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惊鸿客》落尘不沉

49、被卖 狗日的谢清

　　李承晚一路狂追，好不容易找到谢清宴口中的人牙子，却被告知柳似雪已经再次被转手。

　　他一怒之下将人一剑封喉，继续追去。

　　可令人遗憾的是，每次他都晚一步。

　　半个月以来，柳似雪不知道被转卖了多少次。

　　她的双眼被人蒙上黑布，双手双脚被人用麻绳紧紧绑住，经过半个月的摩擦，脚腕和手腕已经磨出血迹。

　　她缩在马车中，心中怒骂：狗日的谢清宴。

　　伸出手指摸了摸手腕，手腕空空如也，镯子也不见了，顿时心如死灰。

　　这时，马车外响起两个男人交谈的声音，她挪动了一下身子，仔细聆听，试图找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有嘉哥，这个娘们儿长得真不错啊，水灵灵的。”
　　“那当然，你没听老陈说这女人是京城里的。”

　　“京城啊！”
　　他忍不住掀开身后的帘布，望一眼里面的美人，哈喇子直流。

　　柳似雪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一只粗糙的手缓缓摸上她的脚踝，她立刻缩回脚。

　　对方一使劲，牢牢将她的脚握在手中，如同树干一样的手掌缓缓上移。

　　“干什么你！”被叫做有嘉的男人一把打落他的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可告诉你，这女人已经被姓郑的定了，人家给了大价钱，咱必须保住她的完璧之身，你可别打她的主意。”

　　男子有些不甘心：“可是……有嘉哥，这可是京城的美人啊，咱做梦都不敢梦的地方，现如今竟有一个那里的美人落在咱们手里，我不信，你就没有一点想法。”

　　有嘉看了一眼柳似雪，道：“不是咱的，咱不稀罕。”

　　男子嘿嘿笑道：“有嘉哥有娇妻日日在家等着，自然是不稀罕，可是小老弟我至今还打着光棍呢？”

　　有嘉道：“那你出得起银子吗？若是比那个姓郑的出价还高，那这女人你想怎么处置，我都不说一句话。”

　　“你明知道我没银子。”

　　“那就甭说了。”有嘉再一次打落男子不安分的手：“来庆弟，平日里经过我们手的女人，你总是趁我不在染指，以至于卖家不是退货就是银子折半付，你害得我平白损失不少银子，我可从来没和你计较过，这一次，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再乱来。”

　　叫来庆的男人不肯放弃，继续蛊惑对方：“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标志的美人，你说这要是留下来咱们自己享受，多好啊。”

　　有嘉不吃他这一套，伸出手：“那你把我买她的银子还给我也行。”

　　来庆好吃懒做，在村里凭借干买卖人口的事情捞一点银子，但每次不出两天就被花个精光，手里别说一两银子，就是一个铜板都没有。

　　他小声嘟囔：“我若是有现银，干嘛还拉你入伙。”

　　“你们买我花了多少银子，我可以十倍，不五十倍付给你们。”柳似雪突然出声，二人均是一怔，随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笑出声。

　　有嘉：“姑娘，你就省省吧。”
　　来庆：“你若是有银子还会沦落到这个地步，骗鬼呢？”

　　柳似雪道：“我……我是被人陷害了，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银子，你们要多少都行。”

　　来庆嗤的一声笑起来：“你当我们两个傻啊，要是把你放了，你直接跑了，我们找谁说理去？”

　　“那……那你们给我纸笔，让我写一封家书，我让家人先送来银子。”

　　来庆还想再说什么，有嘉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缩回头。有嘉说道：“我们是人牙子，不是绑匪，再说了，我们又不识字，所以也不信你。”

　　有嘉从怀中掏出一个馒头，丢到柳似雪的脚边：“吃点东西吧。”

　　来庆补充：“不要想着逃跑，我们做这一行这么久了，你这样的女人我们见得多了，不要在我们面前耍花招。我们不认人，只认白花花的银子。”

　　见他们软硬不吃，柳似雪只能作罢。

　　她踢了踢脚边硬邦邦的东西，道：“这是什么？”
　　有嘉：“馒头。”
　　柳似雪：“……”

　　她灵机一动，道：“我手被绑着怎么吃，可不可以帮我松一下绑。”

　　有嘉心道也是，于是上前，来庆拦住他：“你傻啊，她跑了怎么办。”

　　“可是不松绑怎么吃东西？”

　　来庆看柳似雪一眼，不耐烦道：“吃不了就不吃，爱咋咋地。”
　　他拉过有嘉：“走走走，别管她。”
　　过了一会儿，他眼眸一转，捡起柳似雪脚边的馒头，蹲到她旁边，一脸□□道：“要不，哥哥喂你也行啊。”

　　柳似雪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有嘉见来庆老毛病又犯了，训斥了他几句，他才骂骂咧咧地从车厢退出来。

