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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两人以非常 ...

  •   屋里没开灯,周遭只剩陈一白自己的呼吸声和床头的那盏小灯。

      昏黄的灯光映照在头顶,沁开一片橘色,像极了那天放学后傍晚的夕阳,冷冷的不近人情。

      陈一白合上眸,眼前似乎有失了方向的罗盘在疯狂转动。

      好晕。

      他感觉一阵一阵的失重感朝他袭来,明明躺在床上却似悬浮在高空。他感觉到一次比一次更加猛烈的心慌害怕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

      罗盘转动的速度越发得快,就在他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指针终于直挺挺的如尸体般停了下来。

      带着些不真实的晕眩,陈一白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指针的方向走去,走向那段反反复复发炎的过往。

      眼前越发的明亮如昼,可穿过这漫天光明后却是一间略显空荡的小小办公室。

      这是陈一白越想逃离就越是不得解脱,每次午夜梦回都会恶心到想吐的地方。他已经不记得那天是怎么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只记得那普天盖地的迷茫和绝望。

      他永远也忘不掉那种感觉。就好像世界变得白茫茫一片,只剩下陈一白怎么也穿不透的雾,走不出的密林和渡不过的海。

      残阳下,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转过身,一只眼睛淹没在光影当中,很好地掩藏了猎手对于猎物的势在必得。

      他半边嘴角扬起一个陈一白熟悉不过的弧度,温和的声音落下。

      他说:“来了?坐吧。”

      陈一白愣了一下,总感觉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可能是出于动物对危险感知的直觉,也可能是自己过于敏感的胡思乱想。

      很明显,他选择相信了第二种,因为他扬起一个和对方一样的弧度,说:“老师,只有2个人没交啦。”

      男人语调上扬,似乎并没有为此生气,修长青白的手指将快要燃尽的烟按灭在烟灰缸中。缭绕的雾气当中,陈一白更加看不清男人脸上的表情。

      陈一白感觉后背一凉,但还是礼貌地和老师告别:“那我先走啦......”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就开了口,“坐下来喝口水吧,你也辛苦了。”

      陈一白摆不自在地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不辛苦。”

      “喝吧,都已经倒好了。”

      陈一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伸手去接,就在指尖快要碰到纸杯的时候......洒了。

      茶水淋湿了他大半截裤脚,鞋自然也没有幸免。

      陈一白一时间尴尬无比,往后退了一步,低头道:“抱歉啊,我没拿住。”

      李多云倒是一副无所谓地样子,“没事,坐着等我给你拿条条毛巾擦擦吧。”他说完,没等陈一白开口拒绝就转身去了。

      事已至此,陈一白也再不好说什么拒绝的话,只得乖乖坐在沙发上等。

      陈一白有些拘谨,低着头一声不吭。他不大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总害怕自己以后会还不起。

      李多云是他的英语老师,这个男人和他之前见过的所有老师都不一样,年轻帅气,常常和学生打成一片。他好几次还听有几个女生说以后找男朋友就要找这样的。

      他的英语成绩并不是最好的,可李多云还是选了他做自己的课代表,理由也很奇葩:这个同学看起来很有眼缘。就这样,他莫名其妙地就成了英语课代表。

      正在陈一白还在发呆的时候,李多云已经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蹲在他的面前。

      他抬起眼,恰好对上了李多云那双狭长的眼,莫得愣了一下,结巴道:“老,老师?”

      李多云眯了眯眼,一只手握住了陈一白的脚踝,“老师帮你擦吧。”

      ......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陈一白脚底腾起,冷汗湿透了背。

      他大叫一声:“不要!”,然后猛地坐了起来,急促的呼吸在黑暗中清晰可闻。

      他有些分不清虚实,捏了捏受伤的手指,“嘶~”。

      是痛的,梦醒了。

      陈一白朝窗外望去,零星可见几处灯火,几颗散星。他喘了几口气后冷静不少,喉咙干得厉害,打算去喝口水。

      头有些疼,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恰好看到腕上的表停在了五点。

      天快亮了,一切都过去了。陈一白对自己说。

      脚在地上扒拉了一会儿没找到鞋,他有些烦躁。地板有些凉,他也不打算管了。

      正打算推门,门后却有什么东西给挡住了,推不开。

      陈一白也没多想,以为是黑蛋卧在他门口睡觉,于是卯足了劲去撞,但预想中的阻力没有来,他还没来得及震惊就直接摔了出去。

      稀里哗啦乒乒乓乓,陈一白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只感觉额头有些疼。恍惚间他似乎还听到了一声颇为隐忍的闷哼,下意识的抬起头,一滴滴的不明温热物体就落在了他的脸上,滑进了他的嘴里。

      一股铁锈味在口腔内弥漫开来,霎时又腥又甜。

      是......是血!?

      陈一白慌乱之中就想撑着地立马爬起来看个实际,内心痛骂:这特么谁啊大半夜不睡觉趴在他门口干什么?方圆十里谁不知道他家穷得响叮当,哪个没长眼的居然会来他家抢劫!

      对方似乎早料到他会由此动作,宽大的手掌覆上他的腰轻轻一按,陈一白重新撞上了那具火热的胸膛。

      他眨巴下眼,心道不好:莫非不是来劫财而是来劫色的?

      他脸色瞬间垮了下去,比刚才还要难看几分。

      那人一只手按着他又一直手托着他,恰好可以让陈一白不需要用手撑地来借力,也刚好让他使不上一点儿力。

      他暗戳戳地想动,却不料对方一只手驾着他手臂,一只手托着他屁股直接往上抱。

      陈一白彻底懵了,彷佛被雷劈了般。他大睁着眼,心道:这特么该不是遇上变态了吗?他生怕对方再做些什么,硬是不敢再动了。

      对方似乎也愣了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悻悻的抽回了手。

      陈一白跨坐在对方的腰腹上,还被人按在了颈间摸了摸头。

      陈一白气得眼睛都红了,浑身发抖,忍不住要大骂:“混......”

