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02 亲懵 ...
-
小婴儿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睡着,微生月偶尔清醒时也闭着眼睛不吭声继续假装在睡觉。
她抵触这出生。天道欺人太甚,不仅让她下辈子继续当人,还不肯抹去上辈子糟糕的记忆。
这怎么凑合活?
微生月并不知道托生在了个什么家庭。应该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因为都大半个月了,除了产妇和一个侍从,再没第三个人出现。连小婴儿的爹都没影儿。
她也不太在乎。
微生月睡得昏天暗地,迷迷糊糊醒过来见那个女人又坐在窗前书案旁,书籍堆满了桌面。她最近每日都坐在那儿不停地翻书。不像在读书,而像是迫切地想要找什么。
女人突然看过来,微生月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四目相对。
女人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立刻笑着来到小床边,伸手勾勾小女儿蜷起的小手。她似刚想说什么,忽然看向门口。
微生月看见了第三个人。
那是个风度飘飘又不失威严的男人,强大的肃杀气场昭示着他武将的身份。
“你把孩子生下来了?”男人伸出手,“你不愿意有违人伦天理,给我,我帮你掐死她。”
女人紧抿着唇,起身挡在女儿身前。
男人冷笑:“我不可能留下这个野种的性命。”
女人脸上浮现失望,和更多的哀伤。
“我只解释最后一遍,她确实是你的女儿。”女人声线平静,“向君屹,你不想要封灵珠吗?它现在在我们女儿身体里。”
男人突然变了脸色,冲过来握住女人的手探去她的灵脉。他勃然大怒:“你是嫌命长了?姚国覆灭唯你活下来正是因为封灵珠,你现在轻易舍弃了它?”
女人竖起食指抵在唇前:“轻声些,你会吓到女儿。”
眼珠子滴溜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的微生月:……
她确实被吓到了,不是男人的怒声,而是知晓了这两人的身份。
这个女人应该是姚国的公主。姚国已亡,她是姚氏唯一活下来的人。而这个男人是太苍国的将军,实力强悍,战无不胜,连太苍国皇室都对他客客气气。
她也瞬间明白刚出生那日感受到的那道奇异灵力,正是姚曼将封灵珠传渡给她。
“阿曼,你非要让这根刺扎在我心里?”向君屹神色莫测,金色的流光在他的手上浮动。
好纯粹又霸道的灵力。微生月心道这男人应该能给她个痛快。
你们等会再吵,先把我拍死。
老天啊,如果下辈子还当不成蜉蝣,非做人的话,能不能做孤儿啊?
姚曼语气温柔说着坚决的话:“我既然带她来到这个世上,自然要拼尽全力护着她,绝不可能让她死在我前头。”
微生月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她似乎理解不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向君屹盯着姚曼。
“就算是为了封灵珠你也不能伤……”
向君屹打断她的话,反问:“你以为我带你回来是为了封灵珠?”
