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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小太阳与薄荷糖 ...

  •   谢渊行出院那天,春阳正好,风里带着新翻泥土的清香。徐彦清抱着襁褓里的小太阳,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生怕惊醒了怀里的小人儿。谢渊行则靠在轮椅上,脸色还有些发白,却硬撑着不肯让人扶,非要自己推着轮子出医院大门。

      “你别逞强了。”徐彦清皱眉,“我来推。”

      “我不。”谢渊行哼了声,“我儿子都生了,还不能推个轮子?再说了,我得让他知道,他妈虽然生了他,但骨头还是硬的。”

      沈枫彦站在一旁笑出声:“行,你硬,你最硬。但今天先让徐彦清推,改天你有力气了,再自己推着小太阳满小区转,行不行?”

      谢渊行这才勉强点头,任由徐彦清推着轮子,嘴里还嘀咕:“我就是想让他记住,他妈是能单枪匹马闯‘灰烬”总部的人,不是个废柴。”

      小太阳在襁褓里动了动,小嘴咂巴两下,没醒。

      江忱俨抱着昺昺,江乐牵着沈枫彦的手,一行人慢慢往停车场走。昺昺眼睛盯着小太阳,看得入神:“爸爸,他怎么这么小?我小时候也这样吗?”

      “你比他还小。”沈枫彦笑,“刚生下来的时候,脸皱得像个小老头,哭声倒挺响,把产房外的江忱俨吓一跳。”

      “我才没吓一跳。”江忱俨反驳,“我是激动。”

      “对,激动得手抖,差点把手机掉进消毒水里。”沈枫彦眨眨眼。

      众人哄笑,阳光洒在身上,暖得像一层薄被。

      谢渊行回家后,日子忽然变得热闹又琐碎。

      徐彦清请了半年育婴假,天天围着奶瓶、尿布、温奶器转,曾经那个冷静理智的科研员,如今连婴儿哭一声都能立刻分辨出是饿了、困了还是尿了。谢渊行则躺在沙发上,抱着枕头看热闹,时不时指挥:“奶太烫了!你没试温度啊?”“尿布别包太紧,他腿要变形!”“你抱的姿势不对,他要吐奶!”

      徐彦清也不恼,只淡淡看他一眼:“你行你来。”

      “我……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虚。”谢渊行立刻软下来,缩进被子里,“我这是医嘱,要静养。”

      沈枫彦来看他,手里提着炖好的鲫鱼汤,一进门就笑:“你这‘静养’,是指挥全军作战吧?”

      “我这是合理分工。”谢渊行理直气壮,“再说了,我儿子得有个会带娃的爹,不然以后怎么混?”

      小太阳满月那天,沈枫彦一家都去了。

      徐彦清在阳台挂了彩带,谢渊行坐在主位,穿着新买的深蓝家居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怀里抱着小太阳,笑得见牙不见眼。昺昺和江乐一人拿了个小红包,郑重其事地递上去。

      “干妈,这是我和哥哥攒的零花钱,给小太阳买糖吃。”昺昺说。

      “谢谢昺昺。”谢渊行眼眶一热,把红包塞进小太阳的襁褓里,“儿子,收好,以后长大了给你姐姐买大房子。”

      众人笑作一团。

      江忱俨把带来的礼物打开——是个银锁,上面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

      “我挑的。”他笑,“不贵重,但图个吉利。”

      谢渊行接过,仔细看了看,忽然说:“这锁,能不能刻俩字?”

      “刻什么?”

      “刻个‘阳’,再刻个‘枫’。”

      沈枫彦一愣:“刻我名字?”

