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妖了么订单已送达》多舟舟多

46、chapter 46 是生是死都

　　一干二净，五湖四海，七上八下，十拿九稳，万紫千红全都闻着哭声跑来，心想这是谁鬼哭狼嚎的在哭，白日晴天乍一听还好，夜晚听了直直要命。

　　那哭声一阵一阵，就在他们以为停止了的时候，那声音又会从莫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传来，且离他们越来越近。
　　五湖从菜园子择了一篮子菜，边跑边回头，怕后面有什么东西跑出来，又怕千面会有恶鬼突脸，一路上战战兢兢，直到回来看到了烛光才松了一口气。
　　四海：“五湖你怎么吓成这样？”

　　五湖直摇头：“何止是被吓到了，简直比见了鬼还可怕，我去择菜总觉得那哭声就在我耳边，我都能感觉到呼出来的凉气，可我就看到不到他，这不可怕吗？看不到却能感觉到。”
　　千红提着半桶水放在地上，和她们一起蹲下洗着蔬菜，“也不知道这哭声从哪里来的，今天不是听十拿说江至师兄回来了吗？怎么整整一日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一干：“何止是江至师兄没有看到，我今天去打扫师祖的房间，也发现师祖很早就出门了，这派里除去圈养的几只鸡，池塘里的鱼估计只剩下我们几个刚入门的小弟子了。”
　　“师祖来去一阵风，去往怎么会是我们这几个小弟子能知道的？况且师祖做事自有自己的一套章法，就连起名字都别具一格，我们只要在师祖不在的时候里守好观云派就好啦！”
　　八下手起刀落，一刀拍死了鲫鱼，熟练的处理着鱼身上的鳞片，对着洗菜的三人说道。

　　“我们到底多会儿才能吃一顿团圆的饭，师祖是真的对美食没有欲望吗？”万紫平生最大的愿望有二，其一加入观云派现在已经完成，其二和一同入门派的弟子吃一顿团圆饭。
　　万紫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总觉得道阻且长第二个愿望实现还需要一段时间，她就这样盼啊盼，每天到饭点的时候数着桌上的人数，或许哪一天就齐全了。

　　几道饭菜被弟子们端上饭桌，一干跟在二净的身后，一干每放一只碗他就在碗上放一双筷子。

　　十只碗，二十支筷子。

　　人依旧是他们几个，缺的还是师祖和江至师兄。

　　“等等，还有一道最最最重要的菜没端上来！”
　　十拿的屁股还没接触到凳子上就弹射起来跑到隐秘的角落，前后不过瞬息之间一声尖叫传来，弟子们被这一声尖叫吓到，手中的筷子咣当掉地：
　　“十拿，怎么了！”
　　九稳率先冲过去，只见十拿已经稳定了情绪，手中拿着扫帚的把戳了戳蹲在角落里看不清面貌的像是小偷的人，还伴随着一些抽噎声。

　　“好啊！”
　　九稳反应过来撸起袖子就是往小偷身边走：“偷东西偷到观云派来了？还在这里吓唬我们！让我来看看你的真面目。”
　　话音落哭声就止了，“九稳师弟。”

　　“不对不对这声音有点熟悉。”九稳停在半路一手抓住十拿的肩膀，“名字到嘴边怎么就想不起来了？你觉得熟悉不？”
　　蹲在角落里人摸了一把脸上的泪花，抬起头：“是我。”

　　十拿九稳身后是齐刷刷的一声疑问：“江至？师兄？”
　　“嗯，是我。”江至吸了吸鼻子，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脚都有些发麻，左右两只胳膊被一干二净驾着扶到餐桌旁，万紫又往餐桌上添了一副碗筷。

　　十一只碗，二十二支筷子。

　　“江至师兄你怎么一直躲在这里，我们还以为派里闹鬼了，十拿从上午就说师兄回来了，我们一直没见到你的身影，还以为师兄你又下山去了。”千红为其添了一杯热茶。
　　江至被师祖带了三个月，算是师祖的半个亲传弟子，他们入了观云派以来一直就是江至师兄带着，自从江至师兄下山历练已经两月没见了，走时信心满满意气风发，回来时却一身疲惫，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不少。

　　十拿珍藏的酱牛肉现了世，切了满满一盘，师弟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觉得今天像是过年了一般，平日里他可是舍不得往出拿酱牛肉的。

　　“师兄，天大地大有什么难事，都要先填饱肚子在解决。”万紫双手捧着筷子递在江至的手中的。
　　江至断断续续的哭了一整天，浑身只剩下了一点力气但那股饿劲儿早已过去了，现在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只觉得胃里如海浪翻滚。
　　江至强忍着胃里的不适，只夹了一小筷子的青菜，喝完热茶之后再也没碰过桌上的饭菜，也没有说一句话。

