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回家 京城到底是 ...
-
以柳若风的箭术自然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柳似雪等人被关青留了下来。
桃源村是一个偏僻的不能在偏僻的村落,但依旧无法逃过那令人无法喘息的债务,看着自己的乡亲一个个被生活的重担压垮,关青毅然决然承担起整个村子的税钱。
但关青只是一个很小的县官,他就算倾尽家产,也撑不了多久。
桃源村因此也欠了不少的税钱,柳似雪在厨房灶台上看到的就是这些税钱的欠条。
每当夜幕降临,上边就会有人来村子抓人,女的做娼,男的做苦力,但凡被抓走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偏偏这些人手里还拿着大昭的律法文书,交不上税钱,就用人来抵债,合情合法,关青连追查这些人的下落都成为奢求。
“真是岂有此理!”柳若风听完关青的话,拍案而起。
云渺:“所以那天晚上,不管我们怎么敲门都没人开门,是因为你们把我们当成要债的了。”
关青点点头:“大家都被吓怕了。”
柳似雪坐在窗下,垂着眸,一言不发。
“嘿,丫头。”云渺忽然喊她:“你之前,在家里有没有听说过这回事。”
他是在问,关青所写的奏折是不是被柳长平扣押的。
柳似雪摇摇头:“没有。”但柳长平是否知道此事,她就不清楚了。
“那个……屋里的人好像醒了。”小女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好像说想要喝水。”
柳似雪一听,原本平静地眸子忽然泛起一丝光亮,匆匆朝着厢房走去。
“小满,你去烧一些水来。”关青吩咐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是在小满那一天捡来的,所以关青为她取名小满。
小满点点头,麻溜地跑进厨房。
自从这些人来了,她就有肉吃,她还不想这些人走。
*
李承晚睁开双眼,便看到柳似雪微红的眼眶。他虚弱一笑:“哭什么?”
柳似雪哽咽道:“伤这么重,为什么不说?”
李承晚道:“不想你等太久。”
他在柳似雪的搀扶下坐起身,目光落在柳似雪手腕上,“还疼吗?”
柳似雪摇摇头:“不疼了。”
“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李承晚见她依旧愁容满面,语气愈发温和起来。
柳似许眉眼间的愁绪更加深了。
“要不要说来听听?”
沉默良久,就在柳似雪抬眸,准备张口知己,小满端着茶水走进来,“水烧好了。”
她把全是豁口的碗塞到柳似雪手里,然后乖乖退出去。
李承晚问:“这是哪里?”
柳似雪吹了吹茶水,眼也没抬地回答:“一个小县官的家。”
“县官?”李承晚打量一圈屋子,指了指头顶可以看见天的破洞::“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县官怎么可能住这种地方。”
“县官就住这种地方。”李承晚咬牙切齿道:“你告诉我,你把奏折都交给谁了,等我回京城,我一定将那些畜生就地正法!”
关青看了看柳似雪,又看看李承晚:“您有这么大的来历?”
他知道柳似雪这一行人身份不凡,但没想到,这个一直昏迷不醒的人,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难不成是……皇帝?
脑海中瞬间闪现他陪落难皇帝披荆斩棘,拯救国家于危难之中的画面。
但很快,下一秒,李承晚的话就打碎了这些画面。
“呃……”李承晚感觉自己吹得有点大了,于是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
关青:“……”
“不会是那个不学无术,一事无成的六皇子吧。”
李承晚嘿嘿一笑:“正是在下。”
“……”
关青眼中的希望之光熄灭,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偏偏是最没用的那个。”
最没用的皇子能下床之后,他们一行人便被关青丢在门外,“你们快走吧,明天王大人的人又要来抓人了,到时候看到你们就麻烦了。”
柳若风他们也确实该走了。
他们已经在在京城外耽误半年的时间,有太多事情耽搁着,他们必须尽快回去。
但是,想回去哪里有这么容易,京城的人根本不想李承晚活着回去,一路上他们遭遇的追杀不断,若不是有云渺和柳若风一路护送,李承晚就算没被刺客杀死,也被刺客累死了。
柳似雪一行人一路逃亡,终于在大年三十的那一晚到达柳家云州老宅。
云州三面环山,背靠一望无际的大海,易守难攻,是大昭最稳定的粮仓,也是最安稳富庶的地方。
柳长平坐在自己小院,面朝阳光,悠闲地喝着小酒,一抬眼,忽然看到四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
“老李。”他对着门内呼喊:“拿几个馒头来。”
不一会儿,李管家便从俩面走出来,将怀中的饼一一分发给四人。
四人目瞪口呆。
其中一人张了张嘴,艰难地喊出一句:“爹……”这个声音像是收了天大的委屈,其中还蕴含这意思嫉妒。
柳长平一怔,随即道:“倒也不用这么感激。”
“爹,是我啊。”柳若风把脸上的头发扒开,凑到柳长平的脸上:“这才多久没见,您怎么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认不出来了。”
也不怪柳长平认不出来,实在是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长高了不少,柳似雪初次见到他也是有些震惊的。
“风儿?”柳长平起身,一脸不可置信:“你这是……加入丐帮了?”
