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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逃课 生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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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堂课,是曾担任皇帝之师沈衍之。
他虽年岁已高,但依旧可以透过苍老的面容依稀看到,他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听说沈夫子在二十年前,可是京城贵女争抢的对象,就连太后娘娘也……”
“嘘——,不可置喙皇家之事,你忘了?”
那人赶紧捂住嘴,不敢再说。
李承晚前面的少年幸灾乐祸道:“当今陛下都对沈夫子尊敬有加,六皇子挑在今天逃课,可真是撞大运了。”
“沈夫子最讨厌别人逃课了,听说当年陛下偷懒逃课,被沈夫子当众笞手,丝毫不留情面。”
……
柳似雪心下焦灼,只能希望沈衍之老眼昏花,看不到少了一个人。
但这显然不太现实。
“那个空座位是谁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
柳似雪心死般的闭上眼:李承晚啊李承晚,你自求多福吧。
李承晚逃课一事,被沈衍之告诉陛下,陛下龙颜大怒,当即派出黑甲卫捉拿。
课是早上逃的,板子是在中午落在身上的。
李承晚扶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走出昭明殿,他的目光穿过厚重的宫墙,落在天际,眼底情绪复杂,失望、迷惘、自嘲交织,最后变成冷冰冰的寒意。
“母后,你输了。”李承晚低喃:“对他来说皇位和权势才是他最重要的。”
身后的追风满脸担忧地追上来:“殿下今日这是怎么了?非要和陛下顶嘴做什么,明明只是逃课而已,陛下不至于罚这么重的,可您非得提当年的事,在皇后面前提先皇后,这不是找打吗?”
看到李承晚一脸受伤,又忍不住缓和语气,眸中的心疼不经意地泄出:“现在好了,陛下正在气头上,让您带着伤去上课,您说您这怎么坐的下去。”
李承晚却一脸淡漠地说:“他本来就是要我去丢人的。”
下午,李承晚心如死灰的站在座位上,任凭柳似雪怎么呼喊都不搭理一声。
白淑慧看不下去了,问她:“你怎么惹他了?”
“我没惹他啊?”
白淑慧撇撇嘴,示意她看左边:“那你看他和别人说话就好好的,就单单不理你。”
侧眸,果然看到李承晚在和前面的王宁有说有笑。
柳似雪呆怔这望着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她一时不知道自己是生气多一点还是失落更多一点。
“随他。”柳似雪冷冷说道。
她不再纠结,转身埋入书页中,既然对方想和她撇清关系,她也不是什么非要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柳三。”上面的沈衍之突然喊道。
柳似雪依旧埋头,似乎没听到。
“柳似雪!”沈衍之的语气逐渐不耐烦,变得更加凌厉起来。
柳似雪依旧沉浸在书本里,沈衍之放下手中的书册,拿起一旁的戒尺,缓缓走下来,白淑慧见状,连忙冒着生命危险扒拉柳似雪。
“雪雪,雪雪。”
“啊?”柳似雪回头:“怎么了?”
白淑慧拿书挡住自己,手指指了指前面,柳似雪回头,只见沈衍之怒视着她。
沈衍之瞥一眼她书案上的书册,更加怒不可遏:“柳三小姐知道我讲到哪里了吗?”
柳似雪压根就没听,她当然不知道。
白淑慧把书册放平,假装不经意地指了指上面的内容。
“《春秋繁露》卷十二基义: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她藏在身后的手默默为白淑慧竖起大拇指。
好姐妹,靠谱!
她准确无误地回答上来,沈衍之也懒得和她再计较:“在开小差就给我站到外面去。”说完,拂袖离去。
下午下学之际,沈衍之突然道:“上午要你们临摹的兰亭集序交上来就可以走了。”
屋内瞬间响起一阵哗啦啦的书页声,九皇子第一个拿着字帖交上去,然后匆匆离开。
柳似雪懵了。
“什么时候说的?”她回头问白淑慧。
白淑慧道:“快散学的时候啊。”她从一堆纸张中找到临摹完成的《兰亭集序》,对着纸张轻轻一吹,甚是满意:“我写得不错吧。”
见柳似雪眉头紧锁,白淑慧弱弱问道:“你不会……没写吧?”
