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公寓 这枚奖牌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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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实与理想或许就是有差别的吧，两年以来，程先生好像还是对少爷没有感觉。”
“尤其是程先生逃走那次，少爷看到您费尽心思想要离开他，少爷备受打击。”
“他觉得他怎么也留不住您，就算把您困在他身边，最终您心不是在他那里，他也不想。”
“少爷有些心灰意冷了，他不忍心看您不开心地待在这里，便想着最后放您离开。”
“国外那段时间是少爷给自己留的下最后的欢愉，他在那段时间开始筹备一切，他把大陆企业公司转给了陆默岩少爷，将给保镖保洁还有我的工资都准备妥当，提前选好了墓地和棺材，还去找了您的…前女友。”
“他去找那位苗小姐正巧苗小姐马上就要从国外回来，苗小姐说回来找您，因为忘不了您，少爷说希望她能一辈子对您好。”
“最后他放您自由。”
“您知道他准备了这么多是要做什么吗？”管家突然反问道。
程昱熙心里咯噔一跳，他看向病床上还在躺着的陆默昀。
他脑海里其实有一个想法，但他却不敢承认。
“是自杀，是为了自杀。”
“少爷做好一切后事，他便准备离开这个世界。”
“少爷是我看大的，我无妻无子，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但是我将少爷看做自己的孙子，将赵夫人看做女儿一样对待，我怎么忍心看他这么离开。”
“我劝过他无数次，但少爷眼里俨然没有什么光，双目无神，自怨自艾地说着，‘妈妈离开我了，阿昱也离开我了，爱我的，我爱的，最后都会远离我，我活着有什么意义？’”
“我说不出来，看着他的眼睛，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能挽留他。”
“同学聚会那天他最后一次去看您，少爷最终还是忍不住。”
“他跟我说看到您和同学聊的热火朝天，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他就放心了。”
“我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给我一种释怀的感觉，少爷从同学聚会回来之后没有去公司，我知道少爷名下除了那些房产，有一个自己的小公寓，我急急忙忙地赶去，密码我也能猜到。”
“我打开那间公寓，在他的卧室里，发现一个刚吞完安眠药，在床上难受到不停呕吐的他。”
程昱熙听到这里心里有些揪一样的疼，他捂着心脏靠在窗边，喘了口气。
“我赶忙把他送进医院，最后经过抢救，很长时间之后才从icu里出来，至今，少爷还在昏迷不醒。”
管家转过身看向陆默昀，替他把窗户关上，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
程昱熙还靠在墙上。
“怪不得代表大陆企业的老板是陆默岩，怪不得陆默岩要对自己说看看自己给陆默昀灌了什么迷魂汤，怪不得苗佳禾会突然找自己，怪不得会在会所遇见周源……”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程昱熙在心里想到。
突然“扑通”一声，程昱熙被吓的一哆嗦。
是管家突然从沙发上起来跪在地上。
程昱熙连忙从墙上起来，要扶管家，“您……”
“我求求您了……”管家低着头，他毕竟也是个年过半百的中老人，这样放下脸面放下尊严的事情，毫不顾忌地做是不可能的。
“我求求您了……”他的声音不仅沧桑浑浊，还很颤抖。
“您别这样……”
“我这一把老骨头没办法了，我只好这样求您……”
“求求您，救救他吧……”
“救救这个孩子吧……”
“我知道他把您困在那个别墅两年限制您的自由是十万分百万分的不应该，但……我真的没办法了……这么道德绑架您，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管家的肩膀也开始发抖，这样一个经历无数世事，总是待着一副假笑面具，圆滑八面玲珑的人，也会为陆默昀哗然，也会不顾一切的救他，做到这种地步。
“您先起来……”程昱熙架着他的胳膊作势要扶他，管家只是低着头不动。
“我愿意。”程昱熙突然从上方肯定地说。
管家似是不敢相信，身体一僵，而后抬起头。
“我真的愿意。”程昱熙很认真地弯下腰与管家对视，“我是真心的。”
“您…真，真的？”
程昱熙坚定地点点头，而后将管家扶起来，替他拍拍裤腿上的土，扶他重新在沙发上坐好。
管家由心地笑笑，“程先生…啊不，昱熙，你是我的恩人。”
“您真的言重了。”
他从裤袋里翻出一张纸条，递给程昱熙，“这是默昀公寓的地址，我想请您去看看。”
程昱熙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收回自己口袋里，“好。”
之后两个人也没有话要聊，管家说要给他切个水果被程昱熙回绝。
二人一起去周围的饭馆吃了顿饭，下午的时候程昱熙目睹了男护工照顾陆默昀的过程，他怎么也想不到，之前让他带着一些恐惧和钦佩的人，现在却躺在床上软绵无力。
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管家不知道去哪了，程昱熙拿上自己的外套从医院里出来。
他打了一个出租，朝着纸条上的地址过去。
最后车子停在一个较为偏远的小区里。
程昱熙找到房号，门上是一个四位数的密码锁。
他突然想起来忘记问管家密码是什么了。
