声，落雨才退出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柳三小姐，柳三小姐！我们家姑娘想要见你。”

　　“你不能进去，我都说了，我家小姐不在……哎哎哎……”

　　……

　　柳似雪被吵的睡不着，只好起身出去。

　　门口站着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小姑娘，头发枯黄稀少，她看到柳似雪，一个侧身躲开落雨，飞奔过来。

　　她跪在柳似雪脚边，额头抵在地上：“三姑娘，我是幽兰姑娘身边的。”

　　“嗯，我见过你。”柳似雪淡淡的回应：“你找我有什么事？”

　　幽兰的身份她派人查过，结果什么也没有查到。说她没问题，柳似雪是不相信的。

　　小女孩哭着说：“我们家姑娘她……她快不行了……，姑娘您能不能去看看我家小姐，她……她想见你一面。”

　　“见我？”柳似雪不解：“她想见我做什么？”

　　总不能是她知道柳若风不在京城，所以想要找她帮忙传话的吧？

　　她说：“我二哥云游四海，我也很难见到他。”

　　小女孩解释：“姑娘是想见你。”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去就是了。”

　　柳似雪本不想去，但是架不住小女孩在门口哭哭啼啼的，最后还是心软了。

　　*

　　到了地方，小女孩带着柳似雪从一个侧门进入。

　　穿过臭烘烘的茅厕，再走过一条又脏又潮湿的小道，小女孩才停下来。

　　柳似雪扫了一眼四周，这是一条望不到头的巷子，两侧的建筑明显破旧，偶尔有女子的惨叫声传来。

　　“现在是白天，嫖客们都没有来，三小姐不用怕被人看见。”

　　“这里也是百花楼？”

　　小女孩点点头。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柳似雪实在不敢相信这里竟然也是百花楼，说实话，以这个巷子的隐蔽程度，如果没人带领，平常人也很难发现。

　　谁会想到一个厕所也会有暗门，门后别有洞天。

　　“三小姐。”小女孩站在楼梯口处喊道。

　　柳似雪回过神来，连忙跟上去。

　　楼梯年久失修，没走一步都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小女孩一边走，一边说：“这里是百花楼下等妓接客的地方。”

　　柳似雪道：“幽兰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幽兰年轻貌美，则呢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小女孩在一间破旧的房门前停下，轻声说：“您还是自己看吧。”说完，她推开门。

　　屋子没有窗户，所以几乎没有任何采光，小女孩点亮烛火之后，柳似雪才堪堪看清屋子全貌。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床边放着一个恭桶，很臭。

　　柳似雪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小女孩立刻将恭桶提了出去，并带上门。

　　幽兰背对着柳似雪躺在床上，察觉到有人进来，她缓缓转过身。

　　两条血淋淋的伤口，交叉打在她的脸上，伤口应该一直没有处理过，现在已经流脓溃烂，散发着腐臭。

　　“三小姐，你来了。”她扯了扯嘴角，脸上的伤口就像一张大嘴，缓缓张开。

　　柳似雪皱眉：“你这是怎么回事？”

　　“任务失败了，这就是我的下场。”她苦笑。

　　柳似雪看着她，她下毒害柳若风一事，忽然也能理解了。

　　“你的主子是谁。”

　　幽兰顿了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自顾自的说着：“你二哥是个很好的人，也是我这一生遇到的唯一的温暖……”

　　“那你还害他。”

　　“我……没有办法。”

　　柳似雪立刻说：“我二哥他什么都知道了，但没有选择怪你。”

　　幽兰眼角的泪水落入血淋淋的伤口，“我宁可他怪我，恨我。”

　　这屋子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柳似雪不想继续待下去，于是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叫我来是有什么话想说。”

　　幽兰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卑贱之躯，怎敢再惹他烦心？”

　　她看向柳似雪，声音有些虚弱，她这个样子显然已经时日无多。

　　“我找你……来，是告诉你一件事。”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滩血，“你赶紧去一趟皇陵，兴许还赶得上见你大哥最后一面。”

　　柳似雪心中一紧：“你什么意思？”

　　幽兰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你……快些去吧，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

　　她言辞恳切，怎么看也不像胡说八道。

　　柳似雪再也绷不住，冲出门去。

　　*

　　皇陵内。

　　林琼枝被五花大绑，她恶狠狠地看着李昑，“李昑，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李昑一身黑金蟒袍，眼神阴鸷，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他冷笑一声，吩咐：“把她砌在石壁中。”

　　话音刚落，两名大汉便把林琼枝拖进墙壁。

　　林琼枝拼命挣扎，突然，身边的两人松了手，直直地倒下去。

　　远处，轮椅上的人还维持着拉弓的动作。

　　“如云！”

　　林琼枝朝着柳如云跑去，还没跑出两步，又被人抓回来，李昑将一把匕首架在她的脖子处，漫不经心地笑道：“原来是柳大将军。”

　　柳如云冷声道：“放开她。”

　　李昑轻笑：“我劝大将军还是识趣一点，就此离开，否则……”

　　他手中的匕首在林琼枝脸上比划着：“你和柳家都会有性命之忧。”

　　柳如云：“放开她。”

　　李昑道：“你当真为了一个女人，不管柳家？”

　　柳如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依旧重复三个字：“放开她。”

　　李昑收回匕首，把林琼枝往柳如云的方向一推。

　　他举起双手，用一脸玩味的表情看着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