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蟑螂与烤鱼（大修） 不就是红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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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湖！”
狭小的船舱里，见路亚自由后就径直奔向了他的衣柜，完全没有理会她那个被绑住的“老父亲”和自己这个房间主人的意思，香克斯吐掉嘴里的抹布，张了张嘴，“那个......”
回应他的是柜门被拉开的声音。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可饿极了的路亚却完全不介意，整个头已经钻了进去。
“那个，路亚小姐......”香克斯一开始还试图将被绑在背后的手撞向墙壁以吸引她的注意，可在发现她大半个身体都消失在他的衣服堆里后，便彻底放弃了。
而及克的心态就没他这么好了，他像只蛆一样地一拱一拱的，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唤着路亚的名字，只不过都被他的“好女儿”给无视了。
为了方便及克蠕动，香克斯贴心地往后挪了挪，给这对演技拙劣的“父女”留出空间。
路亚确定自己在柜子里闻到了食物的气味，虽然不香。不过，在找到吃的之前，她先找到了别的......
翻箱倒柜的声音突然消失，香克斯有些意外地从及克身后探出头，只见消失在柜子里的路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她正蹲在地上，认真地在看些什么。
香克斯难得有些不解，这个房间他虽然没住几天，但里面无非就是那么点东西，他想不到有什么能够让她看这么久的......
这场面还是很少见的，蹲在地上的路亚连肚子饿都忘了，棕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你在看什么？”
就在她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一道颇具磁性的男声在她耳畔响起。
路亚转过头，却差点撞上男人的鼻尖，香克斯蹲在地上，手仍是背在身后，好奇地看着她。
“你在看什么呀？”见她看了过来，他没有后退，反而扬起了嘴角，“我也想看。”
朗姆酒的味道洒在路亚脸上，他呲着一口白牙，眼睛弯弯地眯着，看着很阳光的样子。
片刻后，路亚也咧开了嘴，神神秘秘地往旁边侧了侧，“打架了打架了。”
她露出一块空隙，香克斯顺势看了过去，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不会惹人厌烦的好奇，“什么打架......啊？！”
游刃有余的声音骤然变调，一大群蟑螂叠在一起，它们互相撕咬殴打着，团成小山般的一团，不停地蛄蛹着。
猝不及防看见蟑螂打群架的香克斯觉得有些反胃，脸上泛青，可始作俑者却一脸无辜地冲他眨了眨眼，“你不认识它们吗？我以为是你养的宠物呢。”
从小在海贼船上长大的香克斯自认已经很粗糙了，但饶是他也不会养这种东西做宠物。
“当然不是......啊！？”香克斯反驳的尾音再度变调，只不过上一次是恶心的，这一次是惊恐的。
他踢在床下的备用拖鞋被她举在手中，在他否认时立即被拍死了的蟑螂尸体从他的鼻尖前一个一个地滑下，还拖着白色的粘液。
他看着这个谈笑间就将蟑螂们拍死了的姑娘，猛地往后一退，一滴蟑螂液擦着他的鼻尖滴下。
路亚把手中的拖鞋强行塞进他被捆在背后的手里，微笑着对他解释道：“一个房间里容不下两拨蟑螂。”
愣了半秒后才意识到她指的是哪两拨蟑螂，香克斯的表情差点裂开，手中的拖鞋被猛地甩飞，砸在正努力往他们这边蠕动的及克眼前。
然而，还没等香克斯缓过来，路亚就突然往他身前一扑，鼻尖几乎抵上了他的，香克斯背后正在疯狂甩的手倏地停住。
“窸窸窣窣......”与蟑螂打架如出一辙的声音从她嘴里吐出，香克斯瞪着眼睛，几乎本能地往后一窜，四脚朝天地摔在了地上。
