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惊鸿客》落尘不沉

12、礼物 他怎么了

　　下午，柳似雪终于如愿以偿进到学堂，她的座位分到靠窗的位置，后边是白淑慧，前面是赵太傅的女儿，赵晓棠，左边则是李承晚，而李昑则在李承晚的左边。

　　她往左看了一眼，李承晚察觉到，一脸灿烂的和她打招呼。

　　柳似雪朝他努了努鼻子，李承晚眼底的笑意更加浓烈起来。

　　“雪雪，这是今天上午的笔记。”后面的白淑慧戳了戳柳似雪的后背，低声说道。

　　笔记上面的字迹还没干，显然是刚整理好的，柳似雪顿时鼻尖一酸：“你中午不吃饭就是为了整理这个？”

　　白淑慧道：“很重要的，我看你上午都没能进来，六皇子本就是宫中的人，宫中规矩他知道，上午的课听不听对他没什么影响，但我怕你不知道，以后闯祸惹了宫中的贵人还不自知，所以给你誊抄一份。”

　　柳似雪接过随意的扫了一眼，什么路上遇到公主娘娘一定要会比让道，什么在宫中不可随意走动，马车必须停在宫门外等等。

　　都是不起眼的小事，但若是不知道犯了忌讳，怕是神仙难救。

　　“真是帮了大忙了，爱你淑慧。”柳似雪给白淑慧一个飞吻。

　　下午的课依旧是讲宫中的规矩，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多数没有官身，几年进不了一次宫，甚至大多数从出生都没有进过宫，比如柳似雪。

　　这也是姜雨来教第一课的原因，省得那些官宦子弟、世家子弟在宫中犯了错，说什么不知者无罪的话，今日索性把所有规矩说明白了，至于他们记住多少，遵从多少，那就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谁先藐视皇威，谁就会被拿来立威。

　　休息期间，不少世家女围在李昑身旁：“太子殿下，嬷嬷说的这个我不太明白，殿下可以解惑一二吗？”

　　“殿下殿下，我这里不太明白。”

　　“殿下平日喜欢吃什么，臣女什么都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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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似雪看着这一幕，缓缓向后靠去，她压低声音道：“她们这是在干什么啊，宫里的皇子那么多，为什么都围着太子殿下？”
　　白淑慧身子前倾，也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吗？”

　　柳似雪一愣：“知道什么？”

　　“陛下借着教导各家子女的由头，让所有适龄的女子来宫中听学，是为了给太子殿下选妃。”

　　“选妃？”

　　“对啊，太子殿下刚及冠，该婚配了。”白淑慧问道：“雪雪，你多大了？”

　　柳似雪回忆了一下：“今年五月份刚及笄。”

　　白淑慧不怀好意地笑道：“那你也可以试试？”

　　柳似雪眼睛一瞪：“试什么？你干嘛不去？”

　　白淑慧嘿嘿两声：“我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柳似雪也自黑：“我又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白淑慧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袋瓜子，放到书桌上，和柳似雪一边嗑瓜子一边吃瓜，讨论着太子妃之位最终会花落谁家。

　　柳似雪道：“赵太傅之女赵晓棠不错。”

　　白淑慧摇摇头，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我觉得那个不错。”

　　柳似雪循声望去，只见女子相貌清丽，艳而不妖，美而不腻，她不禁感叹：“清水出芙蓉，古人诚不欺我。”

　　她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静静翻阅手中书册，浑身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书香，举手投足间透着不争不抢，不怒不喜之态，宛若神女。

　　“中书令之女，裴秀，你不觉得她和太子殿下很般配吗？”

　　柳似雪点点头：“确实般配。”

　　两人正猜的津津有味，一女子突然惊呼：“哎呀，太子殿下的笔。”她的手指向赵晓棠的脚。

　　众人齐齐望去。

　　赵晓棠低头，缓缓抬脚，脚下赫然出现一只折断的毛笔。

　　她颤抖地捡起毛笔，眼眶瞬间红起来：“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这笔怎么会跑到我脚底下，我没注意，殿、殿下，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眼泪噗嗤噗嗤落下来。

　　李昑微微一怔，眉目舒展开来：“一只笔而已，没关系。”他的嗓音清缓，声如温玉。

　　赵晓棠还想再说什么，姜雨尖锐的声音响起：“休息时间结束，开始上课。”

　　众人匆匆跑位座位。

　　第一天有惊无险地过去。

　　下学后，柳似雪拉着白淑慧去吃饭，好报答她中午誊抄笔记的恩情，走到半路，白府突然有人来找白淑慧，说是将军夫人为了庆祝白淑慧在学堂认真听一天的课，所以做一大桌子的菜等她回去。

