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不知道》豌杂面

10、第 10 章

　　第十一章风声

　　夜风吹过校园的槐树，叶影婆娑。走廊的灯忽明忽暗，空气里有一股难以察觉的紧张感。

　　我抱着书走在顾遥身边。她今天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眉眼安静，却总在发呆。

　　“顾遥？”我小声喊她。

　　她回过神来，长发顺着肩膀滑下，眼神澄澈，却带着点隐约的慌乱。

　　“啊，我在。”她轻声说。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她眼里不常有的波动。

　　以前的顾遥，总是温柔得像水，不论对谁都保持着从容与距离。可现在，她好像在思考什么，把心思藏得不再那么稳妥。

　　晚自习散后，校园里只剩下零散的脚步声。我们路过操场时，远远看见程晚站在看台。

　　她的长发在风里飞起，校服外套半披在肩头，整个人站在夜色下，像一道锋锐的剪影。

　　顾遥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清欢，你先走吧，我待会儿回去。”她低声说。

　　我的心猛地一紧。过去的我，会点点头，转身离开，把她们留在一处。

　　可现在，我握紧书本，声音轻，却清晰：“我陪你。”

　　顾遥抬头看我，眼神复杂。她没拒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程晚看见我们，走下台阶。她的眼神亮得锋利，带着一丝笑，却没有温度。

　　“顾遥，你最近总和沈清欢在一起啊。”她随意地开口，像是闲谈。可每个字都像带着锋。

　　空气安静下来。顾遥抿紧唇，没有立刻回答。

　　我咬紧牙关，逼自己没有低头：“因为……她愿意和我在一起。”

　　程晚的眉挑了一下，笑意更深：“你确定吗？清欢，你这样逼她，不会让她累吗？”

　　我的呼吸一窒。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揪住。

　　顾遥忽然开口：“程晚，别说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少见的坚定。风吹过，把她的长发吹乱，眼神却干净明亮。

　　程晚愣了一下，笑意淡了。她盯着我，又盯着顾遥，最后只是轻轻一笑，转身走进夜色。

　　她的背影消失在风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冷意。

　　回到宿舍，我久久没能睡着。脑海里全是顾遥那句“别说了”。

　　我辗转反侧，心口酸胀，却又涌起一丝炙热的希望。

　　———————

　　程晚一直是耀眼的存在。她笑得张扬，走路带风，敢替别人出头。

　　我习惯了她的靠近，习惯了她的热烈，就像习惯一盏随手点亮的灯。

　　沈清欢呢？

　　以前的她，总是安静得像空气。坐在最后一排，眼神偶尔落在我身上，却慌忙移开。她像一潭水，温吞、慢，却没有波澜。

　　可最近，她变了。

　　她在全班同学面前叫住我；她在雨夜里直直挡在我身边；她在楼道里替我推开门，说“我不想再退”。

　　这样的清欢，让我心底泛起莫名的慌乱。

　　我开始在意她说的话，在意她的目光。

　　而我不该这样动摇。

　　那一世，我生病的时候，是程晚把药端到我床边。她撑着伞站在宿舍门口，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上，眼神亮得坚定。那一瞬间，我的心口微微一暖。

　　后来，很多次。她在球场喊我的名字，拉着我一起走路，在人群里替我开路。她的存在像火，让我在寒冷里感到温暖。

　　而清欢呢？

　　她总是远远的。看着，却从未说过一句话。

　　所以最后，在那场婚礼上，我把手交给了程晚。

　　她笑得明亮，我也笑着。只是在人群深处，我看见清欢的眼神，安静，却失落得让我不敢直视。

　　我闭上眼，心口一阵悸动。

　　这一世不一样了。

　　清欢的声音更坚定，她的眼神更靠近。

　　我甚至开始害怕，如果她再这样坚持下去，我会不会再也说不出“拒绝”。

　　风声穿过宿舍的窗子，带着一点潮意。
　　我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

　　心里，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我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