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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爱民如子长公主 驸马不要小 ...

  •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柳吐新芽,京都也热闹起来。

      不光是因为出门踏春,乃是春闱将近,京都聚集了不少文人墨客。因此,集贤院格外热闹,此地是天下学者向往之所,不少文人闻名而来,都是为了在纳言坛辩上一辩,若能出头,不仅得到美名,还可能被世家权贵看中,仕途也就不愁了。

      “听说了吗?今年的殿试陛下欲点两位殿下同时陪侍呢!”

      “哪两位殿下?”

      “豁,这还用问嘛,自然是六皇子还有三皇子殿下。陛下此举可以说是提前为两位皇子挑选谋臣了呀……”

      路过的司祁的脚步一顿,握紧了手里的古籍,没想到只是替容隐若来聚贤苑找一本古籍,还能听到这种消息。

      不过眼下连会试都没开始,连普通的学子都知道了殿试两位皇子会同时陪侍,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在提前透露、散播消息。

      这种消息无异于是在让学子们提前站队,可是背后之人又有哪来的自信呢?难不成这会试也会有人拿来做文章。

      司祁回到公主府后将自己听到的和自己的顾虑都告诉了容隐若。

      没想容隐若并不意外。

      “大乾建国三百余年,不少功臣后代受到先人荫庇,而后代代繁衍代代托举,才有今日百年世家之门楣,

      先掌握权力先品尝到权力滋味的人,怎么会舍得自割腿肉与人分利,科举舞弊、官员冗余已是王朝久病。”

      “所以裴钰能以寒门出身做到丞相之位,无异于站在了世家的对面,他不得已是孤臣,也只能是皇帝的孤臣。”司祁突然明白了一些权力游戏没有明说的规则。

      司祁的心底不由生出一股寒气,如果唯一相对公平的选拔官员的考试都被权贵给把持的话,寒门学子的出路又在哪里?

      而当朝野之上,全都是出身富贵五谷不分的世家子弟时,又有谁能将心比心为天下苍生做功绩。

      眼看着离会试的时间越来越近,越来越多的学子从五湖四海向京都集中,其中不少都来自南方。

      而这些从南方来的学子中,除了高门大户的公子,无一不是风尘潦倒、疲态尽显。

      缘是入春以来,江南各地便阴雨连绵不曾停下,导致水位上涨、路滑积水。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都寸步难行。

      此时,亦有江南官员陆续向朝廷上报今年天气的多变异常。

      一开始,此事并未在朝廷上引起风波,毕竟江南多雨乃是常有之事。

      直至临近会试结束放榜,江南的雨势都不见停,才逐渐引起重视。

      次月的殿试,皇帝直接在殿上亲自策问了江南河务一事,根据考生的对答表现,拔擢了状元、榜眼和探花三人,进士数十人。

      为了预防夏季暴雨决堤,皇帝有意派遣人选去江南,三皇子容怀瑾主动请缨得到皇帝赞扬,还专门选了在策问中答的最出彩的状元郎李慎与其同行。

      容怀瑾离京前又来过一次公主府,言语之间既是引诱又是威胁,大意是希望容隐若能留意六皇子那边的一些动作并及时阻拦一二。

      本以为此番春讯筹备周全,朝廷还另选派皇子官员赶赴江南支援督工,雨季能够万事无忧。

      谁承想刚入初夏,就来了一场急雨暴雨,大雨如注,仿佛将天空捅破窟窿,接连两日不停。大江大河水位暴涨,数十里堤坝被冲塌,江南十四县被淹,稻田尽腐,房屋坍塌,漕运停摆。

      不少流民无家可归,只能一路北上,待大批难民涌入京都,京都物价水涨船高时,江南涝灾的实情便再也压不下了。

      彼时,前去督建堤坝的三皇子也失去了联系,皇帝得到消息时震怒,撤职查办了大批负责河务的官员,但对奏请的赈灾银只批了一半,显然是想让下面的硕鼠自己出出血。

      这几年又是战乱又是灾情,民间早已怨声载道,只是皇帝和那些贪图富贵的世家权贵显然还没意识到民怨久矣。

      灾情严重,不能不管,只是赈灾人选,既要安抚民心,又不能是世家的人,皇帝不免要多多思量,这一筛选才发现可用之人寥寥,便又想到了司祁。

      然而早在皇帝召她入宫的口谕到府之前,司祁就已经在容隐若的安排下装病多日了,对外则称是西征时留下的病根。

      皇帝有令,终是不能随便抗旨,于是司祁便拖着病躯入宫复命。

      容隐若为司祁整理衣袍时,捏了捏她的手安慰道:“放心,江游是游医出身,走南闯北的医术还是值得相信的,她给的药会让你的脉象变得薄弱,连宫中的御医也未必能看出什么。”

      “好,我不怕,”司祁抱了抱容隐若,她看起来比自己还紧张一些呢,“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去,毕竟如果这次能治理好灾情的话也是功劳一件,哪怕父皇再刻意打压,也该让我入朝了。”

      容隐若摇了摇头没有多言:“我也说不清,你只当我是想多了吧。而且江南灾情严重,民心不稳,难免不会有暴动,我不想让你冒险。”

      “别担心,我‘病’得这般重,纵使是父皇应该也拿我没办法。”司祁感受到容隐若的不安,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皇宫内,皇帝看着脸色苍白的司祁,面容阴沉,有些不虞:“驸马回京都已经近半年,怎会突然引发旧疾?”