柳似雪点点头。
上午李承晚莫名其妙地跑出去,一上午不见踪影,她也跟着担心了一上午,沈夫子在上面讲了什么,她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不是吧,你在干什么啊雪雪,你坐在这一上午,连沈夫子布置的任务都不知道,这么看起来,你怎么比我还厌学啊。”
柳似雪盯着白淑慧手中的字帖,吓得白淑慧连忙揣进怀里:“这个忙我可帮不了,你自求多福吧。”她一路小跑把任务交上去。
看着学堂的人一个个离开,柳似雪望了一眼依旧阴沉着脸站在原地的李承晚,他身上的血腥味比中午更加浓重了。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这时,李昑突然拿着一张临摹好的字帖走过来:“柳三小姐坐在这一动不动,是没有完成沈夫子的任务吗?”她语气轻柔,像是邻家的大哥哥一样温柔的笑着。
柳似雪点点头。
李昑在赵晓棠的位置坐下,四下看了看,从怀中抽出一张已经临摹好的字帖:“这是我中午左手练习写字的时候临摹的,沈夫子应该看不出来。”
他有些羞涩的垂头:“写得不好,还希望柳三小姐不要嫌弃。”
柳似雪看了一眼,哪里写得不好,明明跟碑帖上一模一样好不好,她就算用右手都不一定能临摹这么好。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李承晚,对李昑道:“我写不了这么好,殿下还是……”
“左右我留着也是无用,就当还柳三小姐的赠笔情谊。”对方将字帖塞到她怀中,起身离开,独留柳似雪望着手中的字帖沉思。
李承晚似乎伤得不清,要不还是让他拿来用,左右都是兄弟,以前也都在一处读书,想来字迹更加相像。
正思索着,左边传来李承晚的一声冷哼。
柳似雪只当他在生李昑的气,毕竟他们才是亲兄弟,可现在李昑却将字帖给她,而没有给需要帮助的自己。
她起身,将字帖塞到他手里,冷冷道:“拿去,早点回去。”
找点回去找个大夫,看伤得重不重。
未料李承晚根本不领情,他将手中的字帖团作一团,掷回柳似雪怀中。一字一句说道:“不、需、要。”
他眼底的疏离让柳似雪压抑了一天的火气喷薄而出:“李承晚,我到底怎么惹你了,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这一声怒吼引得台上的沈衍之望过来,迟疑片刻,他颤巍巍站起身朝着二人走过来。
柳似雪一慌,忙将手中的字帖撕个粉碎。
沈衍之只是老了,不是瞎了,一眼便看出端倪:“你们两个把学堂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再走,另外,明日把字帖补上。”
临走还不忘嘟囔:“倒数第二棒倒数第一,还是少见。”
倒数第二显然是指柳似雪,倒数第一自然就是李承晚了。他以为是柳似雪对李承晚心生怜悯,所以把自己的字帖给李承晚。
柳似雪暗自松一口气,还好,没有牵连到李昑,不然她罪过可就大了。
“开心了?”
李承晚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柳似雪啊了一声,问:“什么?”
他扭过头去,却是一声不吭了,须臾,他切了一声,一瘸一拐地走向放置洒扫工具的地方,拿起一个扫帚开始打扫。
柳似雪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神态气得够呛,于是自己拿起一个扫帚在另一个角落里打扫起来。
李承晚抢先去外面打扫,她不想看见他,所以就留在屋内打扫。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座位上也没什么打扫的,随便扫扫擦擦便好,只是行到一处,柳似雪蓦然停下。
她皱着眉头在座位上嗅了嗅,目光无意落在黑色椅子上,看到上面的一滩水渍,不由得捂住口鼻往后退两步。
这是……尿?
没记错的话,在这个位置的好像还是九皇子李景烁,想到散学时他那急不可耐的样子,柳似雪一切了然。
李景烁怎么说也是皇子,怎么会沦落到尿裤子的境遇,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柳似雪仅用一盏茶的时间就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她着手打扫李景烁的位置,直到连一点味儿都闻不出来,才满意离开。
出来的时候,外面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四下巡视一圈,不见李承晚的身影,她心中莫名失落。
正打算离开之际,猛然瞧见大门边躺着一个人,走近一看,不是李承晚是谁!
他静静倚在门边,双眼紧闭,眉头轻蹙,脸色绯红异常。
坏了。
柳似雪疾步上前,拿手探了探,果然,烫得吓人。
她有些懊悔,好歹自己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干嘛跟一个受了伤的人计较,若不让李承晚在外面打扫,会不会好一些?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李承晚的高烧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再这样下去,人就算不死也要傻了。
可她偏偏又抬不动李承晚。即便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两人还是站起来,摔下去,站起来,摔下去……
柳似雪急得眼眶都红了。
她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来,盖在李承晚的身上,自己朝着宫门口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