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不按套路走》常青木桐

2、周边寻问

　　“哎呀呀，我怕是打扰了。”一个带有磁性的声音传来，身穿墨绿色的衣服，一头绿发很是显眼。眯眯眼，笑起来很是诡异，阴森。这人身长高大，跟潇盛差不多。手里把扇，走起路来没声。身边跟着锦州的锦上府府尹，董浩力，董府尹。“见过世子殿下，在下董府尹。”

　　“董府尹不必多礼，我旁边这位是御王世子温喻。”潇盛指了指旁边的温喻，温喻礼貌性的抱拳行礼，随后对潇盛道：“刚到锦州时，董府尹曾给我们指引过路，也算是见过。”董府尹也向温喻行礼，温喻见状，过去扶起，“董府尹，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见我不必行礼，像对待朋友一样对待我就行。”“不行啊，你现在是世子，我应当行礼。”董府尹拍了拍温喻的手背，一脸无奈。温喻尴尬的笑了笑。

　　董府尹想起了旁边的绿发男子，刚要介绍，被潇盛抢先：“这位是三皇子潇云歌。是刑部尚书，多常批注，负责刑部事务。”

　　“见过三皇子。”温喻行礼道。“很高兴认识你。这次来锦州还真是匆忙，父皇那边我还没来得及告知，倒是你，小盛，黑甲卫不去管，非来刑部当侍郎。来协助涉妖寺办案。京城里的黑甲卫没少帅，整日闲得慌，幸好慕家四公子会习武的，这些时日替你管理黑甲卫。早传闻说你是为了一个人加入刑部，想必就是…”萧云歌这一段有问有答的话，让温喻感到奇妙。

　　潇云歌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温喻，温喻有些好奇，想听他说下去。潇盛咳嗽了声，潇云歌才住口，没能说出来。

　　“慕家四公子我听说过，家父是有名的商人，这四公子能替我管好黑甲卫，想必这武功了得。”温喻听他们提起慕家四公子，想起了慕风。他就是慕家四公子，常跟温喻混在一块，涉妖寺不忙的时候，便悄悄溜出去玩乐。

　　李寺卿捂着肚子，来到他们面前，看上去是刚刚吐完，脸色苍白，嘴唇没一点血色。“见过三皇子。”李寺卿缓缓弯腰行礼，潇云歌把扇子一折，嘴角上扬。“李寺卿这是怎的了？怕是见了剖尸？跟小盛混了这么久，还没习惯呢。”他话里带有闲趣，侧身歪头，闲情逸致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温喻坏笑的拍拍李寺卿的背，想让他好受点。“谢世子殿下了。”李寺卿点点头，“三皇子有所不知，跟殿下这么久，殿下从没让小的靠近义庄，都是把仵作的笔录交给小的。”“看来小盛对你还真是用心。”潇云歌走到温喻身边，手搭肩，眯眼笑：“这次案子又是何妖在作祟啊？”潇盛看见脸色阴沉下来，“回三皇子，是狐妖。已是化形。”

　　“化形了。这可难办了。”潇云歌有点伤心，拍拍肩。“三皇子不必担心，化形的妖虽说不好抓，但妖的身上总会残留些妖气，不过妖气很难闻到。”温喻摆出放心的神态。潇盛走过去把温喻肩上的手拍开，警告：“别碰他。”语气带着不满，眼神凶狠。潇云歌摆摆手，“行行行。不碰不碰。”摊开扇子继续摇。

　　“哦对对，殿下，刚才甚是难受，没能及时禀报。现在小的开始说吧。”李寺卿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潇盛。“这是仵作勘验的结果，请过目。”董府尹走上前向李寺卿点头示意行礼，边看起来了。

　　“死者是赵成福，是个读书人，听他夫人说他常常夜间给宋博府的小儿子当夫子。”董府尹一听是赵成福，接话：“难怪来的路上那赵夫人哭的是泪如雨下。”

　　潇盛看这勘验报告，“身上多处伤痕，多是被狐妖所害，胳膊和腿上有抓痕，深，脖子处是利刃所伤，致命伤。肩膀，手上有淤青，手心有红痕，是戒尺伤及。全身湿透，鞋底干透。”温喻思索：“如果全身浸湿的话，鞋底不可能是干的。这狐妖有点本事，当街伤人，还是说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脖子处的伤像是被刀割开，但根据隔开的角度来看，不像是刃，更像是镰刀。淤青是生前被人毒打，嘴角有血，皮肤绷紧，生前曾挣扎过。鞋底干是因为他被人推进井里，但幸好他抓住井的边缘，没有全掉进去。”

