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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黑鸬鹚渡口 她和我们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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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思程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他说“等你”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说“等会儿一起吃饭”。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心脏跳得多快。
他等的人就在裂隙对面。不到一百米。却隔着一道他跨不过去的深渊。
「目标正在移动。预计到达时间:约十五分钟。」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白思程盯着那道裂隙,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等会儿见到燕怀峙要说什么,一会儿想着那人现在的样子——系统给他看的那些画面里,燕怀峙满脸疲惫、眼底青黑、嘴唇干裂,狼狈得不像他认识的那个人。
他忽然有点心疼。
那种心疼来得莫名其妙,却又真实得让他没法忽视。他想起“时间心跳”里燕怀峙濒临崩溃的样子,想起那人攥着桌沿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想起那人眼眶泛红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那时候他就心疼了。只是他没说。
现在他更心疼了。
「目标距离:约八十米。正在绕行裂隙。」
白思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他摸索着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东西——手枪还在,弹药还有几发,时之砂的水晶瓶贴身收得好好的。左腿已经彻底麻木了,但至少还能站。
他又想起系统刚才说的那句话:“目标正在接近。”
接近。
这个词忽然让他有些紧张。
等会儿见了面,他要说什么?他该怎么面对那个人?他刚刚知道那个人是穿越者——和他一样。这算什么?巧合?命运?还是某种他还没搞清楚的阴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瞒了多少事,他都要找到他。
「目标距离:约五十米。即将到达。」
白思程站直了身体,盯着裂隙对面的黑暗。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快,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人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燕怀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完那最后几十米的。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跑,在冲,在朝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裂隙的边缘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跌下去,但他顾不上那些。
他只知道,那个人还活着。
那个声音——沙哑、虚弱,但确实是他的声音——从裂隙对面传来的时候,燕怀峙觉得自己那颗悬了两天一夜的心,终于落下来一点。
只是一点。
他还得亲眼看见他。还得确认他真的活着,真的没事。
他沿着裂隙边缘跑,找到一处相对狭窄的地方,直接跳了过去。五米宽的裂隙,他跳了三次,跌跌撞撞,狼狈得不像他自己。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那个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他看见了。
昏黄的煤气灯灯光里,一个人靠在岩壁上,正朝他这边看。
那个人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左腿的裤腿被血浸透,身上全是泥和血污,狼狈得不成样子。但他在笑——咧着嘴,露出那口白牙,笑得像个傻子。
燕怀峙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站在距离那个人几步远的地方,大口大口地喘气,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白思程。”
“嗯。”那个人应了一声,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是我。”
燕怀峙没有再说话。
他走过去,走到那个人面前,伸出手——
然后,他一把把那个人拽进了怀里。
白思程愣住了。
他被燕怀峙拽进怀里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人抱得很紧,紧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心跳,很快,很乱,隔着两层衣服贴着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呼吸,急促,滚烫,洒在他的脖颈上。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手,死死扣着他的后背,像是怕他会消失一样。
白思程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你他妈勒死我了”,想说“你抱这么紧干嘛”,想说很多用来掩饰慌乱的话。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慢慢地,环住了那个人的背。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来:
“你活着。”
白思程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废话。”他说,声音有点抖,“小爷什么人。”
那个人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很久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白思程分不清——那个人终于松开了他。
燕怀峙退后一步,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他那条被血浸透的腿上。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白思程从未见过的、几乎压抑不住的……心疼?
“腿。”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那股沙哑还在,“让我看看。”
白思程想说“不用”,但燕怀峙已经蹲了下去,伸手去卷他的裤腿。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怕弄疼他一样。
白思程低头看着那个人蹲在自己面前的背影,看着那件沾满泥污的大衣,看着那头因为两天没打理而有些凌乱的黑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燕怀峙。”他开口。
“嗯。”
“你……”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那个人抬起头,看向他。昏黄的灯光里,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静,不是克制,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是担心。是后怕。是……心疼。
和他自己心里的那种感觉,一模一样。
白思程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伤口比燕怀峙想象的更严重。
裤腿卷起来之后,露出的是一道从膝盖一直延伸到小腿的狰狞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周围肿得厉害,皮肉翻卷着,边缘已经开始发白。
燕怀峙盯着那道伤口,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怎么弄的?”
