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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变态 穿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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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截长廊,视野豁然开朗。
青砖铺就的院子很大,正中央的两层堂屋檐角斜挑,飞檐上的“悬壶济世”乌木匾额被夕阳镀上一层金红。两侧厢房的瓦当间,新绿的藤蔓正在向上攀援,嫩叶在晚风中轻颤,将斜斜光影筛成流动的碎金,洒在墙角苔痕处。
东边晒药架蒙着的油布被风吹起来一角,露出了晒得颜色均匀的黄芪片。西边药碾旁散落着几粒薏仁,白生生的嵌在青石板的缝隙里。
堂屋正中摆着一张有些老旧的八仙桌,桌腿有些倾斜,却擦得铮光瓦亮。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经脉图,边角处已经卷曲。
万昭明进来便瞧见,漂亮矜贵的人儿倚在太师椅上,手肘撑着桌沿,纤长的手指虚虚拢着苍白的下颌。
他不由屏住呼吸。两年未见,这位小祖宗的美依旧让他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决定要给自己做美容养颜的药膳了。
“万大夫,忙完了?”
周淮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带着笑意的嗓音突然响起,惊得万昭明手一抖,药箱砸在地上。
万昭明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忙完了。”他连忙将药箱捡起,快步走到周淮桉身边坐下。
一番斟酌之后,他说:“周少爷,两年前我已尽力为您医治。虽说无法根除,但长命还是能做到的。”他小心翼翼抬眼:“您为什么....”
周淮桉低笑了一声:“你们中医不是讲究望闻问切嘛?”他忽然凑近,苍白的面容在万昭明面前无限放大:“您看看我这像是能长命的样子吗?”
万昭明咽了咽口水,讪笑道:“周少爷一看就是贵体抱恙,我给您看病...看病”他拿出脉枕,示意周淮桉放上去。
把脉时,万昭明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忍不住站起来:“您是不是吃别的药了?”不然,身体不可能亏虚得这么严重。
周淮桉点了点头,这幅无所谓的态度,似乎快要死的人不是自己。
再好脾气的医生也会被这样不配合的患者给气的升天。
“我耗尽心力将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就是让你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周淮桉给万昭明倒了杯茶,递给他时,眉眼弯弯:“万大夫,我们坐下好好聊。”
看着周淮桉那张看似温和的面容,万昭明反应过来,他坐回原位,抖着手接过茶杯。
他只是突然觉得糟蹋身体这事放在周淮桉身上莫名合理起来,在他身边待过半年,见到过他机关算尽的模样,不损一兵一卒就将一个上市公司搞垮。也见过他下死手揍人,将人揍得半身不遂。
病是真的有,但弱不禁风是装的。
清流?!
呸!
他就是一个大变态!
“万大夫放心,药我没吃几颗,还留了口气,找您治病。”此话一出,程弥都忍不住看了眼自家主子。
这人不仅身体有病,心里也病得不轻啊。
万昭明深吸了口气,才忍住没骂人:“您千万别再吃那药了啊!”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也千万别吃其他药了。”
周淮桉乖巧点头。
程弥电话在这时突然响起,是一段舒缓的民谣前奏。是周老夫人打来的,他接起电话。
那头传来了一个低沉温婉的声音:“小程啊,你们到万大夫那儿没。”
“老夫人,我们已经在万大夫这儿了。”程弥恭敬地回道,声音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周淮桉抬眼看向程弥,苍白指尖微微抬起,程弥立刻会意,对着手机低声道:“老夫人,少爷要跟您说话。”言罢,把手机递给了周淮桉。
“奶奶。”语气难得乖顺。
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老太太的责备声,周淮桉只是安静得听着,半晌,他才低声道:“孙儿知错了,只是万大夫喜静,不愿离开这里。”他抬眸朝万昭明看了一眼,又继续对手机那头说道:“奶奶放心,万大夫医术了得,一定能治好我的。”又说了几句后,周淮桉便把手机还给了程弥。
周老夫人又跟程弥多嘱咐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万昭明欲言又止。
周淮桉看出了他的为难:“万大夫不必忧虑,尽管治便是。”他弯了弯唇:“好没好,我说了算。”
万昭明这才安下心来。
两年前是周淮桉暗地里找他治疗的,他还收了封口费。现在是让老夫人知道他在治病,不知道周淮桉要搞什么鬼。
夜色如墨般在这种南方小镇晕染开来,与城市的霓虹喧嚣截然不同。
温栀躺在香樟树下的摇椅上,她闭着眼,微风拂过发梢,裹挟着树叶的清香,在鼻尖打算,却又悄然散去。
“咳咳咳...”