      “咳咳,回父皇,自入春以来儿臣便时染风寒,近日来最为厉害,甚至牵连起去岁旧疾,实是无奈。”

      “听闻江南灾情严重,本想为父皇分忧,但这副病躯恐误了赈灾事宜,不敢争担。”司祁裹着厚袍,跪在地上恭敬回复。

      御座之上,皇帝唇角微压,食指点在龙椅扶手上未动,审视的目光如箭射向司祁,待掠过司祁因虚弱而控制不住弯曲的脊背时,才收敛威压,抬手道:“既然如此,就让太医看看吧,也能帮驸马调理调理。”

      “多谢父皇。”司祁捏着袖袍,抬起手腕,伸到太医眼前供其诊断。

      太医先行了一礼,才颤着手搭上司祁的手腕,仔细诊断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松开手,面朝皇帝作揖。

      “回陛下,驸马脉象浮弱,正是风寒之症,又因月余以来天气阴凉,勾连起旧伤,所以是数症并发,确实不宜舟车劳顿。”

      皇帝闻言,喜怒不明,最终没有为难,只是命令太医为驸马开调理方子。

      *

      司祁回到公主府,立刻脱下冬日才穿的厚袍,为了在皇帝面前装作体虚,司祁强忍着热意,内裳都被汗水浸湿了。

      沐浴过后的司祁躺在凉亭的小榻上,看容隐若给药炉扇风。

      “其实赈灾本是好事一件,我却避而不接,也不知道父皇最后会派谁去。”司祁被炉火刺得晃了晃眼,转而躺平望天。

      容隐若扇风的手一顿:“这是天灾,不可避之事。然天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天灾之下包藏的祸心,此时前去赈灾无异于自入虎穴。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已经命人在府外搭棚施粥,虽然无法亲去灾区,但总能救济一二。”

      司祁听到此话,如一条毛毛虫一般挪动到容隐若的身后,抱住了她的后腰:“就知道我们的公主殿下最善良了,怎么会不管呢。”

      容隐若感受着腰腹上贴上来的热度,笑了笑,将蒲扇随手搁置在一旁,侧身说道:“若是本宫不管,是不是真就成了驸马心中冷血无情的恶人了?”

      “怎么会?”司祁警铃大作地跪了起来,从身后搂住了容隐若的脖颈,“长公主殿下爱民如子,哪里可能不管自己的臣民呢?”

      “哦,在驸马心中,本宫是这般形象吗?”容隐若眉头一挑问道。

      “自然。”司祁很是肯定,连连点头。

      “那本宫就先爱爱眼前的驸马吧。”容隐若轻掀眼皮,看向嫣儿盛出的药碗。

      司祁看着越端越近的托盘,直觉得苦味往鼻子里钻,虽然是强身健体凝神补气的补药,但真的真的太苦了。司祁现在闻到这个味道,胃里就泛苦水。

      果然还是生气了,司祁看着容隐若毫无商量的余地,有些心死,但还忍不住挣扎一下:“公主殿下,要不您换种爱臣的方式呢?”

      “驸马此言当真?”容隐若接过药碗的手一停,仿佛真的有点感兴趣。

      司祁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想要改口已经晚了。

      “本宫觉得,驸马言之有理,可以采纳。”说着,容隐若接过药碗,喝了一口,转身压住了司祁。

      “若若……”

      容隐若俯身靠近,将嘴里的补药渡到了司祁口中,唇舌缠绕,司祁感觉今天的药好像没那么苦了。

      但是,司祁现在根本不敢想嫣儿和那些侍女会怎么看待自己,慌乱地闭上了眼睛,试图逃避:“有人。”

      弱弱的控诉被掩埋在唇齿间。

      直到补药被两人吃完,容隐若才微微退开:“哪里有人?”

      司祁喘息几瞬,偷偷望向四周,才发现嫣儿和侍女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退下了。

      冷淡的眉眼溢出一抹笑意,容隐若从小桌上拿了一颗蜜饯填到司祁的嘴里:“奖励。”

      司祁舔了舔布满糖霜的蜜饯,压下了嘴里的苦味,甜得眯起了笑眼。

      “本宫嘴里也有点苦,驸马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容隐若还未说完,便贴身又来争抢那一颗小小的蜜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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