“掉坑里了。”白思程说得轻描淡写,“摔的。”
燕怀峙没有接话。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几卷干净的纱布和一小瓶药粉。那是他随身携带的急救包,这么多年一直带着,从没用过。
他倒出药粉,小心翼翼地洒在伤口上。白思程“嘶”了一声,本能地往后缩,被他一把按住。
“别动。”
“你他妈轻点——”
“已经轻了。”
“这叫轻?!”白思程龇牙咧嘴,“你故意的吧!”
燕怀峙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头,专注地给伤口上药、包扎,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白思程看着他,忽然不说话了。
灯光昏黄,照在那个人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他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表情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见他抿紧的嘴唇和微微皱起的眉头。
他在心疼。
白思程忽然无比确定这一点。
“燕怀峙。”他开口。
“嗯。”
“你……”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你这两天是不是一直在找我,想说你怎么这么傻,想说谢谢你,想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说:“……你的手在抖。”
燕怀峙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但白思程看见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包扎。
过了很久,他才听见一个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怕。”
白思程愣住了。
“怕你死了。”那个声音继续说,还是那么轻,却一字一字地敲在他心上,“怕我来晚了。怕……”
他没有说下去。
但白思程懂了。
他看着那个人,看着那盏昏黄的灯光在他睫毛上镀的那层光,看着他抿紧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指。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料到的事。
他伸出手,按在燕怀峙的后脑勺上,把他轻轻按向自己。
“傻子。”他说,声音有些哑,“我没事。”
燕怀峙没有动。
他就那样低着头,额头抵在白思程的肩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听见一个闷闷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来:
“……嗯。”
伤口包扎好之后,两人坐在那个地下空间里,靠着冰冷的岩壁,谁也没有说话。
煤油灯放在地上,昏黄的光照亮一小片地方,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交叠在一起。
白思程低着头,看着手腕上那串手链。那枚不规则的石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石头上的纹路像一片模糊的山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燕怀峙。”
“嗯。”
“我有话跟你说。”
燕怀峙偏过头看他。
白思程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燕怀峙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思程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说不下去:“我是从别的地方来的。那个地方……离这儿很远,也很不一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反正一睁眼就到这里了。我知道很多事,但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我会忘记一些东西,越重要的忘得越快……”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人。穿越者?外来者?还是别的什么……”他苦笑了一下,“反正,我不是你认识的那种普通人。”
他说完了。
他等着燕怀峙的反应。
等着他惊讶,等着他怀疑,等着他问出那些他回答不了的问题。
但燕怀峙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然后,他开口了。
“我知道。”
白思程愣住了。
“什么?”
“我知道。”燕怀峙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从一开始就知道。”
白思程瞪大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知道?”
“嗯。”
“你怎么知道?!”
燕怀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本他从钟叔那儿找到的笔记。
“我父亲留下的。”他说,“里面记录了‘记录者’的存在。他说,会有一个人,从别的地方来,带着一本书,知道一些本不该知道的事。那个人,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他顿了顿,看向白思程:“你出现的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了。”
白思程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案发现场,燕怀峙从他口袋里抽走那本《雾钟》时的表情。那时候他觉得那人在怀疑他,在试探他。
原来那不是怀疑。
那是确认。
“那你……”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为什么不早说?”
