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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三次模拟(5)     时 ...

  •   时间回到现在。

      李乐福不清楚还有多少人活着,程星葵在旁边小声抽泣,“对,对不起......”她声若蚊呐小声道歉,“你本来不打算来的...”她吸了一下鼻子,“如果不是我......”

      李乐福很平静,“和你没有关系。”她甚至笑了一下,虽然这抹笑容在现在的这个环境下显得有点神经质。

      “好多人都想要我的命啊。”李乐福自言自语。

      “什么?”程星葵没有听懂。

      “没什么。”

      李乐福想起来了一本书,一本被自己归为玄幻小说的《曜素起源》

      一本沈纶看了后沉迷魔怔的书。

      “根据花会——即苍白花蕊夫人隐秘会的仪式简介,长椭圆形白花即可作为信物,更高级别的仪式则需要女性的血液,血液的具体要求花会没有说明,笔者结合苍白花蕊夫人的另一个尊号猜测可能与苦难挂钩。”

      “低级的仪式没有收录,在此仅仅收录了召唤仪式,同一个仪式信物不同或许有所变化,召唤仪式如下:使用有颜色的液体在平面上勾勒出长椭圆形白花,白花大小与召唤物大小成正比,将信物放置于花蕊位置,如有多份信物,请保证花瓣数量为2n(n为信物数量),然后朗诵心之神的通用典仪——痛苦与血液灌注世界,信物被花蕊吸收即视为成功,失败则可在一周后再次进行。值得一提的是,如果使用了男性血液,不论是作为颜料勾勒白花,还是作为信物,失败概率都是100%,关于这项验证,花会的实验次数已经来到了2769次,即将近60年,如有异议,请拿出超过花会实验记录的记录,笔者将出资帮您投稿至灯塔月刊。”

      李乐福的记忆力算不上过目不忘,但是此刻《曜素起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仪式的内容却不断在脑海中翻滚

      要试一下吗?

      ————分割线————

      常大娣是个普通的农村女人,在这片土地上成长,最终在这片土地上嫁人。

      丈夫下地时,她便去县里的纸箱厂糊盒底。日子薄得像用来糊纸盒的胶水。她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验孕棒上浮出两道红杠。

      丈夫把那张化验单折了又折,最后塞进贴胸的口袋。常大娣摸了摸自己还平坦的小腹,忽然觉得脚下的泥土也软了几分。在这片土地上,有了孩子才算真正扎了根。丈夫拿出为数不多的积蓄,陪她产检,等她生产。

      当那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婴儿被抱到她枕边时,常大娣只觉得心都化了。她不识字,便央护士在孩子腕带上系了个小花图案的手环。

      孩子来得顺当,没让母亲遭太多罪。足月,顺产,医生说住两天就能回家。

      一切的一切,是从生产后第一夜发生了惊天的变化。

      那天晚上,常大娣睡得很不安稳。在床上翻来覆去后,最终在黑暗中睁开眼。她呆坐半晌,忽然想去婴儿房看一眼。

      她披了件外套,灰扑扑的衣襟上绣着一朵小小的白花,这是娘家那边的传统,叫白花娘娘,说是能庇佑戴花的女人。

      推开病房门,走廊灯色昏昧。护士台空无一人,连平时整夜窸窣的动静都消失了,只有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指示灯牌渗着惨绿的光。

      某种母兽般的警觉攫住了她。她猛地回头,走廊已被黑暗吞尽。

      她几乎是跑着到了婴儿房。推开门,屋内一片寂静,四五个婴儿正躺在床上酣睡。

      借着月光,她一个个看过去,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孩子。腕上的小花图案,在月下像一枚小小的印章。

      月光下,孩子正酣睡。小胸脯一起一伏,腕带安静地缠着细瘦的骨节。常大娣静静望着,嘴角自己弯了起来。

      “吱呀——”

      天花板上传来金属的呻吟,像有什么重物正缓缓压上去。

      她循声抬头。月光正穿过天花板的通风口,那里似乎有光在跃动。

      不是光。

      是别的东西。

      常大娣的脊背骤然绷紧:铁栏杆后,两双眼睛交叠在一起,一眨不眨地朝下窥视。

      一滴,两滴。

      暗色的水珠从栏杆间渗下,落在婴儿的被褥上,慢慢洇开。

      常大娣盯着那水渍,忽然福至心灵——那不是水。

      是涎水。

      像农村饿极了的野狗,看到肉食后就会控不住流下的口水。

      她张嘴想喊,血液却已冲上天灵盖。视野收窄,最后一丝光亮里,她看见那两双眼睛依然一眨不眨,正对着她。

      第二天清晨,常大娣在病床上睁开眼。

      她急匆匆跑进婴儿房,阳光斜斜地铺在被褥上,干燥,洁净,没有一滴水痕。

      婴儿还在酣睡,腕带上的小花安安静静。

      她刚想松一口气,不放心还是伸出手,摸了摸那片被褥,却摸到了一片湿润

      常大娣心凉了半截

      走廊里传来护士的脚步声,热水瓶轻撞,有人在问早。

      常大娣慢慢收回手,做出了一个决定——等不到明天了,她今天就要出院。

      常大娣抱着孩子往门口走。

      “钱付清了。少住一天也不要退。家里有事。就今天。”