“噗哈哈哈！”让他老打探些有的没的，路亚捧着肚子笑了起来，“你好像翻盖的老甲鱼啊！哈哈哈哈哈！”
她的眼睛弯得像两轮新月，房间里昏暗的油灯落在里面，却变得亮晶晶的。
正要起身的香克斯顿了顿，下一瞬，他放松身体，倒在地上挣扎起来，“什么叫翻盖的老甲鱼啊！还有我哪里老了！”
“哈咳咳，不是甲鱼不是甲鱼。”本着打一棍给一颗甜枣的原则，路亚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扯了起来，只不过他的领口敞得太大，她拽了两下才拽起，“你现在可是蟑螂的一份子。”
在她将那敞成V型的领口攥在一起的时候，指尖一不小心擦过了他的胸口，香克斯身体不由地绷紧了一瞬。
香克斯知道自己的体重，正要配合地直起腰腹，可谁知一股大力袭来，他还没来得及动就被她拉了起来。
“行吧。”片刻后，他掀起眼睫，不服气般地撇了撇嘴，强调道：“是年轻蟑螂的一份子。”
“噗哈哈！“好不容易把笑憋回去的路亚一秒破功。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响声从门外传来，路亚赶忙将香克斯往墙边一推，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一个大包从香克斯的脑后肿了起来。
她无视了香克斯造作的哀嚎，三下五除二地又将自己重新绑好，靠回墙上，至于及克，他早就被甩在他脸上的蟑螂残尸给吓晕了过去。
路亚刚坐好，房门就被小心地推了开来，她对着门口那个鬼鬼祟祟的艾米丽，扬起了一个热情的笑，“艾米丽！开饭了吗！”
“......”一旁的香克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噎住，瞟了眼那堆还团在一起的蟑螂尸体，他由衷地佩服她的好胃口。
然而，艾米丽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完全无视了及克和香克斯，跨步走到路亚面前。
香克斯不动声色地收回腿，避开了艾米丽的鞋跟，她蹲了下来，直接割起了路亚手上的绳子，“这里你们不能再待下去了，船尾有个小艇，虽然只能坐一个人，但还有几个救生圈，你们轮流坐小船往东边走就能到克罗地亚王国。”
“哎？”获得解放后的路亚失望地撅起了嘴，“你和你父亲谈崩了啊。”
艾米丽没有回答，转头便去解放及克的双手，“他怎么晕过去了？”
割绳子的动静惊动了及克，这才幽幽转醒，而艾米丽久久没有听到路亚的声音，不由地转过头，“你听到了......你在干什么？”
解放了的路亚再度扑进衣柜里，继续她中断的吃饭事业。
“啊！老天赐予我的食物！”路亚的嗅觉从不出错，她从犄角旮旯里面翻出一块已经风干的面包，如获至宝地举起。
“......”眼看她就要把那块僵尸面包塞进嘴里，香克斯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阻止一下，以防她吃坏肚子，“这是我明天的早饭。”
“咔嚓咔嚓。”嘹亮的咀嚼声盖过了他的声音，那块硬到可以当武器的面包被她三下五除二地嚼碎，香克斯闭起嘴，将剩下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于是，他便看到路亚又从他的衣服里翻出半瓶水，一饮而尽。
原本试图提醒她这是自己喝过的香克斯再度闭上了嘴。
她不介意就行......
“......你在吃什么垃圾啊！”路亚不介意，但艾米丽介意，她一脚踩过还没有从蟑螂的冲击力缓过来的及克，掐着路亚的脖子就要让她吐出来。
路亚一边吐着舌头，一边挣扎地拍了拍艾米丽的肩膀，“我的朋友，需要我帮你揍晕你那个固执的老父亲吗？”
艾米丽掐着她的动作倏地凝住，路亚看着她比扇形图还要复杂的眼神，了然地拍了拍她，“还没想好对吧，我知道的，殴打亲爹这种事情需要一些心理准备。”
这种直白的话术让香克斯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起来，果不其然，艾米丽气急败坏的喊道：“少管我！你......”