燕怀峙垂下眼。
“不能说。”他说,“我父亲笔记里写了,‘记录者’的记忆会被某种力量侵蚀。知道得越多,忘得越快。我以为……不告诉你,你就能记住更多。”
白思程愣住了。
他想起那些逐渐模糊的记忆,想起那些他想抓却抓不住的碎片。原来燕怀峙一直都知道。原来他沉默,是为了保护他。
“那你呢?”他忽然问。
燕怀峙抬眼看他。
“你是什么人?”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然后,燕怀峙开口了。
“……我也不知道。”
白思程愣住了。
“我也不记得自己从哪来。”那个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很久远的秘密,“我只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我父亲留下的东西里,没有任何关于我来源的记录。钟叔也不知道。我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无奈:
“所以,你问我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
白思程看着他,看着那张被灯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脸,看着那双素来冷淡此刻却盛满迷茫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小面铺里,燕怀峙说“我也……不记得”时的表情。那时候他以为那只是随口一说。
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真的。
他伸出手,按在燕怀峙肩上。
“那咱们俩,”他说,声音有些哑,“算不算同病相怜?”
燕怀峙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
“……算吧。”他说。
白思程笑了。
“那行,”他说,“以后咱俩就是一起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也不是。”
燕怀峙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坐着,靠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煤油灯的火焰轻轻跳动,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岩壁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过了很久,白思程忽然开口。
“对了,系统跟我说了一件事。”
“系统?”
“嗯。”白思程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我脑子里有一个东西,它能帮我定位你,能看到过去发生的事,还能告诉我周围有没有危险。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反正就突然冒出来了。”
燕怀峙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时候?”
“昨晚。我掉进一个全是时之砂的洞里,它就出来了。”
燕怀峙沉默了。他的目光落在白思程脸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它现在在吗?”
白思程愣了一下,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遍。
还是没回应。
「系统?」
沉默。
「系统!你他妈人呢?」
依然沉默。
白思程愣住了。
“它……不在了。”他说,有些茫然,“刚才还在,现在没了。”
燕怀峙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确定?”
“确定。我喊了好几遍,没反应。”白思程摸了摸后脑勺,“可能是能量不够?它之前说过,启动需要时之砂的能量,消耗了也会减少。昨晚用了不少……”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忽然发现,他好像……没有那么依赖那个系统了。
他想起系统帮他定位燕怀峙的时候,想起系统给他指路的时候,想起系统一次次警告他“宿主体力即将耗尽”的时候。它确实帮了他很多。但最后那几百米,是他自己爬过来的。
没有系统,他也活着找到了他。
“算了,”他说,“没了就没了吧。反正也用不上它了。”
燕怀峙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软化。
“嗯。”他说。
他们在那个地下空间里休息了几个小时。
白思程睡着了。他实在太累了,两天一夜没有合眼,身上的伤疼得他几乎虚脱。靠在燕怀峙肩上,他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燕怀峙没有睡。
他靠着岩壁,让白思程枕在自己肩上,一只手轻轻搭在他手腕上,像是怕他消失一样。他看着那张沉睡的脸,看着那因为失血而苍白的嘴唇,看着那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起的眉头。
他想起刚才的对话。
“以后咱俩就是一起的。”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确实是笑。
白思程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靠在燕怀峙肩上,身上盖着那件深色的大衣。燕怀峙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他没有动。
他就那样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在睡梦中终于放松下来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青黑。
他忽然有些心疼。
这个人,两天一夜没有合眼,一直在找他。找到之后,又守着他,让他睡,自己却连觉都不睡。
“傻子。”他轻声说。
燕怀峙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白思程的脸忽然有些发烫。他移开目光,干咳一声:“醒了?走吧,上去看看。”
燕怀峙没有拆穿他。他只是站起身,伸出手,把他拉起来。
“腿怎么样?”
