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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白子默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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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被子上画出一道懒洋洋的金线。胖胖四仰八叉地躺在我枕边,肚皮朝上,发出均匀的小呼噜。我翻了个身,打算把这难得的周末彻底睡穿。
手机震了,不是闹钟,是消息提示,我眯着眼摸过来,屏幕亮光刺得眼睛生疼,是白晓晓发来的微信:
“能来趟老地方吗?有东西给你看。”
短短一句话,语气平静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却心头一紧,老地方,除了苏蔓那家咖啡店,还能是哪?可为什么是白晓晓约我?还挑周末?还“有东西给我看”?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睡意全无,胖胖被我起身的动作惊动,不满地“喵”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十五分钟后,我已经站在了“拾光角落”门口。
抬手推门——风铃没响。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去,那串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风铃,此刻静静地悬在那里,中间的铜片歪向一边,绳子断了一截。
坏了。
这串风铃从我来这家店第一天就挂在这儿,风吹雨打都没事,偏偏今天坏了,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从心底冒出来,我推门进去。
店里很安静,比平时还安静,没开音乐,没开咖啡机,甚至没开灯,只有靠窗的角落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把那一小块区域从昏暗里切割出来。
白晓晓坐在那儿。
她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长发披散着,整个人像融进了阴影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东西,封皮灰扑扑的,看起来有些年头。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她抬起头,那双总是显得无辜的大眼睛在昏黄的光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来了。”她说,声音和发消息时一样平静。
“嗯。”我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那本东西上,“这是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那个东西往我这边推了推。
是一本册子,封皮上印着几个褪色的字:《员工入职登记表存档(2019-2022)》,边角磨损严重,有的页面翘起来,像被反复翻过,最上面一页沾着深色的水渍,已经干了,但纸页微微发皱、发硬。
我伸手翻开,第一页,不认识的陌生人,第二页,还是不认识的,第三页、第四页……全是陌生的名字、陌生的笔迹、陌生的证件照,纸页冰凉,却像有温度似的,一页一页烫着我的指尖。
她的手就停在某一页上,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姓名:白子默
性别:男
出生年月:1990.08
入职时间:2020.03
离职时间:2021.11
备注:无
林默,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睛里。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熟悉到有时候半夜做梦都会梦到,醒来后满头冷汗,盯着天花板发呆很久。可这个名字,从我第一天踏进现在这家公司,就再也没跟任何人提过,因为——我现在的入职登记表上,填的是郑心安。“白子默”这两个字,我根本没填过。
我盯着那页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指尖触到纸页边缘,那片深色的水渍是湿的——不对,不是湿的,是曾经湿过、现在干了,留下的触感发涩、发硬,像淋过雨,又晒干了。
“这……”我抬起头,发现自己声音哑得不像自己,“这从哪来的?”白晓晓没有直接回答,她看着我,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瞳孔深处映出一点微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着。
“白子默。”她念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每个字都砸在我心上,“是你三年前的化名,对吗?”
咖啡店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角落里那个坏掉的风铃,偶尔被穿堂风吹动,发出极轻微的、像呜咽一样的声音。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瘦削的肩膀、平静的面孔、深不见底的眼神,第一次见面时她在张总茶杯里吐口水的样子,在办公室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抱着盆栽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有昨天被冥币吓得脸色煞白的样子……
所有画面飞快地闪过。
而此刻,她坐在我对面,摊开我三年前的身份,像摊开一局已经下到中盘的棋,我想起苏蔓说过的话:晓晓的姐姐是她读硕士时最好的朋友,后来出国了。
她姐姐……叫什么来着?
脑子突然像被闪电劈了一下。
白薇。
白晓晓的姐姐,叫白薇。
苏蔓最好的朋友,白薇,出国定居的白薇。
而我的三年前,叫白子默。
白薇……白子默……
我猛地抬头,对上她的眼睛。
她似乎预料到了我这个反应,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然后她伸出手,慢慢翻开那本名册更前面的几页。
她的手指停下来,点在一个名字上,那页纸同样泛黄,同样沾着深色的水渍,但上面的笔迹清晰可见,三个字,工工整整,写着——
白薇
出生年月:1983.06
入职时间:2019.07
离职时间:2021.10
备注栏里,有人用钢笔额外写了一行小字:
“失联,暂无法核实”
白晓晓抬起眼睛,看着我,声音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飘出来:
“我姐三年前失踪的时候,最后见过她的人,填的入职登记表上,名字叫白子默。”
她的手指从那个名字上移开,落在旁边一栏。紧急联系人:白子默(弟),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风了,那串坏掉的风铃,在没关严的窗缝里吹进来的风中,发出细碎的、不成调的声响。
白晓晓坐在昏黄的灯光里,脸一半亮一半暗,她看着我,像看着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答案。
“所以,”她的声音轻得像落灰,“白子默,或者郑心安,你能告诉我——”
“三年前,我姐最后跟你说过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