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惊鸿客》落尘不沉

58、报仇 疯子好了？

　　回到柳宅，门口的侍女看到柳似雪，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还不等柳似雪上前询问府中发生了什么，对方嗖的一声跑没影了。

　　一边跑还一边喊：“落雨姐姐，小姐回来了，是小姐回来了。”

　　不一会儿，落雨从屋内走出，她眼下乌青，满脸泪痕，看到柳似雪的一刹那，整个人都晃了晃，“小姐……”

　　待确认是柳似雪，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她扑到柳似雪脚边，哭得泣不成声：“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呢？”

　　柳似雪将她扶起来，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背轻轻拍着：“好了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对了，飞雪呢，怎么不见她出来？”

　　一提到飞雪，落雨原本就红肿的双眼再次蓄满泪花，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柳似雪的手背上。

　　柳似雪心头一紧，“出什么事了？”

　　“飞雪……飞雪她……”落雨哭着说：“不在了。”

　　“不在了？”柳似雪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时没有搞明白这个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小姐失踪不久，京城就有人开始调查思君楼东家的事情，一开始我和飞雪为了掩人耳目，就尽量不和思君楼联系，但是就在两个月前，白淑慧小姐说孤儿院以及女兵们的物资不够了。”

　　“我和飞雪只能冒险去调配，可谁知在半路上遇到谢清宴，他带了一队人马将咱们的马车团团围住，说要见一见思君楼的东家，我和飞雪怕暴露思君楼与您的关系，就拼死逃出来。”

　　“谢公子对我们穷追不舍，我们又无处可去，最终被逼上绝路，飞雪她让我去找追风和白小姐，自己留下拖延时间。”

　　谢清宴，又是谢清宴，柳似雪心底顿时升起一股滔天怒意：“然后呢？”

　　落雨断断续续地说道：“然后……然后……我带着追风回到我们分开的地方的时候，飞雪他们已经不见了，我们顺着那条山路找了很久，最后在一个悬崖下发现了一个浑身是刀伤，面目全非的人。”

　　柳似雪耳边响起尖锐的爆鸣声，她不知道下意识地问出：“是……飞雪？”

　　落雨重重点头：“是飞雪。她为了不被人认出自己的身份，亲手将自己千刀万剐。”

　　“她的大腿内侧还有一块肉被硬生生削了下来，但是追风说，这也是她自己动手的，许是那里有什么胎记，怕人认出来。”

　　“小姐，飞雪死得好惨啊，小姐一定要为她报仇啊！”落雨重重把头磕在地上，双手死死嵌入泥土中。

　　柳似雪犹如五雷轰顶，她实在不敢相信走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小女孩，竟真的永远离开了。

　　她跌跌撞撞地走进飞雪曾经居住过的房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身边的时间仿佛全部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要停滞。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不知道在冰冷的地面上坐了多久，落雨坐在她的身旁，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姐，小姐，你别吓我啊。”

　　柳似雪抓住她的手，顺势起身，“尸体呢？”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哀乐。

　　“被……被谢公子带走烧掉了……”落雨连忙跪下，自责道：“当时太子殿下也在，奴婢不敢贸然收尸，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飞雪带走……”

　　“起来吧，不怪你。”柳似雪无奈地闭上眼：“飞雪这样做就是为了不暴露思君楼和柳府的关系，如果你当时收尸，被发现的话飞雪就白死了。”

　　落雨扶着柳似雪坐下，柳似雪揉了揉眉心：“怎么连太子都参与进来了。对了，听说我大哥受伤回京了，怎么没见他？”

　　落雨眼神闪避，似有话要说。

　　柳似雪：“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受得住。”

　　“大少爷说咱们这个院子太小了，没有练武的地方，执意要住到城外去，城外流民较多，大少爷腿上有伤，奴婢实在不放心，所以就将大少爷安排到白小姐那里了……”

　　“这是白淑慧的主意吧？”

　　白淑慧喜武，最大的梦想就是像男儿一样上阵杀敌，听到柳如云受伤回京，自然是想见一见，听一听沙场的故事。

　　“是……”落雨小声答道。

　　柳似雪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大哥恢复的怎么样了？”

　　落雨趋步跟在后面汇报：“我每日都会去看大少爷，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右腿落下残疾，再也不能纵马。刚开始的时候，大少爷很是沮丧，还三番两次寻死……”

　　柳似雪猛然停下脚步，回头：“还寻死？”

　　落雨连忙说道：“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柳似雪继续朝前走去：“想通了吗？”

　　落雨：“呃……也不是，具体您到了地方一看，自然就知晓了。”