“好多了。”白思程活动了一下左腿,确实比之前好了一些,虽然还疼,但至少能走了。
两人沿着那条向上的斜坡走去。
月光越来越近。
出口在一片乱石堆后面。他们钻出去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白思程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芦苇荡边缘。不远处,隐约能看见一座破败的建筑——是磨坊。
“钟叔呢?”他问。
燕怀峙沉默了一下。
“……不在了。”
白思程愣住了。
他看着燕怀峙的侧脸,看着那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时的人来过。”燕怀峙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钟叔……没撑住。”
白思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钟叔——那个沉默寡言、眼神锐利的老人,那个给他们提供藏身之处、教他们怎么辨认方向的老人。他说“保重”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现在他不在了。
白思程伸出手,按在燕怀峙肩上。
燕怀峙偏过头看他。
“……走吧。”白思程说,“咱们得把他安顿好。”
燕怀峙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把钟叔安顿在磨坊后面的一个小土坡上。
没有棺材,没有仪式,只有一块用拆信刀刻了字的木板,插在土里。燕怀峙蹲在坟前,沉默了很久。
白思程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风从芦苇荡吹来,吹动他们的衣摆,吹动那些枯黄的芦苇秆,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送别。
过了很久,燕怀峙站起来。
“走吧。”他说。
白思程看着他,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那双藏着太多东西的眼睛。
“你没事吧?”
燕怀峙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朝芦苇荡外走去。
白思程追上去,和他并肩走着。
走了几步,他忽然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还好。”
白思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
“那就好。”
他们走出芦苇荡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芦苇秆上,洒在他们的肩上,暖融融的。
白思程眯着眼睛,看着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芦苇海,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他偏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燕怀峙走在晨光里,侧脸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他的眉头还皱着,但那种紧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似乎消散了一些。
“接下来去哪儿?”白思程问。
燕怀峙想了想:“找个地方,研究我父亲留下的笔记。还有……”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时之砂的水晶瓶,“这个。”
白思程看着那七粒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光芒的结晶,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说的那个笔记,写了什么?”
燕怀峙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很多。”他说,“关于归途之门,关于时间管理局,关于……”他顿了顿,看向白思程,“关于你。”
白思程愣了一下。
“关于我?”
“嗯。他说‘记录者’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白思程挠了挠后脑勺:“那我压力还挺大。”
燕怀峙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弧度很淡,但白思程看见了。
他忽然觉得,这趟值了
两人沿着芦苇荡边缘走了一段,来到一条小路上。
路很窄,两旁是荒草丛生的田地,远处隐约能看见几间破旧的农舍。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泥土香和草木香,和芦苇荡里的霉味完全不同。
白思程深深吸了一口,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这地方还挺好。”他说。
燕怀峙“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粗布衣裳,洗得有些发白,却干净利落。裤腿扎进靴子里,腰间系着一条皮质腰带,上面挂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她的头发在脑后随意扎成一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清冷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好看,形状狭长,眼尾微微上挑,但眼神却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她看见他们,也愣了一下。
三个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那年轻女人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们是谁?”
白思程和燕怀峙对视一眼。
“路过。”燕怀峙简短地回答。
年轻女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白思程那条包扎过的腿上。她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你们受伤了。”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前面有个村子,有大夫。”
白思程愣了一下:“你……愿意带我们去?”
年轻女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们也可以自己去。”她说,“往东走三里,看见一棵老槐树,右拐,再走一里,就是。”
说完,她转身就走。
白思程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忍不住开口:“等等!”
年轻女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白思程问。
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萧凝。”
她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草丛里。
白思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有些回不过神。
“这人……”他挠了挠头,“还挺酷。”
燕怀峙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萧凝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白思程问。
燕怀峙沉默了一下。
“……她的匕首。”他说,“那上面的纹路,和我父亲的笔记里画的一样。”
白思程愣住了。
“你是说——”
“不确定。”燕怀峙打断他,“但……”他顿了顿,“以后再说。”
白思程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个人,不简单。
但至少现在,她没有表现出敌意。甚至还给他们指了路。
“走吧。”他说,“先去那个村子,找大夫看看腿。”
燕怀峙“嗯”了一声,两人沿着萧凝指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几步,白思程忽然想起什么。
“喂。”他说。
“嗯。”
“你说,那个萧凝……是什么人?”
燕怀峙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以后会知道的。”
白思程点了点头。
但现在,他们需要休息,需要疗伤,需要研究那些笔记和时之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