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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Remem ...

  •   “I've become so numb I can't feel you there,I'm tired of being what you want me to be.”
      (我心如冰封般僵冷,对你的摆布已漠然无觉,我已经厌倦了你期望我变成的那个样子。)

      存在证明的演出以一首乐迷耳熟能详的《Numb》作了结,享受着台下的掌声和尖叫。

      陆言大喘着气,笑着对台下挥手谢幕。
      他紧盯着宋愿的方向,流里流气吹了声口哨,随机退离舞台。

      留下宋愿微张着嘴呆愣愣坐在座位上。

      她感受到自己叫嚣着的每个细胞,不知疲倦地沸腾燃烧,随着鼓点节奏不停跳动。
      像跳跳糖一样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和父母的对话再次在眼前上演。

      “……宋愿,你真是反了天了?!”
      “我怎么了!我不过就是想去学音乐……”
      “学音乐?!我们花了那么多钱让你出国留学,好吃好喝供着你,好跟周家二少爷成为校友,以后能帮助我们宋家站稳脚跟,你倒好,想学音乐?你是不知道搞音乐的都是群什么不三不四的二流货色!”
      “爸——!那是让我读书吗?我看你就是拿我当联姻工具吧——”

      脸上火辣辣的触感记忆犹新,宋愿眼神恍惚,手抚上脸,下一秒,脸颊就被人轻掐抬起,捏着她的脸颊肉晃了晃。

      “宋愿——!你又呆住了哦——”

      是跑过来的大主唱陆言,丢下被乐迷鲜花包围的队员,穿过重重阻碍也要来到宋愿身边。

      露出的山根很高,好像刘海撩上去和放下来是两个人,却都帅得很惹眼。

      要是朋友在这里,肯定会被惊掉下巴——
      一向对别人触碰很有洁癖的大小姐宋愿,此刻居然没有一拳打在面前掐她脸的人的肚子上。

      到底是看花了眼,还是真假宋愿。

      无知者无罪,陆言肆无忌惮地勾过宋愿的发丝,将手中的手捧花递给她:“在想什么?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在台下蛮有兴致的在跟唱吗?怎么我们刚退场就一副这个表情啊?”

      他拖长尾音:“舍不得我们啊——那要不然单独给你表演一场?一场五十块怎么样?”

      “你神经啊还收钱。”宋愿被逗笑,推了他一把。

      “是啊,我太喜欢钱了嘛。”陆言假装捂住胸口,“要不要听啊宋同学,我可比市场价便宜多了,买一个呗。”

      “……我没钱。”

      陆言嬉皮笑脸:“那等你有钱了买,不着急喽。”

      宋愿:“……”
      非得赚她的钱吗?

      不过不得不说,陆言的插科打诨让她心情好了很多,也从回忆里抽出身来,短暂逃离内心的桎梏,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一会儿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一如往常,陆言发出了邀请。

      宋愿跟在他后面,低着头翻看手机里抓拍的照片。舞台中心的陆言侧对着话筒,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身后的鼓手叉叉,贝斯viki,身边的吉他手小岛都拍出了自己的特色。

      宋愿为自己的摄影技术得意。

      “可以呀。”她同意了邀请,前面人却突然停下,她没留神,一头撞在他后背。

      “哎——”
      “小心。”

      陆言没回头,反手轻轻挡了一下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

      宋愿这才看到,前面围了三四个人,其中一个明显喝多了,手里还攥着半瓶酒,看见陆言眼睛一亮,立马嚷嚷着:“主唱!主唱牛逼!再来一首!再来一首给哥几个赏赏脸!”

      陆言挡在宋愿面前,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愿和他们过多纠缠,扯出一个笑:“多谢喜欢啊哥,不过今天我们下班了。明天吧,明天演出您再来捧场行吗?”

      旁边有人在拉他:“行了,行了,人都演完了,你让人休息会儿——”

      “我不!我还没听够呢!”那人胳膊一甩,也不知道是激动了还是没站稳,手中的酒瓶脱了手,冲宋愿方向飞来。

      玻璃瓶在空中旋了半圈,宋愿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陆言几乎是本能地往左跨了一步,整个人挡在她面前。他一只手推开宋愿的肩膀,把她往后推了两步,一只手抬起来想去挡,但昨夜直到今天的疲惫让他脚底一软,酒瓶擦着他的手背飞过去,砸在旁边墙壁上,碎片反弹回来,一块锋利又尖锐的碎片划破他额角。

      陆言闷哼了一声。

      血一下子涌出来,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他抬手去捂,指缝间全红了。

      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宋愿抬头就看见陆言半张脸上全是血,额角那道口子不大,但位置刁钻,血流得很凶,沿着下颌线滴到衣领上,晕出一小片深色。

      她大脑宕机了一瞬。

      “陆言——”

      “没事。”陆言说,声音还算稳,笑着掩饰,但脸色白得厉害,“你没被砸到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始作俑者吓得酒醒了大半,连连道歉。

      陆言摆摆手:“没多大事,碎碎平安,都散了吧。”

      周围人七嘴八舌围了上来,其他人也听到动静连忙跑过来,叉叉急得跳脚:“言哥言哥!!你流血了你流血了,好多好多——!!”

