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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太后病危,力挽狂澜
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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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的雪落得又急又密,靖王府的药炉上正熬着驱寒的姜汤,沈微婉刚把药渣滤进竹篮,就见秦风踩着积雪冲进院,披风上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王妃,宫里来急报——太后娘娘昨夜突发恶疾,太医院的人都束手无策,陛下让您立刻进宫!”
“太后?”沈微婉心头一紧。太后素来康健,前几日还让太监送来亲手绣的暖帕,怎么会突然病危?她抓起药箱快步往外走,指尖触到冰冷的铜环时忽然顿住,“让阿古拉把北疆带来的还魂草和雪莲备好,用雪水保温,我在宫门口等他。”
宫道上的积雪被宫人的靴子踩得结实,寒风卷着雪沫子往衣领里钻。沈微婉踩着冰碴子往长乐宫赶,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太医院的院判正垂头丧气地站在廊下,见了她如同见了救星:“王妃可算来了!太后娘娘脉息微弱,时而高热时而寒颤,臣等实在查不出病因啊!”
长乐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满室的凝重。萧彻坐在床边,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泛着霜色,见沈微婉进来,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微婉,你一定要救救太后,她……她是看着朕长大的。”
沈微婉屈膝行礼后快步走到床前,太后双目紧闭,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青得发紫。她伸手搭脉,指尖刚触到腕间就皱起眉——脉象浮而不实,时而急促如奔马,时而迟缓如断丝,不似寻常病症。
“娘娘发病前吃过什么?”沈微婉掀开太后的衣襟,见她胸口有几片淡紫色的瘀斑,形状像极了北狄草原上的毒蛾翅膀。
宫女颤抖着回话:“昨日午后喝了太子妃送来的燕窝,还吃了两块西域进贡的葡萄干……”
“燕窝和葡萄干呢?”
“燕窝早就空了,葡萄干……奴婢这就去取!”
沈微婉摘下太后枕边的暖帕,凑近鼻尖轻嗅,除了熏香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杏仁苦味。她忽然想起老巫医说过的话:“草原上有种毒草叫‘断魂花’,混入食物中无色无味,只是余味带点杏仁香,中毒者先寒后热,脉息如鬼跳墙,死后尸身会现紫斑,像毒蛾停在身上。”
“断魂花?”萧彻猛地站起来,龙袍的下摆扫过药箱,“那是北狄的毒草,怎么会出现在宫里?”
“未必是北狄人所为。”沈微婉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太后的人中、涌泉穴各刺一针,又让人取来烈酒,用银针蘸着酒液在紫斑处反复擦拭,“断魂花的花粉需用烈酒浸泡才能显出毒性,娘娘身上的斑痕遇酒色变深,定是中了这种毒。”
她转头对院判道:“取五钱麝香、三钱冰片,用热酒调开灌入娘娘口中,再让人去取新鲜的羊血,越热越好!”
院判虽不解其意,却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外跑。沈微婉解开太后的发髻,见簪子上嵌着颗鸽卵大的东珠,珠孔里塞着些褐色粉末,她用银簪挑出一点,放在火上灼烧,立刻冒出蓝绿色的火苗。
“这是断魂花的花粉。”沈微婉将银簪扔在地上,“有人把毒粉藏在珠孔里,娘娘日日戴着簪子,受热后花粉挥发,吸入肺腑才中了毒。”
萧彻抓起那支簪子,指节捏得发白:“这是前几日二皇子送的贺礼,说是西域贡品……好,好得很!”
此时阿古拉捧着药箱赶来,沈微婉接过还魂草和雪莲,用银臼细细捣成泥,又混入半盏羊血搅匀:“陛下,此药需撬开娘娘牙关灌服,可能会有些痛苦……”
“只要能救命,再痛也得灌!”萧彻亲自按住太后的肩膀,看着沈微婉将药汁一点点喂进去。半个时辰后,太后的喉间终于发出一声轻咳,青紫色的嘴唇渐渐有了血色。
沈微婉松了口气,额角的汗珠滴落在药箱上:“暂时稳住了,但断魂花的毒性霸道,需用还魂草吊着命,每日换一次药,三日内不能离人。”
她转身对萧彻道:“请陛下即刻封锁长乐宫,所有接触过娘娘饮食、饰物的人都要严查,尤其是那盒葡萄干和二皇子送的簪子来源。”
萧彻立刻下令:“秦风,带羽林卫守住宫门,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第二日清晨,太后的高热终于退了些,能勉强喝些米粥。沈微婉守在床边煎药,忽然听见外间传来争执声,二皇子萧承泽正红着眼嘶吼:“那簪子确实是我送的,但我绝没下毒!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是不是栽赃,查一查便知。”沈微婉端着药碗走出去,见二皇子被侍卫按在地上,发冠歪斜得不成样子,“断魂花的花粉需用特殊手法保存,寻常人根本得不到。二殿下可知,去年您府里的侍卫曾去北疆采买过药材?”