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话，路亚眼疾手快地将艾米丽推进了柜子，并且很贴心地捂上了她的嘴，及时堵死了她看到那堆蟑螂尸堆时脱口而出的尖叫。
“你慢慢做心理准备。”关上柜门后，在香克斯复杂的目光中，路亚熟练地将自己第二次绑好，对着门口露出了一个无辜乖巧的表情。
而这一次，来的是米勒小姐的父亲。
然而，他一上来什么也没有说，直接拔出长剑架上了路亚的脖子。
“说吧，”他阴恻恻地问道，“你们知道些什么？”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什么......”半晌，看着老米勒那张阴翳的脸，晕乎乎的及克终于回过神来，可他还来不及说话，就被路亚的声音盖过。
“你知道什么，我们就知道什么。”
及克愣愣地望了过去，只见路亚抬头看着老米勒，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仿佛被剑架在脖子上的不是她一样。
在死一样的寂静中，她漫不经心地歪了歪头：“可我不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一定要送艾米丽去蔷薇学院。”
及克听着这绕口令一样的对话，原本稍稍清醒些的脑子再度变得一片糊涂，没有注意到，他旁边的香克斯不知何时已经侧过头，越过他望向路亚的侧脸。
路亚的话音落下后，房间里就恢复了安静。
老米勒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阴冷的三角眼打量着她。
他记得这个女人，就是她发现了艾米丽下药的事情，也是她指使那个男人烧毁了他的人鱼草。
老米勒的目光落在路亚那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的眼睛上。
仅凭一句问话就能猜到个大概，的确是个聪明人，难怪能够连续破坏两次他的计划......
“因为啊，”良久，路亚脖子上的剑刃缓缓下压，老米勒阴狠地牵起嘴角，“只要艾米丽活着，我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地掌控米勒家族。”
一直在等一个答案的艾米丽死死地捂住了嘴。
路亚的余光不着痕迹地瞥过衣柜，一丝刺痛从她的脖颈上传来，可她却恍若未觉，而是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因为你是入赘的吗？”
“什么入赘！是我娶了那个傲慢的女人！是我这么多年经营着米勒家！那个贱人凭什么将米勒家族交给艾米丽，明明我才是米勒家的家主！”
老米勒仿佛被戳到了什么命门，破音地大吼着。
路亚没想到之前在克里亚镇的比赛前随便听到的一句八卦尽然还能派上用处，也没有想到竟然他竟然丧心病狂至此。
“艾米丽自己也想去蔷薇学院，我这是成全她！”
及克早已被他的话砸懵了，老米勒按在剑上的手越来越用力，一缕鲜血从路亚的勃颈上流了下来，倒影在了香克斯暗下来的瞳孔里。
“等她到了克罗地亚，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妨碍我了！”惨白的剑光划过路亚的眼睛，她却连睫毛都没有眨一下，就这么看着老米勒举起剑，朝着她的脖子砍下。
“......路亚！”及克猛然回神，蛄蛹着朝她扑来。
香克斯手猛地攥紧，可在看到路亚那缓缓勾起的嘴角后，他的动作生生停了下来。
“哐！”
柜门被重重推开，一阵疾风掠过，锋利的剑刃悬停在半空。
老米勒的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
“父亲......”
艾米丽牢牢握住老米勒的手腕，她的眼眶血红，但目光却极冷。
“你知道为什么母亲不把米勒家交给你吗？”
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被艾米丽听了个一清二楚，老米勒手不由地一抖。
“因为你从来就不是米勒家的人。”
“米勒的姓氏、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母亲给你的，离了她、离了米勒，你什么都不是，”望着老米勒涨成猪肝色的脸，艾米丽一字一顿地说道，“一条看门狗而已，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骂的太好了，地上的路亚强忍住要为她吹口哨的冲动。
“你闭嘴！”老米勒仿佛被扒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血红的眼睛几乎瞪出眼眶，“要不是那个女人，我的科尔就不会在外面吃那么多的苦，也不会得罪贵族！他们说了，只要我送你去学院，科尔的事情就一笔勾销，这是你和那个女人欠他的！”