      小岛惊得捂住嘴,viki则在一旁皱着眉拨打了救护车电话。

      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宋愿终于回过神,忙着掏出口袋里的手帕,凑上前去。

      “你别乱动,”她声音在抖,“你手拿开,让我看一下……”

      陆言低头看她。

      他额角的血还没止住,大概是想开玩笑,扯着嘴角逗人玩儿:“你这手帕挺好看啊,弄脏了别心疼,我可没钱赔。”

      宋愿没理他,小心翼翼拔开他的手指,看了眼伤口,轻轻按了上去。

      她问:“你为什么不躲?”

      睫毛上沾了血,眨眼的时候像红色的眼泪。陆言皱着眉回:“笨呐,我要是躲开了,你不就被砸了?”

      “你这多漂亮的一张脸,留了疤可不好看。”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叉叉大声挥动着手说“这里这里”,viki和小岛拎着陆言的吉他包跟在后面。

      宋愿跟着一起上了车,陆言半靠在担架上,闭着眼让护士清理血迹,注意到旁边女孩担忧的表情,他气笑出声,嘴一张一合。

      不出所料,宋愿立马凑上前,紧张的眼睛眨啊眨,满眼只剩陆言的身影。

      “怎么了?”

      她真的好漂亮,眼下的泪痣搭配锋利的眉眼,白净的脸上没有一丝瑕疵,眼神灵动,俏丽若三春桃花。陆言想,眼神一寸寸滑过,流连忘返。

      他动了动嘴,宋愿听不清,弯腰侧耳,贴近他的脸:“说的什么啊,我刚没听清,你能不能再讲一遍?”

      陆言使坏,哑着嗓子:“疼啊……”
      “我说……我要疼死了。”

      宋愿很担心:“那,那怎么办?我也不是医生,你,你别疼。”

      陆言笑出声,肩膀耸动,偏头大笑,搞得人莫名其妙,所有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帮我吹一下,我就不疼了。”他说。

      –

      “你还好吗?”

      坐在医院走廊外的长椅上,小岛小声地问宋愿。

      宋愿点点头,直愣愣盯着急诊科门头闪烁的红灯。

      灯灭了,门打开,陆言被护士扶着出来,额角贴了块纱布,龇牙咧嘴地抽出手说自己这么大个人了又没伤着胳膊又没伤着腿的,不用护士姐姐扶。

      他脸白嘴白,残留的彩妆还没卸掉。

      护士好脾气解释:“手脚没事不代表头就没事,你这被酒瓶子砸伤,有脑震荡的风险,随时可能头晕失衡,万一摔倒,很有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这么严重?”陆言开始担心起自己的身体。

      护士继续叮嘱:“伤口不深,但位置在额角,容易留疤。这几天不要沾水,每天记得换药,明天来复查,今晚就在医院观察一晚上吧。”

      陆言一听急了:“住院就不用了吧姐,就一小口子——”

      viki这时候接话:“住着吧老大,不是说可能脑震荡吗?”

      陆言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盼着我好吗?”

      viki:“医院比你家大。”

      陆言:“……”

      实话。陆言没脾气摆摆手:“行呗,我住院。”

      –

      病房三人间,另外两张空着,陆言被安排在靠窗那张,被当做国宝一样躺下,viki和小岛就得回去了。

      小岛家有十点门禁,viki同样,陆言点点头:“那你们快回去吧,viki记得把小岛送回家报个平安,我就不起来送你俩了。”

      “没问题言哥,那我们先走了。”
      “走了老大。”

      陆言躺下,终于露出点疲态。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宋愿坐在在床旁边的折叠椅上,问:“要喝水吗?”

      “要。”

      她倒了半杯温水,顺手将药数清拆开递给陆言喝下,重新坐回来。

      注意到她的自责,陆言笑笑:“这么晚了你不回去?打算陪我一夜啊?”

      “嗯。”

      没想到宋愿点点头,他一愣:“嗯你个头啊宋同学,在这儿陪我有什么好处吗你就嗯。”
      他气笑了,“是不是担心我啊?”

