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罗德斯之死》仓庾

9、将计就计 “执剑

　　我愣住了。

　　他误会了我的反应，也许是认为我被吓到了，笑笑改口。
　　“不想说也没关系，老师只是有些好奇您和陛下如今的关系是否缓和了？”

　　我的目光从他的红发描摹过那画似的眉眼，喃喃：“不，我只是……”
　　“嗯？”他微微歪头，水色坠子滑到肩上。

　　“……”
　　“执剑之人，必受剑役。”

　　“……！”绿湖漾开了层层涟漪。

　　我站起身，卷集往掌心一拍，一边往风起处走一边朗声道：“此剑曾经斩断过贪虐的黑龙，亦曾抵挡过极北的寒流。可惜，屠龙之剑终为龙继，缘由可溯，暴行却不可恕。”

　　黑龙，是为残暴的先王；寒流，是为来自北方的侵略者。他们都死于曾经的西罗德斯王子——如今的陛下剑下。

　　“缘由可溯，暴行却不可恕……”身后有声音在低声喃喃，“你说的……没错。”
　　他同样站起身，遥遥望向远方，长袍拂过了满地的新雪。

　　我静静立定，在他来到我身后时，转过身，利剑般的蓝眸紧紧抓住他。
　　“太阳下山了，老师。”

　　他身披厚重的白袍，立于天边一侧，与我遥遥相对。忽然，他展颜一笑。
　　“是啊，太阳已经落下了。”

　　美第奇蓝与湖绿隔着呼啸的冬风相撞，发出足以另任何人震颤的回响。
　　这声音在我心间呐喊，已经淹没了我耳朵能听到的任何真实存在的声音。

　　————

　　大雪五次漫过了山头，王宫墙头缠附的蔷薇凋零了四次。
　　屋内明亮的恍如白昼，窗外过分浓郁的花香盖过了羊皮纸上的油墨味。
　　“把窗关上吧。”老师说。

　　我应下，伸手去关窗，发现虫鸣不知何时停止了。“话说，今天的蔷薇好像开得比往年艳了。”
　　“是啊。”老师揉揉眉心，掩去眼中的疲惫，并未多想。他前不久又因为税收的事和陛下大吵了一架。

　　他摊开羊皮卷，道：“开始吧。”

　　我拉开软椅坐下，衣摆在空中扬起弧度。
　　“劳伦斯公爵、益多利伯爵等人仍忠于奥古斯都三世；莱茵斯骑士长前两日暗中派人混进我的随侍里打听情报，他已经有所怀疑了，但暂时不清楚是不是奥古斯都三世的旨意；昨日议事时奥古斯都三世发病，用羽毛笔砸了凯尔大公的头，我有及时出言阻拦，但没奏效。”

　　“很好。”老师的绿眸倒映在碧绿的茶水里，他端起茶杯，靠在椅背上摩挲起杯壁上的花纹。

　　“劳伦斯、益多利这样贪生怕死的小人不足为惧，他们的忠诚不过是水晶苹果，看得，却吃不得。”
　　“至于凯尔大公……呵呵，经此一遭，没有一位贵族能受得了，即使他曾经也是陛下的忠实拥护者。而我们承诺给他的不仅是财富，还有‘秩序与尊严’。”
　　“莱茵斯倒是有点麻烦。他一个已经不受重用的骑士长，何苦这样为难自己？他多半还没告诉奥古斯都，只是自己先行调查，哈哈，他该不会是指望着靠揭穿我们来重获恩宠吧。”
　　“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明面上的棋子最好解决了。只怕有些暗处的老鼠会借着时机蠢蠢欲动啊……”
　　说到这儿，老师冲我一眨眼。

　　我立刻会意，笑笑道：“也就是说，时机到了。”
　　“嗯。我已经派人同凯尔大公联络配合，西里斯元帅那边也安排妥当了。只需明日一早……”
　　“明日？会不会太快了？也许我们还需要更充足的准备？”
　　“夜晚太长，难免梦多。别担心，他们都会为你让路。”
　　“……我明白了，老师。”

作者有话说

　　纯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