　　柳似雪则是闭着眼睛，整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这个叫来庆的是个偷奸耍滑的好色之徒，需要时刻提防，至于那个叫有嘉的，是个实心眼，人还不算太坏，并且能震慑住来庆，看来，这一路能否平安，还得仰仗他。

　　经过他二人的谈话，可以隐约总结出：这是最后一手，买家是一个姓郑的人家，她的价钱应该不低，所以这个姓郑的人家应该算得上此地的“大户人家”。

　　马车颠簸得厉害，想来现在他们并不在官道上，而是走的山路。
　　所以，这个大户人家应该不会太大。

　　她努力抬手，想要撕下自己的衣角抛出马车，留下一点痕迹，然而，努力半天，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粗制滥造，硬邦邦的。
　　最后，只能无奈地自嘲：也是，她被转卖了不知道几手，她身上值钱的衣物首饰估计早就被人搜刮了去，哪里还留下什么东西。
　　她有些绝望地躺在车厢内，车厢很小，连腿都伸不直，她只能蜷缩着，每一次一动，手腕和脚腕便会传来刺骨的疼痛。

　　有嘉和来庆很谨慎，每次停车休息，也从来不给柳似雪松绑，即便是吃东西，他们也是喂狗一样丢在地上，让她趴在地上用嘴去吃，偶尔有嘉会看不过去，拿手喂她。

　　“你是个好人，不应该做这种事的。”

　　经过几日来的相处，柳似雪发现，这个叫有嘉的男人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实人。
　　据来庆所说，他妻子生下七个孩子，活活饿死五个，为了养家活口，他只得上了来庆的贼船。

　　有嘉却笑笑：“比起做个好人，我更希望活着。”

　　他站起身，回到火堆旁坐下 ，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火堆：“你也是我平生见过最冷静的女子，以往那些女人被绑不是大喊大叫，就是破口大骂，一路上总是吵得不行，你倒是安静。”

　　柳似雪也笑：“大吵大闹你们又不会放了我。”

　　有嘉呵呵笑起来，他眼下有浓浓的黑眼圈，他眼睛本就不大，再笑起来，更加像熊猫。

　　此时，柳似雪脸上的黑布已经被拿了下来，她趁着这个机会，观察着四周。

　　他们现在身处一片树林，前方不远处泛着如星光一般的光点，波光粼粼，应该是一条小溪，小溪旁停着一辆牛车，再多便看不到了，天太黑了。

　　“京城是什么样？”有嘉突然开口。

　　柳似雪收回目光，想了想，道：“你觉得是什么样？”

　　有嘉抬头，憧憬道：“人人都能吃饱饭，每逢过年人人都有新衣服穿。”

　　柳似雪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有嘉垂头，继续拨弄火堆。
　　半晌，他道：“真好。”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东西一般。

　　“放了我，我可以带你们一家去京城。”
　　柳似雪的话到嘴边，还未说出口，忽然瞥见来庆抱着一堆枯枝烂叶走了过来，她立刻别过脸，不再说话。

　　来庆看一眼柳似雪，莫名窝火。他对着柳似雪鲜血淋漓的脚腕踹了一脚，恶狠狠道：“夜里冷，你倒是会挑位置，你给我去那边。”

　　他指了指距离火堆比较远的地方。

　　柳似雪求助似的望向有嘉，有嘉抿唇不语，直接无视。

　　他就是这样，只要来庆不对她动手动脚，伤害自己的利益吗，其他事情，他更愿意站在来庆一边，任由来庆对她打骂。

　　求助被无视，柳似雪认命般的跳到来庆指定的位置，瑟缩着缩在树干旁。

　　来庆则是打个哆嗦，拢了拢衣服，说了句好冷，在火堆旁铺好干草，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便响起呼噜。

　　有嘉守夜。

　　柳似雪算是知道他的黑眼圈怎么来的了。

　　有嘉瞥了柳似雪一眼，见她在发抖，于是将自己身下的干草铺到她身下，并将自己身上唯一的大袄脱下，盖在她身上。

　　柳似雪顿时感激涕零，连刚才他不帮自己的那一点点怨气都没有了。

　　“谢……谢谢。”她牙齿打着颤。

　　有嘉冷声道：“不用谢我，你要是死了，我们这一趟就白忙活了，我买你的银子也全都打水漂了。”

　　柳似雪：“……”

　　虽然很现实一人，但柳似雪还是坚持道：“那也谢谢。”

　　不管怎么说，这一路若不是有他在，她不是被来庆玷污，就是被活活饿死，冻死，总之，会更难活下来就是了。

　　又走了一日，颠簸一路的牛车终于停了下来。

　　“哎哟，有嘉，来庆，你们可算回来了，等得我好苦。”是一个老头的声音。

　　他继续道：“怎么样？我要的货带回来了没？”

　　柳似雪浑身一震。

　　买她的人竟然是个老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