      “别怕,是我。”

      陈一白生噎了一个蛋。

      “哥,是我,别怕了,别怕了......”

      齐椿轻拍着他的背,喃喃安慰:“别怕了......”

      陈一白彻底放松了下来,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齐椿身上,低声骂:“混蛋,老子怕个屁。”

      说完,他侧过头就狠狠咬上了齐椿的侧颈,齐椿也不躲,就任着他发泄。

      刚刚陈一白说了很多梦话,隔着门,齐椿听不清,但他知道,陈一白一定是做噩梦了,背都被冷汗浸湿了,摸起来一手冰凉。

      他知道陈一白瘦,但没想到这么瘦,腰细的一只手就差不多可以全部握住,甚至只用一只手就可以把他整个托起来。

      肩胛骨撑着陈一白单薄的衣服,他轻轻抚摸着天使退化的翅膀,有点咯。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好想将对方彻底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撕碎了衣裳看看他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

      他甚至想把陈一白就此关在自己的领地,不让他再受一点点伤害。

      这样陈一白就只属于自己也只有自己。

      齐椿忍不住这样想,抱得也就越发紧。

      陈一白咬累了,瘫在他身上,抱怨道:“大晚上不睡觉守在我门口干什么?我还以为遇上变态了。”

      齐椿轻笑了一声,“没,刚好路过。”

      陈一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打算再和他争辩,拍了拍他,“松开我,抱得我疼死了。”

      他抵着齐椿的肩坐直了,点着齐椿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都多大个人了,动不动要亲要抱的,别人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谈恋爱了,谁家好人有事没事就缠着自家哥哥......”

      陈一白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要出来了。他声音一下变得很疲惫,“哎,你啊,怎么这么蠢?”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齐椿肯定是因为担心他,才在门口守了大半个晚上。那孩子脸皮薄,他不好直接拆穿。

      陈一白不提,齐椿也就不说,心里乐滋滋地听陈一白絮絮叨叨。

      不知为何,齐椿好希望时间静止在这一瞬间,彷佛鸿蒙初开,而世界只有你我。

      然而,忽然一声啪嗒——灯居然亮了。

      两人一时都有些错愕,转过头一看,黑蛋正杵在墙边吐舌头。它转了几个圈,似乎在等主人的夸奖,嗷嗷叫了几声就要朝着二人扑过来。

      齐椿瞪了黑蛋一眼,低喝道:“站住。”

      黑蛋呜呜呜地叫着,颇为委屈地瞧着陈一白。陈一白这才转过身来,打算说齐椿几句,这才看清齐椿下半脸全是血,齐椿被他撞得流鼻血了!

      “你......你没事吧,很痛吧?”陈一白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

      齐椿摇了摇头,“没事,不痛。已经不流了。刚刚擦的时候没注意,弄到你脸上了。”

      陈一白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血已经干了,小声说:“对不起......”

      “嗯,什么?”齐椿凑近了问,“你刚刚说什么?”

      “对不起。”陈一白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

      “你说什么?”齐椿又问。

      ......

      陈一白原来还有些愧疚,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得问来问去,一时间又羞又脑,超大声说:“对不起,我说对不起!我撞到你了,对不起行了吧?”

      “没关系。”齐椿笑道:“没关系的。”

      陈一白一怔,他好像很少看到齐椿笑,齐椿笑起来是很好看的......虽然眼前这一幕有些怪异,齐椿像是刚刚从丧尸堆里爬出来,但他还是觉得好看。

      正在他胡想的时候,猛地发现两个人正以一种异常尴尬的姿势靠在一起。

      脑海里惊天动地地闪过两个不合时宜的字,陈一白霎时脸连着脖子红透了。

      齐椿不知陈一白为何做如此大反应,还以为他是不舒服了,“哥,你怎么了?”

      陈一白拍开他伸过来的手,连滚带爬地从齐椿身上下来,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饶是齐椿再迟钝,此刻也反应过来了,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黑蛋见二人没缠在一起,摇着尾巴去蹭陈一白,陈一白被舔了一脸的口水。

      齐椿看着黑蛋的眼神暗了暗,捏了捏指腹终于站了起来,“哥,起来吧,地上凉。”

      他笑着朝陈一白伸出了手,另外一只脚则不动声色地把黑蛋给踢开。

      陈一白狠狠拍了一下齐椿的手,自顾自地爬了起来,“瞧不起谁呢,还没到需要用人扶的年纪。把脸给我洗干净滚去睡觉,大半夜不睡觉游魂呢。”

      陈一白眼前有些发黑,走路也不大稳,但他早习惯了这种,于是面不改色地说完之后一个人晃到了厨房。

      打开水龙头,陈一白用冷水冲了把脸,转身在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咕噜咕噜喝了大半,冰水下肚,思绪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摩挲着杯壁,刚刚那点欢愉像是偷来的一样,一下就完全散尽了。

      李多云到底想要干什么?

      越想心里就越发的烦躁,更想喝水了。杯子还没碰到嘴,就被人半路截了下来,没等他反应,一杯热水就塞进了他手里。

      “天冷了。”齐椿将他手里里剩下的水喝完,“别感冒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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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所有的评论秋下都有认真看,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关心和等待。 但最近的状态还是不够稳定,不一定能保证更新,就先写点小故事吧! 《秋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