姚曼神色一黯。她那般说简直辜负他的舍命相救。
“是我失言。你于我的恩情此生难还,你若让我立刻自裁还恩我也甘愿。但我不能放弃我的女儿。你若非要杀她,我绝不独活。”姚曼声音低下去甚至带着哽咽。她抬起含泪的眼睛望着向君屹,“你不明白血亲对我来说意味什么……”
向君屹皱眉盯着姚曼半晌,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后,他手上的灵力散去。他憋闷地移开视线,瞥向小床里的小婴儿。
“这个孩子我认下,从此你休想离开将军府半步!”向君屹拂袖离去。
姚曼怔怔望着向君屹离去的背影很久很久。天色暗下去,她收回视线看向小女儿的目光又哀伤又心疼。她喃喃:“幸好你还小,若你能听懂该多难受……”
微生月眨了下眼,决定睡觉。
向君屹离开时,给小院布下一道结界,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又过去三五日的一个午后,姚曼伏在桌边睡着时,向君屹推门进来。
向君屹走到小床边,发现小女婴正睁着眼睛。
微生月看着他,等他给她来一掌。可惜这是个有诚信的男人,说不杀就不杀,甚至给她盖了盖小被子。
向君屹将姚曼抱去床上,他在床边坐下,将灵力源源不断输入她体内,给她疗伤。
微生月这才后知后觉姚曼身体状况不太好,她忽然反应过来,是因为将封灵珠传渡给她,姚曼才元气大伤。
微生月不太理解姚曼为何将封灵珠这样的至宝传渡给她。封灵珠有着将对方灵力封印的强大力量。于修者而言,不管拜的什么宗修的什么道,灵力都是根基,将对手灵力抽离封存,其可怖之处可想而知。无人不垂涎封灵珠这样的宝器。
这世间宝器,有人造,也有生于混沌的天然之物。前者再如何强大也比不上后者。封灵珠正是后者。
人间宝器可以被抢夺,生于混沌的天然宝器却无法被抢夺,只能是拥有者心甘情愿传渡他人。
她现在是个婴儿,别人若想要封灵珠,只能等她长大有了甘愿意识且学会传渡之术。也就是说,这颗封灵珠能保她性命多年。倘若她遇到危险,那些渴求封灵珠的人都会救她。
微生月突然想到了回光丹。
也差不多吧。都是求死不得。
微生月看着向君屹给姚曼疗伤,想起以前听说过他俩的事情。
以前甄师姐会偶尔用递灵雀给她传一些八卦故事。最初她脸色大变觉得探听这些八卦太不合规矩了!可那些八卦事儿比读书有意思多了,她偷偷看了又看。
在甄师姐的描述里,向君屹年少时对姚曼一见钟情,可惜郎有情妾无意,姚曼有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她嫁给别人后二人各走各的路,多年不见。后来姚国出事,向君屹救姚曼于危难之时,将这位年少时的白月光带回身边。
可是……微生月怎么记得姚曼跟了向君屹几年之后就跟她前夫私奔了呢?当时可惹出很大议论,向君屹被狠狠嘲笑了一番。
她这是又被向君屹抓回来了?
微生月又困了,睡觉。
时间一天天过去,微生月每天昏昏沉沉地睡着,像是弥补上辈子每日缺觉。
向君屹每隔五日会来一趟给姚曼疗伤。每次向君屹过来,姚曼都坚持不懈地抱起女儿给他看。向君屹看也不看一眼。
姚曼轻叹,将女儿抱给芸姑。
那是个白净的圆脸妇人,笑起来很好看,喜欢不停对微生月说话,也喜欢对她笑。芸姑一笑,微生月就想闭眼睡觉。
岁聿云暮,转眼入了冬,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芸姑抱了好大一个火盆进屋内,噼里啪啦地点火,火光大涨,整个屋子暖烘烘的。
她一回头,却见小床里的婴儿脸色煞白神情古怪。她“哎呀”一声,“是冻坏了吗?”
她手忙脚乱继续添炭火。
姚曼摸了摸女儿的小手,又指背贴了贴她的额头试温。女儿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但她的神情很不正常。
姚曼和芸姑都瞧见微生月直勾勾盯着火盆里升起的火焰,眸子里竟然有不该是婴儿拥有的复杂情绪,复杂到让二人看不懂。
“她是不是对火感兴趣?兴许是极品的火灵根呢!”芸姑说着,将火盆往这边搬。
姚曼盯着女儿的眼睛看了很久,笃定地说:“不。她怕火。把明火挪走。”
芸姑愣了一下,才照做。
赤红在微生月眼前消失,火焰燃烧的声音也在耳畔安静下来。微生月眨了下眼睛,看向身前的女人。
姚曼俯下身来抱住女儿,又声线温柔地哄慰着:“别怕,没有火,以后都没有火了。”
从这一日起,微生月再也没在这间屋子见到明火。
微生月七个月大的某一天,姚曼一脸兴奋地跑来扶她坐起,对她念了好些个名字,最后问:“你喜欢哪一个名字?”
