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硬币与翅膀 （大修） 路亚小姐， ...
-
香克斯虽然只见过艾米丽一面，但他知道她就是这艘船的主人的女儿，性格也并不算好相与。
他正要阻止路亚，可谁知她已经飞一样地从箱子后面窜了出去。
“我的朋友艾米丽啊！我和老父亲已经在大海上飘了整整一个晚上了，还差点被鲨鱼当作饭后甜点吃掉，嘤嘤嘤！”
香克斯抬起的手悬在半空，眼睁睁地看着她一头扑进那个不好相与的艾米丽怀里，与此同时，无比凄惨的哭声在甲板上响起，比之前对他编故事时要情真意切得多。
见路亚紧紧抱着艾米丽，整张脸都贴在了她的心口，香克斯忽然觉得她方才对自己着实太敷衍了。
“谁，谁是你的朋友啊！”被吓了一大跳的艾米丽这才看清怀里的人，她把路亚扯开了些许。
透过皎洁的月光，艾米丽看见她哭得眼泪汪汪，片刻后，她别别扭扭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你好好说话。”
路亚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硬挤出来的泪水，再次造作地扑进了她的怀里，“我的挚友艾米丽啊，要是没有你，我和老父亲怕是要死在大海了！老天不开眼啊！我们好好地去克罗地亚探个亲，谁知道那船竟然漏了！”
她哇哇地干嚎起来，“我知道我们两个鄙陋不堪，若是，若是米勒小姐嫌弃我们弄脏了您的船，我们马上就走！”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路亚却死死地抱着艾米丽不放。
“我可以在冰冷的海中坚持，只是可怜我那年迈的老父亲啊，他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啊！”
看着路亚整个人都埋进艾米丽怀里了，香克斯撇了撇嘴。
至于嘛......
“真是的，谁要赶你们走啊！”很明显，艾米丽要比香克斯更富有同情心，她抖了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不要自说自话你个白痴！”
“哇！艾米丽你真好！我们一到克罗地亚王国就下船。”
路亚瞬间换上了无比灿烂的笑容，她重重地抱了抱僵硬的艾米丽，一下子窜到甲板另一头，将香克斯和目瞪口呆的及克从箱子后面扯了出来。
“我们和卡尔挤一间，只要给我们一点点吃的就好。”
“咳。”艾米丽理着被路亚弄乱的衣服，轻咳了一下后，朝一看就不是她父亲的香克斯扬了扬下巴，“这家伙是谁？”
而在瞥到他那张黢黑的脸后，艾米丽嫌弃地一个后仰，“你怎么老是和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上次是个不穿衣服的，这次换成了个独臂黑炭？！”
不穿衣服？
“这可是你家的船工啊。”香克斯还没反应过来，路亚便极力撇清关系似地松开了他的手，“这不三不四的独臂黑炭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久前还甜甜地叫自己大哥，现在立马翻脸。香克斯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那双无辜的眼睛，指了指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啊，也不算一点关系也没有啦。”路亚马上堆起殷勤的笑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胸口。
“多脏啊！你不要碰他啊！”
“脏？”见香克斯露出了一副狠狠被伤害了的表情，路亚赶忙转头对着脸都快皱成一团的艾米丽说道：“我们和这位卡尔大哥挤一间，只要给我们一点点吃的就好。”
“嘿嘿。”路亚立即示意及克跟上，她一手推着还想要说些什么的艾米丽，一手推着满脸委屈的香克斯，往甲板下走去，“走吧走吧，我有些困了。”
走廊上的油灯随着海浪微微晃动，在前面领路的香克斯揉了揉发痛的胸口，借着昏暗的灯光，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胸竟然被她拍红了。
“......你去克罗地亚干什么呀？旅游吗？”
路亚叽叽喳喳地在他身后和艾米丽套着近乎，香克斯一边揉着胸，一边不动声色地侧头望了过去。
只见路亚亲切地挽着艾米丽的胳膊，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演技一如既往地浮夸，但这位傲慢的艾米丽小姐竟意外地吃她这一套。
“才不是。”艾米丽别过头，将路亚的脸推远了一点。
“我父亲，”艾米丽顿了顿，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我父亲......和蔷薇学院里的一个老师是朋友，可以让我直接入学。”
路亚和及克的脚步不约而同地一顿。
蔷薇学院......