　　一名女子从里面出来，她皮肤甚白，如同白莲花。长相温文儒雅，嘴角上扬幅度较小，看上去没有笑。身穿素衣，衣袖多处被刚刚勘验的时候溅上的血迹。没有佩戴饰品，显得清纯。但边侧马尾更是明显突出她的气质。

　　“死者胃里还有食物残渣，是蜜饯，还有上等的糕点，桃花酥。这种食物只有在青楼或者酒楼里有。嘴里含有酒气，想必昨晚不是去教书了，而是去青楼了。”女子走到众人面前，行礼：“见过三皇子，御王世子，晋王世子。我是何家三房三娘子，何玖。略懂仵作之术，就来搭把手了。”

　　苏星冉从里面跑出来，“何玖娘子也擅长医术。在这锦州有着“医仙”的称号。”她兴致冲冲，一把搂过何玖，“温子。这位可是给你开药的人呢！刚来那几天，你不是风寒吗？我就去寻医，路上恰巧碰到何玖娘子，她就请我到她府上，开药。简直神了！”温喻听她这么一说，赶紧道谢：“多谢何玖娘子了，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本来想着捉住妖，再去找你道谢，如今见到了，很是感谢。”“不必谢，殿下捉妖才是厉害，我只是出一份小力而已。”

　　“没想到何玖娘子不但会仵作，居然还会救死扶伤。神了。”潇云歌打趣道。“寻常娘子可不回这些，只会些女红罢了。”何玖轻笑，“三皇子说笑了。在我眼里，仵作之术和救死扶伤都极其重要，救死扶伤治的是外伤，而仵作治的是人心。”

　　“何玖娘子这话说得好。”温喻轻声拍手，“娘子可不只是琴棋书画，还可以是习武，仵作，做官……”

　　潇盛看着温喻，握紧的拳逐渐松开。“刚才何玖娘子说这赵成福是去青楼？为何不是酒楼？”何玖向潇盛递过另一张勘验结果，“嘴里的酒味是上等好酒，米甜味混杂在其中，可更多的是桂花味，虽说酒楼也有此酒，但死者身上有青楼女子的香气，青楼女子有一种香，很是讨男子喜爱，是沉香木的香。”

　　“董府尹，请带我去现场看看吧。”何玖走到董府尹身旁，询问。“好的，我这就带你去。”说完便带何玖出去了。

　　“看来要从青楼开始查了。”潇盛把纸折起来，一回头对上温喻的眼神，那眼神在说“我想看看。”潇盛把纸递过去，“想看吗？”温喻点点头，拿过纸打开看起来，苏星冉也凑过来。

　　“还得去一趟宋博府。”潇云歌把扇子折起来，看向远处。“这何家还真是‘穷’啊，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拿不出，素衣就出来了。明知正是秋已去，冬已来。”潇云歌摇摇头，“何家很穷困吗？”温喻看完勘验结果，“并不是，只是不舍得把钱花在何玖身上罢了。”潇云歌的扇子在手中摆了摆。

　　“我跟小星子去青楼好了。”温喻从囊袋里掏出一个一小瓶子，走到潇云歌面前，“把这个吃到肚子里，就可以闻见妖气了，药效也只是一天而已。”说着从里面拿出一个药丸，递过去。然后来到潇盛面前，递上一颗。“味道可能有点刺鼻，但很有效。妖气是根据妖的本身特征决定，狐妖，魅惑眼，妖气自是很浓，何况是修炼成人的。很有可能是花香，弥漫在空中的就是妖气了。”还给了展捕头和李寺卿一人一颗，“谢谢。你们不需要吗？”潇盛把药丸吞入肚中，“哦，我俩不需要。涉妖寺的人不用药丸也能闻见妖气，这是自带的。”

　　说着还得意的昂起头，得意一笑。“快走吧。”苏星冉抓起袖口，就拉人走。“有情况记得告！狐妖很难对付的。不要和人的体香搞混了！”临走还不忘叮嘱。

　　潇盛本想伸手拦住，可还没出手，人就没影了。“走吧。去宋博府。”潇云歌搭上肩，轻拍。“你就别抱有希望了，他可能把你忘了。”潇云歌叹了口气。

　　“不，他没有。”潇盛的眼睛变得坚定起来，“如果他忘了，那我就有机会了…”他看着温喻离开的地方，若有所思。

　　来到宋博府，宋老爷子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了。“欢迎啊！欢迎三皇子，世子殿下。”