      “对。”谢渊行抬头看他,眼里有光,“小阳是你的干儿子,你得认。以后他喊你‘干妈’,你得应。”

      沈枫彦眼眶一热,伸手摸了摸小阳的脸:“好,我认。以后,他就是我半个儿子。”

      那天,阳光很好,照在小阳的脸上,他忽然睁了睁眼,眯成一条缝,像是在笑。

      从那以后,谢渊行的家就成了“育儿基地”。

      徐彦清学会了做辅食,第一道是胡萝卜泥,小太阳吃了两口就吐了,满脸嫌弃。徐彦清不气馁,第二天换南瓜泥,第三天换米糊,终于在第七天,小太阳张嘴吃了整整一小碗。

      “进步很大。”沈枫彦来看他,手里提着自制的薄荷味米糕,“我做的,给小阳尝尝,以后他就是吃我家薄荷长大的孩子了。”

      “你可别教坏他。”谢渊行抱着儿子,“我可不想他以后变成你这样,一身清冷味,还得靠薄荷压着。”

      “我这不是挺好吗?”沈枫彦笑,“你不是天天说,我这味道最安神?”

      “那是以前。”谢渊行哼了声,“现在我有儿子了,我儿子的味道才最安神。”

      小阳半岁生日那天,谢渊行给他办了个小型派对,只请了沈枫彦一家。

      徐彦清做了个小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小阳半岁快乐”,还插了半根小蜡烛。昺昺和江乐带着自制贺卡,一个画了全家福,一个写了“祝小阳弟弟天天开心”。

      小阳坐在婴儿椅上,穿着红色小唐装,眼睛滴溜溜转,看到蛋糕上的蜡烛,忽然伸手去抓。

      “别碰!”谢渊行赶紧拦住,“烫!”

      小阳嘴巴一瘪,眼看要哭。

      “来,看这个。”沈枫彦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薄荷香膏,轻轻打开,凑到他鼻尖。

      小阳立刻不哭了,鼻子动了动,然后咧嘴笑了,口水流了一下巴。

      “哇,妈妈你太神了!”昺昺拍手,“小阳弟弟喜欢薄荷味!”

      “那当然。”沈枫彦笑,“他可是我干儿子。”

      谢渊行看着,忽然说:“枫彦,以后你每天来一趟行不行?我儿子就认你这味儿。”

      “行啊。”沈枫彦把香膏递给徐彦清,“不过别让他真闻多了,我这可是高浓度,闻多了会凉脑仁。”

      众人又笑作一团。

      那天晚上,客人都走了,谢渊行抱着小阳坐在阳台上,徐彦清端来两杯温牛奶。

      “今天挺开心的。”他说。

      “嗯。”谢渊行看着怀里睡着的儿子,“他今天笑了好多次。”

      “是啊,以后会笑得更多。”

      谢渊行忽然轻声说:“徐彦清,谢谢你。”

      徐彦清一愣:“谢我什么?”

      “谢你愿意要孩子,谢你愿意陪我疯,谢你……一直在我身边。”他低头看着小阳,“以前在‘灰烬’,我觉得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日子。不会有人给我煮汤,不会有人守着我生孩子,不会有人……叫我一声‘妈’。”

      徐彦清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搂住他:“现在有了。”

      “嗯,现在有了。”谢渊行靠在他肩上,“我挺知足的。”

      徐彦清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一下:“我也是。”

      月光洒下来,照在四口人身上——虽然只有三个人,但大家都觉得,小阳的存在,已经把所有空缺都填满了。

      而沈枫彦知道,有些甜,不是轰轰烈烈,而是藏在每一次换尿布、每一次温奶、每一次哄睡的夜里。

      是谢渊行终于学会轻手轻脚关灯,是徐彦清学会在凌晨三点熟练冲奶,是小阳第一次含着薄荷味奶嘴甜甜睡去。

      春天走了,夏天来了,小阳会爬了,会叫“爸爸”了,虽然目前只会叫徐彦清,谢渊行天天抗议:“我也是爸爸!”

      沈枫彦坐在院子里,看着小阳在草地上爬,嘴里含着他的薄荷糖,笑得像个偷了蜜的小贼。

      他轻声说:“真好啊,大家都,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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