      她把能说的理由都说了,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干,最后只是讷讷的张了张口。

      拦住她的那些人没有说话。

      没有表情。

      没有眨眼。

      没有人应该有的任何反应。

      他们只是站着,双臂平平地伸开,像一排石膏像。不说话,不解释,甚至不看她的眼睛。以及不让她过去。

      常大娣跪了下去。

      瓷砖地很凉,凉意从膝盖一路爬到心口。她抱着孩子,没法双手撑地,就弓着背,一下一下把额头往地上撞。

      咚。

      咚。

      咚。

      没有人扶她,没有人拦她,甚至没有人说一句“别这样”。

      她的额头红了一片,那些石膏像还是静静地伸着臂膀。

      它们走后,常大娣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枕头,暖水壶。搪瓷缸砸在墙上,碎成一块一块落在地上,但是这样的动静没有任何一个人进房查看。

      最后,她抄起输液架,抡圆了往窗玻璃上砸,铁杆震得虎口发麻。

      玻璃纹丝不动。没有裂纹,没有凹陷,甚至没有一声脆响。

      那面窗只是静静地亮着,倒映出她自己扭曲的脸。

      孩子被吵醒了。

      那张小脸皱成一团,嘴张得大大的,却只发出几声细微的抽噎。常大娣慌忙把她贴到胸口,轻轻拍着,嘴唇贴着他的额发,发出没有意义的气声。

      嘘。

      嘘。

      不怕。妈妈在。

      她的余光扫过门缝。

      那里有什么东西。

      两双眼睛。并列着,黑白分明,一眨不眨。

      常大娣没有叫。

      她只是很轻很轻地把孩子放到床上,然后抄起输液架,扑过去,对准门缝狠狠捅了过去。

      铁杆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眼睛消失了。

      她缩回墙角。

      孩子还在怀里,小小的,暖的,还在呼吸。这就够了。她必须做点什么。

      指腹压到衣襟,那朵白花硌了她一下。

      粗糙的线,密密匝匝,她亲手绣的。

      娘家说,白花娘娘会庇护戴花的女人。

      怎么求?

      她拼命想。妈妈没教过,外婆好像提过一次——血。要用血画花。还要念……念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

      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常大娣咬破食指。

      血珠冒出来,又圆又红,在指腹上滚了滚,她把它摁在地上,开始画。

      一笔,两笔,三笔。

      花瓣歪歪扭扭,有一瓣拖了长长的尾巴,像泪痕。

      她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

      嘴唇动了很久。

      最后说:

      “求白花娘娘……保佑。”

      什么也没有发生。

      门缝下,那两双眼睛又出现了。

      常大娣突然明悟了,它们在等

      ——————————————————

      常大娣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脊背贴着墙角,瓷砖的凉意已经渗进肩胛骨,和恐惧冻在了一起。

      那两双眼睛还在等。

      然后,其中一只动了。

      不是眨。不是移开。眼眶的边缘开始变形。眼睑向外翻卷,眼珠向外凸起,像是要脱离眼眶

      门缝的宽度没有变。那枚眼珠就这样从门缝中挤了进来,在原地留下黢黑的眼眶。

      没有血。

      没有声音。

      它落在地上,轻轻弹了一下,骨碌碌在地上打转,过了会停了下来,随后骤然转动了一下,那黝黑的瞳孔直直盯着常大娣。

      常大娣看见了。

      她想尖叫,但是喉咙像被灌满了水泥。她只能死死抱着孩子,把她按进自己怀里。

      眼珠开始滚。

      很慢。很稳。像知道终点在哪里。

      常大娣的膝盖自己碰到了地。

      不是她要跪。

      是膝盖软了。

      她把孩子放在身侧的地上,用被褥围成一圈,像一个临时搭的窝。然后她双手撑地,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开始磕。

      咚。

      没有祷词。

      咚。

      不知道该怎么求。

      咚。

      额头再抬起来时,地砖上印了一小片湿痕。不是血,是汗,是冷汗,是恐惧从毛孔里渗出的形状。

      那眼珠又近了一点。现在离她只有两米远了。

      咚。

      这一次是血。

      铁锈味顺着眉骨流下来,淌过眉心,挂上鼻尖,悬了一瞬,落进地上那朵白花的花芯里。

      它落进去的刹那,空气变了。

      不是声音。不是风。不是任何可以用眼睛看到,耳朵听到的东西。而是像有一块很重,很厚的布幔,被人掀开了一角。

      那角布幔底下,有什么东西朝她看了一眼。

      只一眼。

      常大娣感觉自己的头皮炸开了。那目光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她开始思考自己的决策是否正确。

      她不敢抬头。

      她对着地上那朵血花,额头抵着地,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白花娘娘。”

      “求您……救救我。”

      沉默。

      那块掀开的布幔没有落回去。那个注视还在。

      半晌,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虚空摩挲的声音。

      那话语从布幔后传来,如同钟鸣,明明不是人类的语言但是常大娣似乎听懂了。

      她瘦削的身体开始颤抖,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感觉到布幔在一点点合上,被震慑住的眼球随着布幔的合上开始轻微的抖动。

      常大娣知道自己必须做出行动。

      即使这个行动也只是延后本该在今晚到来的结果推迟18年。

      她露出了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她跑着孩子离开了病房,路过眼球的时候,那眼球瞬间爆开,变成了一摊血浆。

      布幔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闷哼了一声。

      走廊上空无一人,和昨天的夜晚一样,她快步走到了婴儿房,房间里算上她的孩子一共只有两个女婴,她将两个孩子手腕上的绑带交换,看到那绑带上的小花时,还是停顿了一下。

      她站在婴儿床旁边,最后定定看了眼自己的女儿,便抱着另一个孩子离开了。

      回到病房后,布幔彻底合上了。

      常大娣脸上的泪痕和血渍混合在一起,她只是抱着孩子在原地发愣。

      这时候病房门被人推开,来照料产妇的护士发出了尖锐爆鸣,“你怎么了?是摔了吗?脸上怎么全是血?”

      常大娣嘴角动了动,“……是摔了一跤。”

      她知道自己回到了人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三次模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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