　　“宋老爷，你是怎知我们会来？”潇云歌把扇子收起来，多了几分认真。“听闻出了人命，还是我家小孩的夫子，我就想，这知府的人定会找上门来，就在此等候了。”宋老爷一脸憨笑，长得老实。“来来来，我们进来聊。”宋老爷带他们来到庭院里，“快给三皇子，世子殿下倒茶。”宋老爷吩咐婢女倒茶。

　　潇盛看倒茶的手上有一处疤，目光从手上移到了脸上，婢女不过才是个少女，两只眼下都有颗痣，头发梳得整齐。“世子殿下可是对这婢女不妥？”宋老爷摩擦着手，胡子一动一动的。闻言，婢女抬起头来，没有对上潇盛的目光。“没。只是眼熟罢了。”潇盛见婢女把茶推过来，没有接，没有喝。

　　“哦…好。”宋老爷本来靠前的身子放松似的往后移，脸上莫名出现了几分心虚。“宋老爷对那夫子有什么印象吗？”潇盛问道。

　　“那夫子，哎，别提了。他常教我小儿子，不是打就是骂，教还教不会，还说是我儿子的错，天生不是学习的料，我气不过，便打了他，就是他打我儿子一样给还回去了。我很忙，顾不上，这夫子打人之事还是我看见儿子身上的伤才得知。”宋老爷说着还有点无奈，心疼。“哦对，他还是个贪财的家伙，给他工钱，他还嫌不够。真是服了。”宋老爷狠狠的拍了下大腿。

　　“那你后来给他涨了钱吗？”潇云歌继续问道。“这道没有，不过他离开的那一天我多给了他点，让他别再靠近宋博府了。就是我看不惯了，就把他给开了。”

　　“你让他是白天来教，还是晚上？”潇盛语气淡淡的，没能听出喜怒哀乐。

　　“自是白天，两位大人知道不？这涉妖寺的人也来了，是来捉妖的，所以我让他白天来，晚上谁敢啊，出了点事，那赵夫人该找上门喽。”

　　宋老爷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小声，靠近又靠后。最后摇晃的身子看向房檐。

　　他好像有意的转移话题，潇盛没有理那样的模样，依旧还是那个语气：“为什么要说‘晚上谁敢啊’？”宋老爷语塞了，他明明可以躲过去，但他多嘴，还是说了出来。“这…这不是听您问晚上还是白天，我总得说出晚上与白天的差别和不同。”他有些结巴，手不停的敲击桌面，眼神恍惚。婢女在旁边低下头去，挡住那双无神的双眼。

　　这种种可疑行为都指向宋老爷，但潇云歌还是点点头，回答刚刚他问的问题“涉妖寺”：“知道，我们就是来协助办案的。那你知道他拿着你的钱去干什么了？”

　　“不知道。我管他干什么，只要别让他靠近我这宋博府就行了。”宋老爷哼了声。潇盛不再去问，喝起了婢女倒的茶。

　　“是吗？为什么啊？或者说你知道些什么吧，宋老爷。不让他靠近，多给钱，你该不会有所隐瞒吧。”潇盛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杯子重重的放下，直勾勾的盯着。把宋老爷吓了一跳，心虚的他看向别处，试图不在对视。

　　给他们续水的婢女突然手抖了一下，嘴唇抿起来，咽了下口水。这些动作都被潇盛，潇云歌净收眼底。

　　“宋老爷，这是在办案，我劝你还是坦诚点吧。不然我们就要带你去大理寺了。”潇云歌开口以示警告，“直接送进牢房吧，这是隐瞒，是罪。”潇盛没给他好脸色，此时的他脸阴沉的可怕。

　　倒的茶撒了出来，婢女还未发现，还是宋老爷出声制止，这才停手。“你怎么回事，快擦啊！”婢女慌乱的去找抹布，“不好意思，这婢女刚来不久，不懂规矩，见笑了。”他再一次转移了话题，感觉倒水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没事，我在这也问得差不多了，宋老爷，别怪我没提醒，有的事还是本人自己告吧，不要让我们查出来。”潇盛起身，临走前还不忘给个眼神以示警告。

　　门外李寺卿等候多时了。“殿下。上马吧。”

　　去往青楼的路上，“你真的问清了？不想知道？”潇云歌看向潇盛，他正注视着前方，“宋老爷既不想说，我也不必强求。何况，这件事与案子无关。是家事，参与不了。”