二皇子脸色骤变:“那是……那是给母妃买的补药!”
“补药里可包括断魂花?”沈微婉拿出一张药方,正是情报网从二皇子府的药渣里找到的,“这上面的‘回春草’,实则就是断魂花的别名,您敢说不知情吗?”
就在这时,秦风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个锦盒:“陛下,在太子妃的陪嫁首饰盒里找到了这个!”
锦盒里装着半瓶断魂花花粉,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事成之后,保你家族富贵”,字迹与二皇子的亲笔信有七分相似。
“不是我写的!”二皇子急得挣扎,“这是伪造的!是萧玦想害我!”
萧玦从外走进来,玄色朝服上还沾着雪:“二皇兄这话错了,臣弟刚从刑部回来,您府里的侍卫已经招了,是您让他去北疆买断魂花,说要‘除去碍事的人’,好让您在太后跟前尽孝,赢得陛下青睐。”
太后不知何时醒了,躺在床上虚弱地开口:“承泽……你为何要如此……哀家待你不薄啊……”
二皇子见太后醒了,哭得涕泪横流:“皇祖母饶命!是儿臣一时糊涂!是太子妃说太后偏心七弟,儿臣才……”
“够了!”萧彻气得将锦盒摔在地上,“将二皇子废为庶人,与太子一同守皇陵!太子妃及其家族,抄家流放!”
处置完二皇子,萧彻看着沈微婉,眼里满是后怕:“若不是你识得此毒,太后怕是……”
“臣媳也是碰巧在北疆见过这种毒草。”沈微婉将新煎好的药递给宫女,“太后还需静养,臣媳开了个方子,用雪莲和还魂草做药引,配合针灸,不出半月就能痊愈。”
接下来的几日,沈微婉日夜守在长乐宫,亲自煎药、施针,连萧玦送来的饭菜都顾不上吃。阿古拉和老巫医轮流送来北疆的草药,普惠医馆的女医们也赶来帮忙,暖阁里终于渐渐有了生气。
第七日清晨,太后能坐起来喝药了,拉着沈微婉的手叹道:“好孩子,以前哀家总觉得你是北疆来的女子,怕是配不上玦儿,如今才知,你比金枝玉叶更可贵。这宫里的腌臜事多,委屈你了。”
沈微婉笑着为她掖好被角:“能为娘娘尽孝,是臣媳的福气。”
太后忽然从枕下摸出个玉印:“这是先皇赐给哀家的‘护国安民’印,持此印可调动京畿卫戍,哀家把它给你,往后若有人再敢害你,你就用它护着自己和玦儿。”
沈微婉刚要推辞,萧彻走进来道:“太后既给你,你就收下。往后这宫里,朕信得过的人,只有你和玦儿了。”
走出长乐宫时,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萧玦正站在宫门口等她,手里捧着件厚厚的狐裘,见她出来,连忙上前披在她身上:“冻坏了吧?我让厨房炖了羊肉汤,回去暖暖身子。”
沈微婉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指尖的寒意:“二皇子被废,太子圈禁,朝堂怕是又要动荡了。”
“有我在,别怕。”萧玦低头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父皇刚才说,等太后痊愈,就下旨让我正式监国,还说……要为我们主持册封礼,让你做名正言顺的靖王妃。”
沈微婉抬头望他,他眼中的笑意比阳光还要暖。她忽然想起刚到北疆时,那个在帐外为她守夜的少年将军,如今已长成能撑起江山的臂膀。而她,也从那个躲在药圃里修订医书的女子,变成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暖阁里的药香顺着风飘出来,混着雪后的清新空气,让人心里踏实。沈微婉知道,这次能化解危机,靠的不仅是医术,更是人心——太后的信任,陛下的倚重,还有那些默默送来草药的人。
正如老巫医说的:“能救人的从来不是药,是愿意相信药能救人的心。”她和萧玦要走的路还很长,但只要守住这份心,再大的风浪也能力挽狂澜。
回到王府时,药圃里的七星草顶着雪芽冒出新绿。沈微婉蹲下身轻轻抚摸叶片上的雪珠,忽然明白,所谓力挽狂澜,不是非要掀起惊涛骇浪,有时只是在风雪里护住一株草,在危难中守住一颗心,便足以让希望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