柳若风撇撇嘴,“爹,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
柳长平的目光在剩下的三人脸上扫过,瞳孔地震。
“雪儿?你怎么……怎么弄成这样?”他的眼中满是心疼。
柳似雪道:“此事说来话长,一会儿我们再慢慢说,现在能不能先给我们弄点吃的,要饿晕了。”
刚说完,柳似雪便往后一仰,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柳长平已经一脸慈爱的看着她:“受苦了,我的孩子。”
显然,柳若风已经将这一路来的艰辛全部告诉了他,不用他在多费口舌了。
一碗热腾腾的粥下肚,柳似雪总算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双眼控制不住的湿润起来,她扑到柳长平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柳长平一边安抚她,一边轻声安慰:“哭吧哭吧,哭一会儿就好受了。等雪儿身子恢复了,爹爹带你去看花灯如何,以前在京城的时候,爹爹总是忙于朝政,还从未陪雪儿刚过花灯呢。”
柳似雪眨巴眨巴眼睛:“好。”
没想到她这一睡就睡了两天,丰盛的年夜饭都错过了,柳若风非常犯贱地在他面前炫耀,什么大螃蟹,红烧茄子,糖醋鱼,全是她爱吃东西,馋的柳似雪疯狂分泌口水。
柳长平见了,当晚又复刻一次年夜饭,美其名曰:庆祝柳似雪醒来。
“不是,睡醒有什么值得庆祝的?而且……”柳若风崩溃大喊:“凭什么不让我上桌吃饭!”
柳长平淡淡道:“你已经吃过了。”
“那他们也吃过了。”柳若风指着李承晚和云渺说道。
柳长平:“我管不住他们,而且,他们不要脸。”
云渺、李承晚:“……”不要脸好,不要脸可以多噌几口好吃的。
不过最后他们也没有吃多少,因为年夜饭的食材所剩本就不多,所以大多数都是看着柳似雪吃。
云州与外界截然不同,这里百姓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既没有京城的诡谲,也没有其他地方的困苦,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
想到桃源村,柳似雪的胸口像是被什么挤压了一般难受。
“爹……”柳似雪琢磨再三,还是问道:“您在京城的时候,可曾扣下过什么奏折吗?”
“那可多了。”柳长平道:“其他州呈上的奏折大多要经过我的手,只有最紧急最重要的事情才会直接到陛下手中。”
柳长平侧了侧身子:“雪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柳似雪支支吾吾道:“没……我在路上听到一些事情,所以想问问……关于赋税方面的奏折,是直接到陛下的手中吗?”
“关于赋税的一般都是大事,会直接呈给陛下,但有时也不一定能到陛下手中,一封奏折经手的人太多了,有时就算到陛下手中,也可能是被人篡改过的。”
这些事情在大昭一直存在,他曾谏言设立一个奏疏司,专门收集七品以下小官的奏疏,但太子认为多一个司,就要大兴土木,广招人才,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无疑是给百姓增加赋税,于是陛下便否决了。
柳似雪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如果柳长平为了一己之私,将百姓逼上绝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父亲。
“你们怎么回事,一个个都问我这个问题。”柳长平道:“你昏迷的时候,风儿也问我这个问题,昨天晚上,六皇子殿下突然来找我,也问了同样的问题,现在你也问。”
“你们在路上可是遇到了什么?”
柳似雪忙道:“没、没事,就是发现每个地方百姓所背负的赋税不一样,所以随便问问。”
“每个地方富庶不一样,自然征收的税钱也不一样,咱们云州可是赋税最高的地方。”
柳似雪胡乱地点点头,心绪却早已飞到九霄云外。
这么多的税钱,到底到了谁的手中,又干了些什么呢?
看来,想要知道这个答案,只有回到京城后才能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