微生月看着摊满桌面的纸张,恍然这个女人每天翻书找东西,居然是给她找名字吗?找了七个月?
“这个怎么样?”
姚曼拿出一张纸,纸上隽秀字迹写着“向青蘅”。知道女儿还不认字,她柔声一遍遍重复:“向青蘅,青蘅、青蘅……”
这像个草名。
微生月觉得这名字一点也不好听。
可是她需要一个新名字。
她不想再和微生月这个名字有瓜葛了。
她伸出小小的手,去摸纸上的名字。
姚曼开心笑着回头对芸姑说:“瞧!她喜欢!”
芸姑也笑起来。
姚曼把女儿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呢喃着:“青蘅、青蘅、青蘅……”
听着自己的新名字,她眨了眨眼,又想起窗台缝隙破石而出的那株野草。想到那株野草,她突然觉得新名字也没那么难听。
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新名字——
向青蘅。
向青蘅周岁之后每日仍要睡十个时辰以上,这让姚曼逐渐意识到不对劲。她自己就是医者,仔细给女儿查看却诊不出个所以然,不由一边内心焦灼一边熬着日子等女儿再长大些。
向青蘅两岁的时候仍旧每日昏睡十个时辰,且永远安安静静,一个字也没说过。
姚曼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她日日徘徊在小院门口,朝外张望。她虽然是医者,可自己束手无策,盼着向君屹到来相帮。可是向君屹很久很久没有来过了。
这一日向青蘅睡梦中听见压抑的哭声。
“……是我的错,是我草率了。她只是个婴儿,我却将封灵珠传渡给她……她承受不住才这样……”姚曼哭得语无伦次,“君屹,你救救她,我求求你救救她,我知道你能的……我不求她多优秀,我只要她健健康康平安长大……”
向青蘅没有听见后面的对话,她又睡着了。
等她醒来,日子又变得和以前一模一样。永远温柔待她的姚曼、叽叽喳喳坚持教她说话的芸姑,还有简单却温馨的小院。
她坐在小院里,看过一个又一个日出与月升。凉风吹来的瞬间,姚曼用外衣裹住她。
向青蘅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这个女人照顾得很好。礼貌待人是骨子里的教养,她看着面前的女人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事情回报。
她能做什么?她只能翘起唇角乖巧地笑。
姚曼一惊,突然抱住向青蘅,在向青蘅的额头用力亲了一口,再转去亲她的脸。亲了左脸亲右脸,亲完右脸再亲左脸。反反复复,吧唧吧唧,一口接一口,伴着她开心的笑声。
向青蘅整个小脸蛋被亲得湿漉漉,她头一遭被亲,被“啃”懵了。
她揪着五官,用手心蹭了蹭湿漉的脸蛋。姚曼笑盈盈拉开她的手,在她刚擦干净的脸蛋上又用力亲了一口。
向青蘅:?
这也太奇怪了。
她局促地放下手,不知所措,又后知后觉这是自己第一次对姚曼笑,她的笑,让姚曼终于确定自己的女儿不是个痴呆。
吃吃睡睡亲亲抱抱间,向青蘅五岁了。
这几年时不时会有不同医修来小院给她看病,几乎每个人最后都会摇头。向青蘅不喜欢这些医修,他们的到来打扰了小院的祥和。
她安静蹲在小院里,双手捧脸看着姚曼摘玫瑰。
今晚有玫瑰饼吃。
很香很甜很好吃,很好吃很好吃!
忽然的灵力波动,让母女两个同时朝结界望去。这股力道明显是有人在破坏结界。
一道冲天的银色剑芒撕裂结界,向君屹留下的灵力剧烈波动后散去。
动荡的光波稳定后,小院门口立着一个执剑的小小少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