程昱熙想了想，先是输了陆默昀的生日，锁上显示密码错误，还有两次机会。
“不能是我的生日吧……”程昱熙这样想着，输了自己的生日。
依然是密码错误，还有一次机会。
程昱熙咬着自己的指甲，在脑子里进行头脑风暴，没过一会，他试探地输入四个数字。
随着密码锁的声响，伴随着门的打开。
程昱熙输入的是“1895”2018年9月5日，是陆默昀转校的那一天。
程昱熙不记得他转校的日子，但他清楚的记得陆默昀把他绑到别墅的时候就是9.5，他认为陆默昀不会对绑架他的时间记得很清楚。
却没想到，陆默昀对9.5这么耿耿于怀。
程昱熙踏入这间公寓，房子看着不大，顶多只有120平，这与陆默昀其他有三层至少300平的房子相差甚远。
房子的装潢很简单，客厅也只有沙发电视这种基本陈设，配色大部分也是黑白灰，看着有些压抑。
程昱熙找到主卧，卧室门是关着的，他握住把手将门打开。
整个卧室的布置也映入眼帘。
房间有一张床，门后面有一个柜子，床和阳台的中间还有一扇门，那扇门通往的大概是衣帽间。
程昱熙走近卧室的床旁边，在床头柜上看到很多精神类助眠类药物，大部分喝的都空了。
除了这些引人注目的瓶瓶罐罐，还有一把醒目的带血的水果刀。
水果刀上的血迹都有些陈旧，很难不想到他已经割过多少次手腕，一次次想离开这个世界的心。
床上的枕头旁边放着一只公仔。
程昱熙将他拿起来，越看越眼熟，他仔细端详着公仔，努力回忆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好像是……”
陆默昀生日的时候，程昱熙送给他的那只。
程昱熙没想到他能收藏至今，并且时时刻刻放在自己枕头旁边。
一只程昱熙精心挑选的公仔，但这么多年他早就把这个东西抛之脑后，陆默昀却能一直精心呵护，始终如一。
公仔旁边是一个封面很精致的相册，相册很厚，里面的照片多的快要溢出来。
程昱熙翻开相册，每一页，每一张照片，都是他，满满的他。
笑着的他，打篮球的他，演讲的他，打饭的他，和别人聊天的他，在动漫社团招新的他，无数个场景，无数个高中大学不一样的他。
这些不仅留下了他的青春，唤醒了尘封在他脑海里的记忆，也陪陆默昀度过了没有程昱熙的每一天。
程昱熙一页一页翻过那本相册，好像也见证了自己那段时间的成长，翻完这本相册，他竟然也有种时过境迁，抓不住时间的空虚感。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陆默昀不止这一本相册，还有很多散步在这座公寓的各个角落。
这座公寓是陆默昀的秘密基地，独属于他的极乐之地，他的归属所，他的温室，他的金丝笼。
待在这里，就好像一只雏鸟蜷缩在蛋壳里一样温暖，有安全感。
程昱熙放下相册，走向阳台，初春的夜晚风很多，将白色的窗帘吹起。
被吹起的窗帘下面，是一个DVD机。
程昱熙记得这个DVD机，当时他过生日在ktv唱歌的时候，见到过陆默昀拿起它拍自己。
他打开DVD，最开始播放的便是程昱熙唱歌那段视频。
程昱熙又不禁陷入回忆，那个时候他们几个大男人，玩的很嗨，整个包间都是他们乱七八糟的声音。
DVD往后播放也都是他的身影，他运动会时候的意气风发，大学各种比赛的独家拍摄，每个镜头都聚焦在他身上，从一个冰冷机器里无法抑制住他主人对自己满满的欣赏和爱慕。
程昱熙看着看着内心有些触动。
如果陆默昀在表面上表现出来的爱是冰山一角，那么海面之下，是他隐藏的，不为人知的汹涌爱意，就是整座冰山。
程昱熙拿着DVD机，看着阳台的周边环境，他仿佛能看到陆默昀在这里，一个人坐在地上靠着玻璃门，看着DVD，手里拿着公仔的影子。
他就这么一个人，看着月亮渐渐的落下去，太阳又升起，等待一个不眠的漫漫长夜过去，然后清晨出现，晚上结束了。
这些死的东西，支撑着他的心脏跳动，支撑着他活下去，支撑着他度过一个又一个这样日复一日的夜晚，这么痛苦难熬的时光。
程昱熙确定自己是喜欢上他了，曾经在别墅里他从来没有意识到。
他离开后，脑子想的都是他，会期待他给自己打电话，期待他的声音，会想要见到他，在同学聚会里忍不住寻找他的身影，忍不住看他的脸，会在得知陆默昀在病床上昏迷时感到伤心难过，会为他失眠自残心疼揪心，而在看到陆默昀这么关注自己，心里除了对他的不忍，竟然会有一种他不愿承认但确实存在的小窃喜。
程昱熙把DVD机轻轻地放在床上，去了这个卧室最后的地方——衣帽间。
衣帽间不大，看着也就20平的样子，除了一些西装手表皮鞋，还有一个橱柜。
程昱熙一下子便从橱柜里看到一枚奖牌。
他一开始以为是陆默昀自己的，当他把奖牌拿在手里，看到上面的字，才发现，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那是他当时运动会跳远得到第三名的奖牌，不过这是个仿制品。
与他得到的奖牌不同，这枚奖牌明显是纯金打造。
程昱熙拿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这枚奖牌不只有金子，还有比真金还要珍贵的一个真心实意。
好像，那次运动会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发自内心的为他开心，和他一起庆祝这次胜利。
程昱熙将奖牌放回原位，在橱柜的第二层发现一个盒子，拆开盒子，盒子里放着一枚手表。
是当时程昱熙过生日陆默昀送给他那个款式情侣款的另一枚。
陆默昀买了一对浪琴的情侣手表，他送给程昱熙一枚，自己留一枚。
但陆默昀的一颗心，是完完全全都属于程昱熙的。
在盒子下面，程昱熙发现压着一个信封。
打开信封，是一封字迹清秀，写的满满当当的手写信。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公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