      “……对。”

      “没事啊真没事。”陆言立马要坐起来活动筋骨展示自己的手脚,“你看,我好着呢。”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躺下吧!”

      陆言对她言听计从:“这么点伤算什么,还不如练琴的时候琴弦扫断划出来的口子疼,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那我一会儿再回去。”宋愿说。

      病房安静了几秒,窗外蝉鸣卖力地叫。

      陆言闭目养神,忽的开口:“对了宋愿,你带卸妆巾了吗?”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上台化的妆忘了卸,糊在脸上会闷痘的。”

      宋愿翻了下自己的包:“只有湿巾了,你要用吗?”

      “也行,凑合凑合。”

      陆言接过湿巾,侧着头,手指在眼睛周围咕噜了两下,擦得毫无章法。眼影被抹开一大片,蓝晶晶的亮片糊在眼皮上,看起来像被人打了两拳。

      宋愿没忍住:“你看得见吗?”

      陆言理直气壮:“看不见。”

      无奈,宋愿点亮手机递过去:“那你用手机当镜子吧,或者我扶你去厕所。能看清吗?”

      “厕所好远啊,就这样吧。”陆言看见了惨不忍睹的自己的脸,乐了。
      “能看清,我说你刚才偷笑什么呢,这花脸帅哥是谁啊?”

      他自己都忍不住笑:“其实吧,我平时卸完妆还是挺清爽一个人,这次是意外。”

      “行了行了,我帮你举着,你快点擦吧。”

      擦了一会儿,终于把大部分颜色擦掉,陆言的脸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干净的,利落的,眉眼清俊。

      宋愿收回手机,陆言突然说:“哎哎,等等。”

      “嗯?”

      “那个,咱俩要不加个联系方式?”
      罕见的,陆言别来视线,手指在床单上挠了挠,“也算是朋友了,以后约你出来玩方便点。”

      又是以朋友的借口,宋愿咬咬唇,调出二维码:“可以啊。”

      陆言拿起自己的手机操作,又问了宋愿的电话,《libidream》的前奏响起,陆言摇摇手机:“呐,我的电话,也保存一下吧。”

      【你已添加了Forget,以上是打招呼的信息。】
      陆言的头像是他自己,纯黑背景,人低着头抱着吉他,刘海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冷厉下巴。

      加了好友第一部,点进朋友圈。

      陆言的朋友圈频率不高,要不是演出宣传,要不是乐队排练照片,配上几句话,偶尔会出现他的照片,自拍他拍,背影大头,酷炫狂霸拽一样不落。

      很符合他平日的气质。

      “哎?你的名字叫Remember啊,这么巧!”

      正欣赏着他的朋友圈艺术,陆言一声惊呼把宋愿拉回来。

      Remember。
      Forget。

      记得。
      遗忘。

      宋愿呼吸一滞,不太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巧合。
      两个完全相反的词,成了两人命中注定的缘分。

      陆言“啧”了一声,枕着手臂往后一靠:“这是什么意思?老天的暗示?还是命运的安排啊?”
      他假咳一声,严肃道:“难道说你会一直记得我?永远都会记得我吗?”

      “……”宋愿扯了扯嘴角,动手打字,“一个昵称而已,你想太多了吧。”

      陆言凑过来:“喂,你这改的什么备注啊?就叫我陆言啊——靠北啦这也太生疏了。”

      他模仿着台湾腔欠欠地捏着嗓子:“改成帅炸天宇宙第一吉他手言哥,或者F城最好的朋友陆言。”

      宋愿:“……有病。”

      陆言乐不可支,笑倒在床上。

      这时,护士过来观察陆言的情况,随口提起:“看起来精神还不错,明天就能出院。对了,门口那个是你们的朋友吗?蹲在那里蛮久了,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宋愿和陆言对视一眼,连忙跑出去。

      病房门口,叉叉拿着手机,像个蘑菇一样躲着,目光呆愣,完全看不出平时大咧咧的样子。
      手机屏幕亮着,通话界面在闪,里面的声音在咆哮。

      “……我告诉你李图男,你要是不想让你妈死,你就马上给我滚回来!!!别让我找到你——别让我找到你——别让我找到你——”

      厉鬼般的惨叫在寂静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宋愿顿住了脚步。

      陆言仿佛司空见惯,眼疾手快夺过叉叉的手机挂断电话,随即,叉叉的尖叫响彻整个医院。

      如同窥见了不为人知的一面,宋愿有些不知所措。

      原来叉叉的真名叫李图男。
      原来叉叉,是真的有精神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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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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