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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恶作剧 这是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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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香曾在裕城二中上过一年高中,辍学是在高三那年,那时候她刚成年,父母就给她找好下家,让她舒舒服服地上嫁给了村子里的大学生。
大学生家有个厂子,金香的父母在那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兼职工,10块钱一个小时,很少但很累。
如果要用“虽然…但是…”的句型,那就是虽然我的父母工资很少,工作很累,虽然老板一直压榨,逼迫他们签各种协议,但是我让我的女儿成了他的儿媳,我很自豪。
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她19岁,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年轻的可怜妈妈,但其实,有些贱男人14岁就搞大了女孩的肚子,她没有为此感到安慰。
第一次想杀掉这个大学生是在22年夏天,那年裕城刮了场阴森森的台风,登陆点就在他们家附近的大坝,一场暴风雨泡发了他们家大半的仪器。
他从前是个脾气很好的人,那天之后性情大变。不过,男人嘛,总喜欢拿自己的少年不得志当成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似的。
而金香欠得最多,他从前将她视为月亮,不过现在嘛,倒是视为灾星。
她觉得自己倒像是沙包,因为自己没有克死他,却克死了他们第一个孩子。
2023年夏,陈湖死于一节楼梯,享年两岁。
那天,大学生吃醉了酒,将金香从楼梯上推了下去。没有护栏的楼梯很抖,她从二楼跌到了一楼。
怀里的孩子起初还哇啦哇啦地叫,没过多久,金香便摸到了孩子后脑勺的血迹,他断了气。
原来孩童的生命是那么脆弱,她来不及悼念,因为她的肚子里又怀了个孽种。
那个时候已经有无痛了,她没体验过,疼得死去活来。那时候,她痛得开始说胡话了。
她说,好痛,好痛,求求老天爷原谅我,不要再让我这么痛了,我愿意一辈子被陈实打,真的好痛,我坚持不下去了。
后来,她痛了整整一天,那天以后,也一直被陈实打,几乎没有一天中断过。
很久之后,她才明白,她求错人了,她应该求老天奶,女的或许会很有怜悯心。
现在是2025年2月,她竟然才22岁。
“别动,”金香挤出了一个很幸福的笑容,她对着镜子演练过无数次。
金香踩着陈实的头往地板上敲:“你可千万别动,动了就会死哦。”
“哈哈哈哈哈哈。”近乎癫狂的笑声绕在这个不足三十平的房间里。
“我昨晚一晚上没睡,好不容易才把这根磨成了这样,好不容易才让你正正好好地踩到这根电线。”金香指了指漏水的天花板,“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一场很大很大的雨,雨打进我们这破屋子里,然后你就会触电。”
金香蹲下身来厌恶地乜了他一眼:“你曾经说过的,我以后会永远对你好的,不然就天打雷劈。”她抬头看了眼天,“你瞧,天谴这不就来了。”
“金香,你这个贱女人,你快给我弄出去。”陈实一下也不敢动,只能蜷着背像个老鼠似的撑着,颈纹都长了好几条。
“我要你去死,我要阎王爷见到你都把你扔进十八层地狱里永不超生。”说这话的时候,金香异常激动,她的嘴角抽动着,眼睑下泛着血腥的红。
她的眼睛一点点铺上水汽,眼球带着愤怒的蔑视,可眼角却划下了一滴泪,她信手揩去:“哦不,是阎王奶,阎王爷才不会共情我的遭遇,不然我也不能活得跟个畜生一样,摇尾乞怜。”
金香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酒精,兑在他刚喝过的白酒瓶里:“一瓶酒精七块钱,真他妈的贵。”
见她是真动了杀心,陈实瞳孔颤动着,身子也一抖一抖的:“老婆,对不起,老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求求你,求求你饶我一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和你离婚。”
金香哼笑了一声:“你能给我什么?”她将自己的上衣一件件脱掉,连同内衣一起,“你说啊,你能给我什么?”