　　看她的模样，柳似雪心中警铃大作：该不会白淑慧和他大哥谈上了吧？！

　　事实也正是如此，不过柳似雪只猜对了一半。

　　柳如云确实遇到红颜知己了，但那个人不是白淑慧，而是她当初捡来的疯子。

　　这个疯子经过白淑慧等人的悉心照顾，神志恢复得差不多了。结果也如柳似雪所料，她就是林琼枝，谢清宴来京城之前的未婚妻。

　　柳如云和林琼枝正眉来眼去，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咳嗽声，看到有外人来，林琼枝红着脸光速端着药碗走开。

　　“雪儿，你回来了？”柳如云跳下榻，跳到柳似雪面前，掰着柳似雪的肩膀，强迫她转了一圈：“没缺胳膊，也没少腿，嗯，那我就放心了。”

　　最后，他又捏了捏柳似雪的脸蛋：“就是……瘦了。”说完，一脸愧疚垂下头，要不是我受伤，我就能去找你了。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在路上耽搁的久是因为回了一趟老家。”

　　“你回云州了？那爹还好吗？”

　　柳似雪扶着柳如云坐下：“好的不得了。先别说爹了，你说说你怎么回事？”她朝着门外嘟嘟嘴。

　　“林姑娘啊，她……挺可怜的。”柳如云问道：“她没给你说吗？”

　　“我收留她的时候，她还疯疯癫癫的，什么也问不出来。”

　　柳如云压低声音：“还和你有关。”

　　柳似雪沉默的看着他。

　　“你怎么一点都惊讶？”

　　柳似雪相当敷衍地做出惊讶表情：“哇，我好惊讶。满意了吧，快点说。”她催促柳如云。

　　柳如云这才娓娓道来。

　　林琼枝的父亲林道之无意之中发现当地官员周冠贪污盐税，被他们联合灭口，甚至连家人也不放过，林琼枝在母亲的拼死保护下，躲在一家农户的地窖中才得以脱身。她千辛万苦来到京城告御状，本以为可以为林家讨回公道，却不料，太子收留她以后，竟然在她的饭菜里下毒，这时的她才知道，那周冠竟然是太子的人，那所谓的赃款也全部填进太子的那个吞金兽里了。

　　“吞金兽？什么吞金兽？”

　　柳如云眼神一敛，缓缓吐出两个字：“兵马。”

　　“兵马？”柳似雪心头一惊：“你是说太子殿下也在私下操练兵马？”

　　“也？”柳如云皱眉：“你还知道谁？”

　　“哦，没……没有……”柳似雪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佯装镇定：“我就那么一说。”

　　柳如云却慧眼如炬，死死盯着她，就在柳似雪被他盯得想要坦白从宽的时候，他才微微动唇：“是不是六皇子？”

　　“怎么可能！”柳似雪猛地起身：“他那么穷，又不受宠，怎么可能有能力养兵马，大哥，你也太高估他了。”

　　李承晚虽从未提过这事，但根据他们相处的这段时间来看，李承晚肯定在谋划什么。但是仔细一想，她也是能理解的，生在皇家，不争不抢等待他们的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柳如云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是不是表面那样纨绔。”他仿佛一眼看穿所有事情。

　　柳似雪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于是问道：“然后呢？”

　　“然后？”柳如云往后一躺：“林姑娘被那群畜生折磨了许久，但好在为家人复仇的念头在心中，所以她趁看管他的人不注意逃了出来，但因为受的打击太大，所以疯疯癫癫了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柳似雪面上平静，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心李承晚，太子如此草菅人命，他日若是登基为帝，李承晚真的能保住性命吗？

　　她心不在焉地接过落雨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随口问道：“对了，你不是说还有和我有关的事情，是什么？”

　　柳如云道：“就是你之前很喜欢的那个清……清什么来着？”

　　“谢清宴。”

　　“哦对，谢清宴，他曾经和林琼枝有婚约，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会元是顶替林姑娘的。”

　　柳似雪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是说……”

　　柳如云道：“林姑娘女扮男装也参与了考试，只是她不知道自己中了会元，她也是在太子那里的时候才知道真相。”

　　柳似雪勾唇一笑：“正想着怎么收拾他呢，这理由就来了，冒名顶替，还有人证。谢清宴，你这次死定了。”

　　她只沉思片刻，便起身告辞：“我去找一下林姑娘，你好好修养吧。”

　　柳如云立刻坐起来：“你找她做什么？”

　　柳似雪扬唇一笑：“当然是帮她报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