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承诺》椰梨堍

9、夏母的警告 午后的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照进走廊，却驱不散苏景寒身上的寒意。

　　他就像往常一样，守在病房外的走廊椅子上，手里攥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是他早起熬的小米粥，还温热着。他时不时抬头看向病房门，眼里满是期待，指尖轻轻敲着杯壁，像是在敲着自己忐忑的心。

　　护士刚从病房里出来，对他轻轻点头：“刚喂完水，精神不错，还问了你在不在呢。”

　　苏景寒的眼睛瞬间亮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的狂喜，轻声道：“谢谢。”

　　他正想走过去，把粥放好，却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傲慢的脚步声。

　　那是夏母的声音。

　　带着十足的不耐烦和鄙夷：“让开！我来看我女儿，让开！”

　　苏景寒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挡在了病房门前。

　　他知道夏母不喜欢他，甚至厌恶他，可这是他唯一能守护妍妍的地方。他不能让她被那些恶毒的话再次伤害。

　　夏母走到近前，看到挡在门前的苏景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又是你。”她的语气极尽刻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我不是说了吗？离我女儿远点！你还敢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想害死她还不够，还要赖在她身边？”

　　苏景寒攥紧了手里的保温杯，指节泛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直视着夏母，声音沙哑却坚定：“我只是来看她。”

　　“看她？”夏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苏景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苏景寒，你要点脸行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身穷酸气，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我女儿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

　　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苏景寒的心里。他能感觉到周围路过护士投来的好奇目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难堪得无地自容。

　　可他不能退。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任由那些话像潮水般涌来，依旧挡在门前，一字一句：“我会给她幸福的。”

　　“幸福？”夏母像是听到了最荒诞的笑话，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狠狠甩在苏景寒脸上，“你给她的幸福就是跟着你一起吃苦，被人看不起吗？这是五十万，拿着这笔钱，离开本市，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女儿面前！”

　　支票落在地上，被风吹得飘了起来，落在苏景寒的脚边。

　　一张薄薄的纸，却重如千钧。

　　苏景寒低头看了一眼，又猛地抬头看向夏母，眼里满是屈辱和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会拿你的钱。”

　　“你会拿的。”夏母冷笑，语气带着威胁，“苏景寒，我知道你家里穷，父母还在老家过着苦日子。这笔钱，够你父母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你拿了这笔钱，离开妍妍，我们夏家既往不咎。如果你不拿……”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阴狠，一字一句，像是在宣判他的死刑：“那我不保证，你和你家人，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苏景寒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夏母做得出来。她为了让夏许妍远离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看着夏母那张精致却刻薄的脸，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威胁，又想起病床上那个对他充满茫然与依赖的女孩，心底的怒火与无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是真的怕了。

　　怕她再次受到伤害，怕她因为自己，连累父母。

　　可他更知道——

　　他不能走。

　　他走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守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她醒过来，等到她问起他，他怎么能在这一刻退缩？

　　苏景寒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支票，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旁边的垃圾桶上，没有看夏母一眼，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会走。”

　　“妍妍是我要守护一生的人。”

　　“这笔钱，我不会要。”

　　“但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给她幸福。”

　　夏母没想到他竟然敢拒绝，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暴怒。

　　她上前一步，狠狠推了苏景寒一把，力道之大，让苏景寒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重重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找死！”夏母厉声呵斥，声音尖利，“苏景寒，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由不得你！”

　　她上前一步，抓住苏景寒的衣领，用力将他往走廊外拖，语气狠戾：“我现在就带你走，让你彻底从妍妍的世界里消失！”

　　苏景寒被她拖得脚步踉跄，后背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可他死死抓住门框，不肯松手，眼睛里满是哀求与急切：“阿姨，求你，别这样……她刚醒，需要人照顾，别让她再受刺激了。”

　　“受刺激？”夏母冷笑，手上的力道更重，“你留在她身边，才是对她最大的刺激！我告诉你，苏景寒，你要是再敢靠近我女儿，我就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拉扯间，病房的门开了。

　　夏许妍被护士扶着，靠在门边，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惊慌和不解，看着走廊里拉扯的两人，声音颤抖：“妈……你在干什么？景寒！”

　　看到夏许妍的瞬间，夏母的动作猛地一顿。

　　苏景寒也趁机松开了手，大口喘着气，看向病床上的女孩，眼里满是心疼与慌乱。

　　夏母深吸一口气，迅速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转身看向夏许妍，语气尽量柔和：“妍妍，你醒了，外面风大，快回床上躺着。”

　　她走过去，想扶夏许妍回床，却被夏许妍轻轻推开。

　　夏许妍看着苏景寒狼狈的样子，看着他被母亲推得撞在墙上，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线，心里莫名地一疼。

　　她看向夏母，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质疑：“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景寒？他做错了什么？”

　　夏母脸色一僵，没想到女儿会这么问，语气立刻冷了下来：“他没做错什么，只是他不适合你。妍妍，你刚醒，别管这些事，好好养伤。”

　　“我就要管！”夏许妍的声音带着刚病愈的虚弱，却异常坚定，“我看他一直在外面守着我，每天都给我带吃的，还帮我擦桌子，他对我很好的。妈，你别赶他走，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中了夏母。

　　她没想到，被她百般嫌弃的穷小子，竟然成了女儿唯一的依靠。

　　她转头，恶狠狠地瞪了苏景寒一眼，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你给我等着。

　　然后，她转身，强压着怒火，扶着夏许妍回了病床，临走前，还不忘冷冷地丢下一句：“苏景寒，你给我等着。”

　　病房门再次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苏景寒一个人。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后背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可心里的疼痛却更甚。

　　他知道，夏母不会善罢甘休。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他，没有退路。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擦去脸上的汗水和灰尘，看向病房的门，眼里满是坚定与决绝。

　　妍妍，

　　无论她用什么手段，

　　无论前路有多难，

　　我都不会走。

　　我会守着你，

　　直到你记起一切，

　　直到你回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