“你做梦！”艾米丽一把将他的手甩开，“我告诉你，我不会去蔷薇学院，只要我活着，你和你那私生子就永远别想踏进米勒家族一步！你们不过是两只阴沟里的老鼠，我会让你们一无所有，被所有人唾弃！”
哪怕他对和那个女人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艾米丽从来都不亲近，但对着他这个父亲，她始终抱着一丝孺慕之情。可此刻，她的眼睛一片冷漠，仿佛真的在看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这幅模样，和她那个高高在上的母亲如出一辙。
老米勒瞳孔骤缩，举起剑朝艾米丽砍去，“贱人！”
艾米丽冲上前去夺剑，可谁知她竟然一脚踩在了那坨蟑螂尸体上，高跟鞋一滑，整个人朝着剑的方向扑了过去。
剑刃反射的寒芒划过她瞪大的眼睛，将她的视线刺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没想到这蟑螂尸体竟然还能有存在感，香克斯的嘴角抽了抽。
和着急得满地乱拱的及克不同，他这个时候反而随意地靠回了墙上，与此同时，一股青草味的风撩起了他的额发。
“啊！”
老米勒的惨叫声在艾米丽的身前响起，在渐渐恢复的视线中，她看见锋利的剑尖悬停在了她的额前，一只纤细的手牢牢扼住了老米勒的手腕。
那柄剑在艾米丽的的眼前落下，可她却看也没有看一眼，只是愣愣地望着路亚那双弯起的眼睛。
“我的朋友，看来你的心理建设已经做好了。”
煤油灯的光芒在路亚的头顶洒下，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艾米丽再次想起了克里亚镇的那个平凡的傍晚，她故意扮着滑稽的模样，逗着她那个拘谨的朋友。
火烧云在她身后燃烧，它们一点点地烧了上来，将她烧成了比落日还要滚烫的金红。
艾米丽的身上忽地一暖，路亚环住了她，带着她的手，一拳一拳地砸向地上的那摊烂肉。
鲜血不断地溅起，香克斯深深地望着路亚，被绑在身后的手不知何时抬了起来，缓缓抹去了溅在脸上的血珠。
......
路亚嫌弃地踢了踢地上那血糊糊的一团，她使唤着卡尔和及克将老米勒捆好，远远地扔到房间的角落里，而船上的侍从们也被艾米丽收服。
终于不用挤在那个发霉的小房间了，路亚冲到厨房里，拿起一条“三文鱼”：“我要吃饭！”
“......住口！”艾米丽大吼着跟了进来，一把将那条橘白色条纹的鱼从她的嘴边夺过，“那鱼生吃有毒啊！”
“哈！？这不是三文鱼吗？”路亚不可置信。
“这是橘子领带鱼啊白痴！”及克也赶了过来。
明亮的餐厅里，那几道人影交错晃动着，香克斯倚在门边，目光无声地跟随着那道乱窜的身影。
她拿起另一块橘子领带鱼，在及克和艾米丽着急的手下窜来窜去。
这种鱼几乎每一片海域都有，三岁小孩都知道有毒，可她却坚持说这是什么三文鱼，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什么常识，还奇奇怪怪的。
“这就是三文鱼！”她对着扑了个空的艾米丽做了个傻乎乎的鬼脸，尖尖的小虎牙在香克斯的眼底闪着光......
“啊~”见路亚一边遛着艾米丽和及克，一边对着那块鱼张开了嘴，香克斯的身影倏地一晃。
路亚只觉手里一轻，到嘴的鱼就这么飞了。
她不可置信地转过了头，只见香克斯站在不远处，将那块鱼随手扔进了厨师正在煎其他橘子领带鱼的锅里。
油脂被煎的滋滋声响起，路亚睁大了眼睛，“你......”
“你以为你赢了吗？”就在这时，阴冷的声音打断了路亚。
见路亚等人望了过去，角落里被捆成一团的老米勒癫狂地大笑，“艾米丽，你的名字已经上报蔷薇学院了，你逃不掉的！”
“蔷薇学院的背后，可是红发啊。”
艾米丽和及克的动作倏地顿住，香克斯不动声色地扫过老米勒阴鸷的面孔，目光深不见底......
忽然，一串烤好的鱼肉被塞进了他的嘴里。
香克斯眼中的暗色倏地敛起，垂眸看向来人。
“恭喜你，”路亚从他的身后绕了出来，她仰头望着他，笑着晃了晃手中的空签子，“脱离了蟑螂的身份。”
在他愣神之际，路亚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慌什么，不就是红发吗。”
随后在脸色发白的艾米丽和及克身上接连拍了过去，“小意思啦。”
“......咳咳！”香克斯剧烈地咳嗽着，肺差点被她拍出来。
垂落下来的发丝后，头一回被人说是“小意思”的红发香克斯，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蟑螂与烤鱼（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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