温栀被这声音惊了一下,她睁开眼,望见一个男人倚在几步外的树干旁,身影被月光勾勒得模糊。
他朝她走来,步子虚浮,声音沙哑:“对不起,把小姐您吵醒了。”
是个很漂亮的男人,男生女相,却不柔美,如玉如剑,清冷温润,还有一股子世家大族娇养出来的矜贵气息。
温栀侧了侧头,将大半张脸笼进阴影里,对陌生男人摆了摆手:“没事。”
“咳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再次响起,周淮桉捂着唇,微微弓着身,“难受”从泛红的眼睛里跑了出来。
摇摇欲坠的病美人,谁看了不会心疼啊。
温栀本打算起身走人的,却被这一幕给硬控住了。
她几步上前,一把扶住周淮桉摇晃的身形。看上去高高瘦瘦,没想到压下来还挺沉,温栀踉跄几步才堪堪稳住,她小心翼翼地将他安置在摇椅上。
她微微俯身:“先生,需要我送您去医院吗?”
周淮桉摇了摇头。散落的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他微微蜷起身子,气若游丝道:“没事,缓一会儿就好了。”
温栀不自觉地放轻呼吸,伸手轻轻拍抚他单薄的背脊,帮他顺气。
兜里的手机响了,是江溯打来的。
拍着周淮桉背的手一顿,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周淮桉明显感觉到,贴在他背上那只手微微发颤。
温栀在接通标识上停留很久,她在犹豫接不接,身体却已本能地跑到稍远处,在最后一秒按了接通。
原本蜷缩在摇椅上的男人缓缓直起了腰,他盯着那道俏丽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栀栀,我听何青说你出去旅游了?”
温柔的嗓音里难得带了些疲倦,应该是这几天忙着出国的事情了。
温栀的指尖不自觉的绕着衣角打转,她轻轻“嗯”了一声。
“一个人吗?”
“嗯。”
“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江溯在那头絮絮叨叨:“出了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了,江溯...哥”温栀眨了眨眼,细碎的光影在眼中流转。
那头的江溯停顿了几秒,随后低低笑了:“知道就好,栀栀妹妹。”
这样以哥哥妹妹相称很好,温柔地划清界限。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栀栀,我后天出国,你会回来送我吗?”
“我...就不来送了。”带着颤抖的声音:“江溯哥,祝你一路顺风。”
江溯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栀栀,你没事吧?”
“没事,江溯哥。”她不经意回头瞧见了坐在摇椅上的人,夜色昏暗,温栀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好像一直在盯着自己。
“栀栀?”
温栀觉得再跟江溯说下去,她可能真的要哭出声了,连忙道:“我还有事,先挂了。”
夜风吹乱她微卷的长发,也吹散了电话那头最后一句“照顾好自己”。
江溯坐在沙发上,盯着被挂断的电话,心情没由来的烦躁。他摸起放在桌上的烟和打火机,正要点上时,想起某个小姑娘说过不喜欢他身上有烟味,便又扔了回去。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夜色笼罩下的城市灯红酒绿,繁华奢靡。
温栀说过,她不喜欢这里,一点也不喜欢。
温栀缓了好久,才把心头酸涩的情绪压下去。她本想直接回屋,想起身后的人,便转身后去了。
“先生,天色晚了,叫您的家人来接您回去吧。”这人应该就是下午黑色轿车里的那人,她记得车里还有其他人。
“不好意思,我手机没电了。”周淮桉掏出兜里的手机给她看。
“那电话号码记得吗?”
周淮桉摇了摇头。
温栀叹了口气,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那我送您回去吧,您家住哪?”
周淮桉轻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美人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这话温栀信了。
“我叫周淮桉。”
温栀觉得这名字跟他本人真的很搭:“我叫温栀。”
周淮桉走时,留下一句话:“温小姐,一个人在外面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也不要轻易说出‘送你回家’这四个字。”
不然,会引来像他这样的坏人。
温栀看着越走越远的消瘦背影,她没在意他说的那句话,她的注意点全在那副好嗓子上了,她觉得这人唱歌一定很好听。
没如阴影里的周淮桉掏出了另一个口袋里的手机:“叫程弥过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