　　靠近青楼，他们二人听到了争吵声。“哎哎哎！你这老翁！怎么还赶人呢！”苏星冉从地上站起来，对那老翁喊道。“没钱来什么青楼！滚滚滚。”说完就扬长而去了。

　　气的苏星冉撸起袖子就要干，被温喻制止了。“别！师傅说了，不得动手。”温喻拽她袖子，不让她去里面揍人。“我们是要查案的！”

　　潇盛他快马加鞭的赶过去，苏星冉还想说几句，看潇盛来了，也不了了之了。潇盛从马上下来，走到温喻旁边，检查。“怎么了？身上这么多土？”他还想拍拍身上的土，被温喻阻止了。“没事的，殿下。”苏星冉见潇盛没有理会自己，不满道：“世子殿下，你也担心担心我呗。”“哦，你没事吧。”潇盛这语气淡漠十足，看向温喻的神情满是担忧，而到她这，就成了不近人情？

　　哼，区别对待…我记住了。

　　潇云歌也从马上下来，“娘子，他不关心你，我关心你啊。”说着就展开扇子，还顺手扬了一下头发。“不需要！”苏星冉还在气头上，双手抱拳，别过头去。“还是头一回有人对我这般冷漠。”

　　“所以怎么回事？”潇盛把手收回，一脸担心。“没什么，我们钱不够，钱不够不能见人，就被赶了出来，小星子刚刚差点跟人打起来。”温喻笑着解释。“你没说你的身份？”“说了，她不听，她说不管是什么身份，钱不够谁也别想进。”“没说刑部？”“没有。”温喻摇摇头。

　　“那我进去说。”李寺卿刚要进去，温喻叫住了他。“别，我发现了。里面有若隐若现的妖气。时候也不早了，明日吧。”温喻自己拍拍身上的土。“不着急抓吗？”

　　“不着急。别再打草惊蛇。明日我带够钱，跟小星子来就行。”温喻笑了笑，“你确定是狐妖。”潇云歌有点不信，“嗯…不太能确定。我们只是在门口闻到了，但具体不知道。但我敢肯定，青楼里的妖不是什么好妖。就算不是狐妖，我们也是得管的，确保没人被妖伤害。”

　　远处来了辆马车。“又有进展了。”何玖跟董府尹从马车上来。“我勘验了现场，那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尸体上的每一处伤痕，不可能在街上当场行凶。凶杀现场还得查。”

　　“这…时辰也不早了。明日继续吧。”李寺卿提议道。“嗯。”何玖点点头，“二位需要我带你们回府吗？”何玖目光转移到温喻和苏星冉身上，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齐声道：需要！”

　　“原来你们有地方住啊。”潇云歌不再把玩扇子。“只是个破宅子罢了。勉强能住人。哈哈。”温喻挠挠头，尴尬一笑。“那…世子殿下可否让我们也住下？”潇盛语气里带着恳求，绿眸又出现了生机。

　　“可以是可以，只是有点破…”温喻觉得这宅子拿不出手，“殿下，我们不是要…”潇盛出手阻拦李寺卿说话。

　　“没关系，茅草屋我也是住的下的。”

　　温喻：“……”

　　苏星冉：“……”这人态度还真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啊！

　　“好吧…”温喻无奈答应。

　　来到旧秦府，众人看着这破败不堪的宅子，秦府二子的挂牌摇摇欲坠，墙壁破烂，里面虽然他们已经打扫过了，可还是显得破败，蜘蛛网还在房檐下。

　　“那我便先回了。”何玖微鞠躬，“还请诸位莫要把我勘验之事传出去，不然我又该被议论了，多谢诸位。。”众人答应之后，便走了。董府尹也先行告退。

　　“累了累了。休息休息。”苏星冉伸了个懒腰，走进去，看其他人还没跟上，催促：“愣着做什么，进来啊。别看这腐败，其实里面大大不差。很好的！”不忘竖大拇指。

　　潇云歌又把扇子展开把玩，“嗯～”这个“嗯”字意味深长。也走了进去。

　　“殿下，你先进吧。“潇盛做出请的动作，温喻摆摆手，“你我身份相同，不用叫我殿下的。”“为什么？”潇盛歪头疑惑，“因为我不习惯别人对我这样，自由点，像兄弟一样相处就好。”温喻也伸懒腰，走到台阶上，“我们自由点，别叫我殿下了，放心，我也不会叫你殿下的。”回头一笑，夕日的阳光正好打在少年的脸庞上。那种独有少年郎的气质在此刻呈现。

　　“那…便叫哥哥，可好？”潇盛笑着看温喻，看温喻茫然到呆愣到害羞不知所措，最后挠头无奈。

　　绿眸里的森林又充满生机与活力，也许温喻是这片森林独有的阳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