　　江至师兄的碗里被师弟们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夹着满满当当的，几个弟子嘿嘿一笑直到夹到碗里的饭菜都快溢出来才停下手中的筷子。
　　只是江至师兄似乎有些不愉悦，手中的筷子放下又拿起，拿起又放下，不想辜负师弟们的一番心意，但又着实吃不下去。

　　七上：“师兄，你遇到了什么难事可以和我们说说，人多力量大嘛！说着说着可能就解决了。”
　　师弟师妹们一听就围在江至师兄的身旁期待着他开口，江至的眼神扫过眼前每一个稚嫩的脸庞，他说不出口，也没法说。
　　他们最小的才五岁，最大的才九岁正是天真懵懂的时候。

　　难道要让他对他们说派里出现了叛徒，师祖下山清理门户？还是对他们说他们心心念念进来的门派，里面的长老却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什么是正派什么是反派，江至现在也有些分不清了。

　　江至摇了摇头，直说没事：“下了一趟山才发觉自己学艺不精，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只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个落差罢了。”
　　一干：“哪有！师兄你在我们眼里可是最厉害的，虽然排在师祖之后，对了师祖又去哪里了？”
　　江至：“师祖他下山了，我们在这里守好…等师祖回来就好了。”
　　“好！”万紫用力的点点头，又开口问道：“那师祖多久就会回来？”
　　“很…快吧。”

　　万紫在心中盘算着时辰，总觉得团圆饭不远了，她的第二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
　　江至没有在回答他们的问题，兴致不高的倚在门边，看着被风吹着的树叶。

　　起风了。

　　师祖拢了拢衣袍，夜晚的风刮的猛烈，他寻着残留在有妖楼气味一路向北追着，到了一处密林那残留着的气味变得混杂，似有似无。
　　密林大到不可估计，师祖的眼前除了树影就是树影，走到最里处有一些微弱的声音传来，像是已经被紧绷的弦随时会断了一样，那声音离他很近似乎就在头顶。

　　师祖抬头一滴湿热的液体落到他的额头，紧接着便是有些什么东西失重般的从树上坠落，树枝一连被折断好几根。
　　师祖双手抱住那软塌塌的东西，一股腥气扑面而来，被他抱在怀里的东西努力的想要挣脱他的禁锢。

　　那双眼眸如海浪般撞进池负的眼里，池负皱着眉头脑海里飞快的闪过几帧画面最后停留在十三巷的那棵树上。
　　大树就是这样落在他的怀里的。
　　现在如此之前也是如此。

　　大树的眼神落在师祖衣服上的花纹，神色一松吐出一句话：“你也是来杀我的。”
　　“我有那么凶神恶煞吗？”
　　师祖将它抱在怀里又继续往林间深处走着，师祖的胸膛挨着大树的耳朵它都能听到胸膛之内的心跳声。
　　平稳有力。
　　“我虽然不知道你的这个结论从那里得来，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并不是来杀你的。”
　　“你信我的话也好，不信我的话也好，但就结果而言，你现在只能依靠我，依靠我带你出这片密林，你也不想挂在枝头风干成了一具干尸吧？小猫妖？”
　　被他叫成小猫妖的大树，张嘴一口咬在了师祖的虎口处。
　　“我真的是好人，在我的印象里还为一个没有交集的人立过碑呢。”

　　猫妖已经没了力气，咬住他的虎口也只是不疼不痒像是泄愤一般，“我带你出去，你们猫妖一向听觉灵敏，你可以听我的心跳声，看我有没有说谎。”
　　大树松开了口，任由被一个陌生人抱在怀里，大树双眼一闭彻底晕死了过去。
　　它想是生是死都不重要了。

　　出了林子隐隐约约有些灯光，不明亮黄朦朦的，师祖走到村口有几家的大黄从院子里跑出来冲着他边摇尾巴边狂叫。
　　夜已经深了，他连敲了几家都有人应声，一位老妇人闻着声推开木门，半瞎的眼睛向四处张望着：“是谁？”
　　“婆婆，我偶然路过此地，想在此村借宿一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老妇人用手摩挲着他的身体，思虑了一会儿松了口：“进来吧，院子里有一处偏房，你不嫌弃就将就一晚吧。”

　　老妇人住着拐杖，佝偻着背将他带到偏房的门口，铁锁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显然是很久没打开过了。
　　“屋里有床褥，只是上面灰多些，你用这个掸掸。”
　　“谢谢婆婆。”
　　师祖一手接过弯腰向老妇人道谢，老妇人安顿完住着拐杖挪回了屋子，吹灭了屋子里的油灯，四周又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