同时注意到路亚和及克的异样，香克斯眸光一闪，但他脸上却没有显露出分毫，脚下一拐，走进了船舱尽头的那件舱房。
路亚看着涨红了脸的艾米丽，刚张开嘴，一道低沉的男声就打断了她，“到了。”
“......跟我来。”片刻后，路亚拽过及克和艾米丽，一个箭步跨进房间。
香克斯正要跟进去，房门却“砰”的一下拍在了他的脸上。
一股酸意从鼻尖传来，门上的灰簌簌落下，淋了香克斯满头。
“......”他顿了顿，抬手揉起了发痛的鼻子。
不知为何，自从见到路亚，他的见闻色就一直没有起效......
待鼻尖的那股酸痛消去些，他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
“那个，”他用着一种与神情全然不符的，小心翼翼的语气，“你们是不是忘了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门再度被风风火火地拉开，香克斯只觉得胸前一冰，一枚硬币就从他的领子里滑了进去，“哎！？”
“帮我们看下门，谢谢啊大哥。”路亚扔下这句话，大门再度干脆利落地合上。
房间里的灯光消失，香克斯的脸重新沉入走廊中的阴影中，男人的瞳孔露出了原本的暗红，再也不见那刻意摆出的慌乱。
见闻色还是失效。
他将手探进衣服里，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后，终于掏出了那枚冰凉的硬币，捏在指尖。
油灯在走廊上轻轻晃动，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了硬币上那抠门到家的数字“1”。
良久，一声轻笑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噗。”
他盘腿坐下，尽职尽责地给她望起了风。
门后，艾米丽被猝不及防地拉了进来，路亚就无比严肃地抓住了她的手，“蔷薇学院你不能去。”
“我也不想今年去......”
“我的意思是，蔷薇学院你哪一年都不能去。”艾米丽话刚出口就被截断，她的身体被猛地掰过去，撞进了一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学院......”
走廊里一片寂静，路亚虽然压低了声音，可香克斯不用见闻色仍能听到。
当她说到要潜伏进蔷薇学院救人，他抛着硬币的手顿住，指腹缓缓地摩挲起硬币上起伏的轮廓。
“......等到了克罗地亚王国，随便找个理由，立即返航，再也不要回来了。”
房间里，路亚看着仿佛呆滞住了的艾米丽，给她留出缓冲的空间。
很奇怪，人与人之间的气场就是这样。就像路亚会直接告诉艾米丽真相却不担心她出卖他们，就像艾米丽莫名地就是相信路亚不会骗她。
虽然不是贵族，但豪富的米勒家在克罗地亚王国在某些程度上也可以比肩贵族。艾米丽忽地想到，她曾经参加过一场宴会，席间有几个贵族聚在一起，脸上挂着某种让人不适的笑容，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当时口中那模糊的四个字，好像正是“蔷薇学院”。
蔷薇学院在克罗地亚的声名极佳，是无数女孩向往的地方，她也不例外。只不过母亲生前告诉她，作为米勒家族的继承人，她并不需要去学院学习。
可母亲离世后，自己再提起蔷薇学院，父亲的态度却变得异常积极......
刺骨的寒意一股一股地从艾米丽的脊背上窜起，她死死攥着拳头，身体不由地颤抖起来。
......