　　柳似雪为不让白淑慧为难，于是假意摸口袋，哎呀一声，说自己早上出门急，刚好忘带银子，二人只能约改日。

　　白淑慧离开之后，柳似雪漫无目地走到西市，她在一个小摊贩面前停下来，目光在小摊贩的手里停留。

　　小摊贩刚出摊，看到一位衣着不凡，长相冷清的女子停留，于是咧嘴笑道：“小娘子需要什么样的餐盒？这些都是我和我娘亲手做的，保证物美价廉。”

　　柳似雪垂眸深思片刻，道：“五六个人。”

　　“需要装五六个人的吃食吗？那可得大一点的，现在没这么大的，若是小娘子需要，可以定制。”

　　柳似雪又道：“倒也不必这么大，两个人也行。”

　　小摊贩笑着拿起手边的一个餐盒，道：“这个您看怎么样，上面还有我娘亲手绘制的岁寒图，附和小娘子的气质。”

　　柳似雪定睛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就它了。”

　　付完银子，柳似雪对飞雪道：“以后我们的饭盒里装什么，也给这个饭盒里装上两份。”

　　落雨笑着打趣：“是给六殿下和追风的吗？”

　　柳似雪面儿赤红，狡辩道：“我只是看他们可怜。”说完，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去。

　　行至一家凌文斋，柳似雪鬼使神差的走进去，挑了一枝最贵的毛笔，让店家精致的包装一番，才打道回府。

　　回到府中，柳似雪径直来到柳若风的住处。

　　柳若风正在院内练武，看到柳似雪过来，先是一怔，随后笑道：“今日什么风，竟然把你给吹来了？”

　　他还以为柳似雪是来兴师问罪的，于是连忙解释道：“早上不是我不喊你，是你睡得太死了……哎，这是什么？送我的？”

　　话未说完，柳似雪塞到他怀里一个精致的盒子。

　　“什么送你的，你拿着送给太子殿下。”柳似雪顿了顿，补充道：“毕竟是太子，你和他打好关系。”

　　柳若风把手中的盒子丢回柳似雪怀里。随即接过阿福递来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不去，要送你自己送。”

　　“……？”

　　柳似雪质问：“我怎么送，你让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去给陌生男子送东西，你还是不是我亲哥？”

　　柳若风把手帕丢给阿福，回头道：“那怎么了，太子殿下要选妃，你年龄也到了，你若是喜欢他，你就自己去呗。”

　　他顿了顿，继续道：“太子人还是不错的，你喜欢的是他的话，爹应该也不会反对的，放心吧。”他挤眉弄眼的说道。

　　“我不是喜欢他……”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我得出去了。今日是幽兰姑娘的生辰，我答应过去陪她的，爹要是回来了你记得帮我打个掩护哈。”柳若风以闪电之速穿好衣服，匆匆往外走去。

　　柳似雪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你要是不把东西送给太子殿下，我才不帮你打掩护！”

　　消失的柳若风再度退回来：“成交，把东西留桌子上吧。”说完，双指并拢抵住太阳穴，虚虚一点，尾音漫不经心飘在风里：“再见，记得帮我在爹面前说好话。”

　　翌日，柳似雪早早起床收拾，不敢再迟到。

　　白淑慧给的笔记上明明白白写着：迟到者，笞手二十，第一天可格外开恩。

　　柳似雪在心中默骂：妈的，古代体罚真狠。

　　毕竟是宫中的学堂，皇家子弟都遵守规矩，其他人更加不敢造次了，所以今日大家都来得很早，规规矩矩坐在座位上，等待夫子。

　　李昑刚踏入学堂，立刻被一群人包围起来，有送早餐的，也有送香囊的，也有送绣帕的，总之各种各样的。

　　李昑全程挂着温和的笑容，一一收下道谢。

　　见人散的差不多，柳若风见缝插针挤进人群，将那个精致的长方形盒子拍在书案上，并扬声道：“我妹妹送你的，她自己不好意思给你。”声音之大，传遍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说完，他还特意对着柳似雪昂昂头。

　　噗——

　　柳似雪一口陈年老血差点喷射出来。

　　众人纷纷看向柳似雪，柳似雪迅速低下头看脚尖，耳朵却愈发滚烫。

　　地缝呢，来个地缝啊啊啊啊啊。

　　“柳三小姐。”李昑温柔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多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柳似雪把头埋在胸口，胡乱地点点头。

　　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李承晚阴沉着脸，握着书页的手紧紧攥紧，书页被他硬生生弄烂他也浑然不知。

　　即将上课之时，李承晚猛地站起。

　　“马上要上课了，你去哪？”柳似雪见他要出去，开口问道。

　　李承晚像是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向外走去，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身后的白淑慧拍了拍柳似雪肩膀，八卦道：“他怎么了？”

　　柳似雪也疑惑，一脸呆萌地耸耸肩：“不知道啊，昨天还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