“你一无所有,但是我呢,”金香指了指自己乳.头上他烫的烟疤,“那天我跪下来求你,你怎么也不放过我,硬生生在我这里旋了根烟。”
金香又指了指自己腹部上的酒瓶刀片,她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哭腔:“这里的玻璃片还没取下来,我今天拔了一点,好痛,真的好痛。”
“我今天在想我怎么还活着?但我转念又一想,你怎么还活着。所以我终于明白了,该死的是你。”
“我的下半身有更恶心、更恐怖的伤疤,但我今天暂时不想脱,因为我今天不是来跪着向你求饶的,我是来杀你的。”
暴雨总是毫无征兆,下得很急,风哗啦啦地敲打着破旧的窗子,滴答滴答,雨从屋顶渗了进来。
“你个贱人,贱女人,当着孩子的面你就敢杀夫,你以后一定会死得很惨,没人敢替你收尸。”
“我不需要有人替我收尸。”金香很坚定。
她看了眼床上啃手手的女婴:“她还小,记不得的。毕竟她在肚子里的时候,你就杀了她的亲哥哥。”
妹妹懵懂地坐在潮湿的沙发上,金香在她四周都围了枕头,就连地上都铺上了厚厚的褥子。
“妈~妈。”妹妹嘴巴一张一合,含糊不清地叫着她的母亲,这是她第一次学会叫妈妈。
可惜妈妈不需要。
金香刚想把兑了酒精的白酒灌到陈实的嘴里时,门口有人重重地敲着房门。
金香知道有人,却仍旧只当成风敲的。
直到那个女人将窗敲得声声分明:“有人吗,来找一个男人,处理点私人恩怨。”
“找错了。”金香说。
“那我就找你,借个东西。”
“不借。”
“借个避.孕.套。你手头有的,我全要了。”宋衿宜不给她退路。
“没有。”金香说。
“让那个男的滚出来。”沈惟康用力扯了一下屋门。
陈实吓得滚了两圈,才恍然发现压根就没有什么触电,不过是金香骗他的。
“臭婊子。”反应过来后,陈实一巴掌扇了过去。
“我说你现在胆子怎么这么大呢,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有这种胆子,敢骗我是吧,想死是吧,信不信老子勒死你。”
昨天夜里,金香爬到星顶,将一个砖头从楼项上丢下来。此刻,暴雨如注,脏污的雨水砸进了那个窄小的洞口,屋内湿漉漉一片。
陈实从地上捡起那根带泥的电线,绕成两个重委的圈环在金香的脖颈上:“想死是吧,老子成全你。”
被雨水洇湿漉的木门散发看一股腐烂发霉的腥味,屋外有人火燎燎地踹着门,一脚一脚。
陈实又堂了根电线绕在金香的脖子上,一环一环。金香仰着头,看向屋顶那块黑洞洞的缝隙,那里淌着水,有风漏进来。
她大张着嘴,一喘一喘的,几乎呼吸不过来,她快被勒死了。
“外面是你的情人是吧,踹门这么用力。”陈实照着他的频率往金香的肚子上踹了一脚又一脚,“你个贱人,你想杀了我好和他远走高飞是吧?你自己看看你这条贱命,能不能成功。”
金香瞳孔呆滞着,她确实烂命一条。她的一生就像一场盛大的恶作剧,落幕时,这场恶作剧也依旧阴魂不散。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屋内的女婴突然哭了,孩童脆生生的哭声绕在黑洞洞的房子里,如同一首索命的恐怖童谣。
金香遽然笑了,她嘴角抽动着,手指头插进电线的缝隙里,一点点往外扯。一瞬间,她的求生欲开始蔓延。
她在脑中反复搜索活下去的理由,她想看看如果她濒临死亡,法律到底会不会惩罚这个所谓的她的合法丈夫。
她遍布全身的伤痕到底值不值得一个故意杀人罪,还是依旧是狗屁的家暴罪。
家暴罪,何罪之有?
她想很多男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畜生。”金香喘着粗气,对着他狰狞的脸嗤了声。
哐啷哐啷,带锁的缝隙被撬开,如同戏剧台子的这一幕被摊开在眼前。
“你个杂碎。”沈惟康冲上去踹了陈实一脚,他拎着他的头往地上砸。
陈实流了鼻血,一滴滴血挤进地缝里,如同一条血痕蜿蜒的小河。
宋衿宜颤抖着,将撬过门锁的扳手丢下。她看了眼狼藉的屋子,再看了眼地上血珠涔涔的女人。
“阿香。”宋衿宜冲过去跪坐着,将金香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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