“咔哒。”
不知过了多久，锁扣弹开，在房门打开的瞬间，香克斯收起那枚硬币，重新换上了那副一无所知的表情。
高跟鞋从他的身前跨过，潮湿裙摆拂过他的手臂，感受着那股凉意，香克斯却没有动。
路亚靠在门边，看着艾米丽仍有些不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米勒小姐走了？那我可以进来了吗？”
路亚低下头，香克斯仿佛察觉不到那肃穆的气氛似的，和之前一样，对着她咧嘴一笑，“我腿有些坐麻了。”
路亚不着痕迹地扫过他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眼睛倏地弯起。
“怎么坐在地上呀，”她笑眯眯地扶着他，“地上凉，快起来。”
“嘶，腿麻了，”香克斯呲着牙，仿佛控制不住似地往她身上一歪，“抱歉抱歉，我是不是很重啊。”
“怎么会。”感觉到男人把全身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路亚却笑得无比温柔，“一点也不重呢。”
“嘿嘿，那就麻烦你啦。”香克斯回望着她，笑得还是那么老实。
“嘻嘻，不客气的。”路亚笑得愈发温柔。
她将他的手臂搁在自己的肩膀，正要扶他回房间，袖子被扯了一下。
是及克，尽管艾米丽承诺不会暴露他们，并会去说服老米勒退学，但他仍有些担心，“要是米勒先生执意送她去学院怎么办？”
听着及克那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路亚嘴角的笑意加深，“那就只能把他打晕咯。”
“哎！？”
“打晕谁啊？”好奇的声音盖过了及克的低呼。
路亚转过头，冰凉的发丝拂过她的鼻尖，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张看起来很纯良的面孔。
香克斯亮亮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他好似完全被他们的话题吸引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和一个陌生女性的距离似乎近得有些冒犯了。
“嘻嘻，”路亚双眼一弯，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猛地举起拳头，“你啊。”
“哎！？”越过条件反射抱头的香克斯，路亚径直走向房间里那张简陋的小床，被子被随手团成一团，虽然看着不脏，但由于这个房间位于船舱最下层，常年处于海水之下，让被子上带着股不可避免的潮气。
其实，路亚也没有资格批评被子泛潮，随着她的走动，海水不停地她的裙摆和发尾上滴下，在木地板上拖出一圈圈水痕，甚至还有好几缕海水被甩到了香克斯身上，虽然他的衣服早就在她扶他时就被弄湿了。
她的身后，香克斯还是维持着那副窝窝囊囊的样子，但手臂后的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她。
棕色的发丝一缕缕地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湿透的裙子紧贴着身体的轮廓，他这才发现，她那条鹅黄色的裙子后面，竟印着一对白色的小鸭子翅膀，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翕动着......
香克斯落到她后腰上的目光倏地移开。
“今晚你们俩就打地铺。”路亚用夹筷子的方式夹起那团被子，将它扔到地上。
忽然，布料清爽的触感从她的手臂上传来，轻轻地碰了两下。
“你是有什么不满？”路亚刚转过头，竖起的眉头顿住，竟罕见地怔了怔。
香克斯将一套干净的衣服塞进她的手里，笑着说道：“路亚小姐，换套衣服吧。”
那是一件衬衣和一条七分裤，看起来和他身上的是同款。
见路亚打量自己，他也不生气，反而很好脾气地解释道：“全新的，我还没有穿过。”
片刻后，路亚咧开了嘴，“新的啊。”
她的眼睛弯弯，香克斯也跟着笑了开来，“是新的......哎？”
他话还没说完，怀里又是熟悉地一冰，一股大力随之从胸前传来，一秒后，他就和及克一起出现在了走廊上。
“谢谢啊大哥。”伴随着一道轻快的女声，房门再度拍在他的鼻尖。
“啪！”
寂静在走廊里蔓延，只有门内那细碎的衣服摩擦声，一听就是在换衣服，速度还挺快。
香克斯摸了摸又被撞红了的鼻尖，他正要抬起手，及克猛地窜到门前。
“你别想偷看。”及克警惕地张开手臂，但配合着那干瘪瘦小的身体，着实没有任何威慑力......
在及克愈发警惕的目光中，香克斯手腕一转，伸进了大敞的领口，从衣服里将被她塞进来的硬币掏了出来，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他一下就摸出来了。
“老爷子，我不偷看。”他对着及克轻轻笑了一下，将硬币再次举到煤油灯下。
真不错，这次竟然有10贝利。
路亚换衣服的动作很快，没过几分钟香克斯就和及克一起被她一把扯了回去。
香克斯有些新奇地看着那一套和穿在他身上完全不一样的衣服。
原以为会被她穿成裙子的衣服却被她在下摆处打了个结，她将过长的袖口卷了上去，露出纤细的小臂，于她而言过于宽松的裤腿灯下晃荡，和那件衬衫一样，竟显出了几分随性与肆意。
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路亚瞪了他一眼，“你看什么！”
“只是觉得，路亚小姐和你父亲一点也不像。”香克斯看向路亚，自然地挠了挠头发，完全没有看人家姑娘被抓包的尴尬。
“哈哈，”他很是天然地笑了起来，“还好长得不像。”
“......什么叫还好不像啊！”半晌，反应的及克跳起来就要去敲他的膝盖，但刚跳起就被路亚拉了回去。
“呵呵。”路亚再度对香克斯扯起了营业性的微笑，“还好我长得像母亲。”
“啊，真好。”香克斯眯着眼睛，嘴角咧得更高了。
路亚也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
“哐当！”
就在二人对着笑的时候，房门被暴力踹开，离房门最近的香克斯首当其冲，被来势汹汹的船员们绑成了一个粽子。
“自己人......唔唔！”一团抹布被塞进了他的嘴里，堵死了他的话。
而路亚和及克见状，立即死死闭住嘴，一言不发地任由他们绑。
就在路亚被船员们扔起的瞬间，倒在地上的香克斯敏锐地察觉到她腰腹很有技巧地一转，竟顺着船员的力道，直接躺到了他的身上。
“唔！”这次不是演的，他被砸得两眼一黑，不受控制地闷哼一声。
房门被无情地锁上。
待脚步声从走廊上消失后，及克艰难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扎向安详地躺在香克斯身上的路亚，“你不打晕他们吗？”
香克斯被棕色的长发糊了满脸，女人柔软的身体压着她，带着一股温热的青草香气，好不容易缓过来了的香克斯身体倏地一紧......
他刚想挪动，路亚便从他身上坐了起来。
她揉了揉肚子，答非所问道：“我饿了。”
“你饿了？这个时候你饿了？”被两人压在最下面的及克脸上的褶子都扭曲在了一起，忽然，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等等，你不是被绑住了吗？”
随着那股青草香的离开，香克斯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冰凉的发丝拂过他的鼻尖，他不由地微微仰了仰头。
路亚一骨碌从人肉垫子上爬起，断开的麻绳从香克斯和及克的眼前落下。
香克斯无意识地盯着麻绳上的断口，那里勾着丝，很明显是被人暴力挣断的。
“快帮我们解开！”
与香克斯不同，及克没有意识到路亚的力气究竟有多大，只知道他们有救了，脸上的褶子里都透着希冀。
......
“砰！”
与此同时，船长室里，老米勒看着那个突然改主意不去蔷薇学院，打算按照她母亲的遗嘱直接继承家族的艾米丽，将茶杯重重地摔在她身上。
“艾米丽，你知道我为了让你入学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你弟弟得罪了贵族，还指望着你入学后能结交些权贵，为他斡旋！”
“弟弟？”原本默不作声的艾米丽猛地抬起头，“一个私生子也配做我的我的弟弟......”
一个巴掌猛地打断了她的话，而那群船员也在此时冲了进来，“先生，那几个海贼都抓住了。”
看着错愕的艾米丽，不久前注意到船舱里动静的老米勒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嘴角，“把小姐带回房间，严加保护。”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硬币与翅膀 （大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