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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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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好点了?”
“谢谢哥哥关心,已经好多了,房间装了暖气现在可暖和了,我觉得明天就可以去学校上学,哥哥觉得呢?”
纱帘收了起来,沈砚就坐在实木椅子上,就算是坐着也几乎与营养不良,发育不好的沈小风一般高。他盯着乖巧回话的少年,神色平淡,一时竟和那些牌位重叠在一起,让沈小风不禁一晃神。
“那你收拾好东西,以后就在学校住宿,已经给你申请好了。”
这个人一句话,轻飘飘的,就把他从这里赶了出去。沈小风愣住,继而垂下原本亮闪闪的眼睛,一滴眼泪从鼻尖滑下,他无声的站在那,直到沈砚略有不耐的用钢笔笔尾敲了敲桌子,他才小声说道:
“哥哥不要我了,要赶我走了吗?”
“你终究是父亲的孩子,沈家会负责你的学费和日常开支。”男人冷漠的说清界限。
“我知道错了,哥哥,是因为沈瑞弟弟是吗?我去和他道歉,以后只要是他说的,我一定听从,不会再惹他生气了!”沈小风对着这个语气平和,说出来的话却毫无兄弟情谊的男人,眼泪不要钱一样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掉。
“沈瑞年纪与你相近,但是按辈分他是你的侄子,应该叫你一声舅舅,辈分不要乱了。”纠正完,男人下了逐客令。“我的决定不会变,出去吧。”
沈小风咬咬牙转过长桌,啪的一下跪在沈砚脚边,速度之快,远远不像是生病体弱之人,他伸出手小心的拉住沈砚的西装裤脚,微微塌了点肩膀。从沈砚的视角看过去,消瘦的肩膀瑟瑟发抖,好不可怜。
“哥哥你若还是生气,我再去跪祠堂好不好,上次晕了不作数,这次我一定跪好!”
漫长的沉默中只剩浅浅的涕泣声在两人间回荡,许久,沈砚没有说话,也没有赶忙将他扶起,或是一脚将他踹开,要是把他扶起来,他就一口血从嘴角溢出来,再跌倒在沈砚怀里。要是一脚踹开他,他就把血吐他满地然后充满悲伤的看他一眼,最后两眼一翻晕过去。高低嘴里的舌头已经咬破,这口血必须用上!
可是,沈砚什么都没做,他就安静的任由自己跪在那。
沈小风也不能装模作样的哭那么久,那戏就演砸了,他悄悄地抬起一点头,用余光去偷偷瞅沈砚,可一抬眼,就与沈砚透彻的目光对上,心里一惊,不愧是沈家大少爷,眼神清明,一点都没没有松口的意思,全然不为他所动,于是沈小风收了眼泪安静了下来。
见沈小风收了眼泪,松开自己的裤脚向后跪坐起来,冷静下来,男人这才翘起二郎腿不急不慢的问道。
“你为什么要跪祠堂?”
“我犯了错,应该受到惩罚。”
“什么错?”
“沈瑞因为我那么生气,气坏了身体,我作为舅舅不仅没有照顾好他,反而惹出事端让大家操心。”
“小瑞一直被藏着从不对外出现,没有人嘱咐过你,不了解是正常的。你住在这里是我允许的,所以可以在这生活,沈瑞也没资格不让你进门。”
男人倒是公正。
“小瑞自身的问题怪不到你头上,他自身的疾病先天所致也与你无关,所以你没有错。”
沈小风呆愣片刻,醒过神来立马说道:
“我错在给大家,给哥哥惹麻烦了。”
“没有,依旧错不在你。”
沈砚句句有回答,态度温和,不偏不倚,就像是在教导愚笨的小孩。
“我我、我......哥哥告诉我吧,我太笨了,请哥哥告诉我我的错。”沈小风膝行两步,双手搭在沈砚的膝盖上,整个人都轻轻的靠在了他的小腿上,目光恳切,全天下简直找不出比他还乖的孩子。
“你不懂规矩就不能随意揣测,擅自行动,冒犯规矩。祠堂侧门只用于打扫者进出,嘉奖从正门进,受罚从角门进,都要由我判定再开门。你私自以无罪之身跪在那里,便是错,先前给你开偏门的女佣无论是谁用谗言糊弄了她们,她们本身都是不够明白的,现在已经被辞退了。但你因为自己的私欲去恶意牵扯了旁人,也是错。”
他每说一句,沈小风的眼神就清明一分,等他说完,沈小风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哥哥,那你让我从角门进,再罚我一次,好不好?”
沈砚注视着这漂亮又柔弱的孩子,工于心计却不够心狠手辣,体弱多病却不自怜自爱,看似精明圆滑实则棱角内藏。说到底,无非就是爱演了些,心思重了些,一个漂亮的傻孩子罢了,不惹人讨厌。沈砚不喜欢满嘴谎话的小孩,但他看重有野心往上爬的人。若是教养一番,说不定会是个有能力的。
可惜,太麻烦,没必要。
“不必,这是以前的规矩,现在早已经废了。我当家,不罚跪。”
沈小风明白住宿已成定局,再争扎下去,无非是惹沈砚心烦,对他来说百害无利。他站起来,望着说一不二的当家人,态度恭敬。
“我明白了哥哥,我会在学校照顾好自己,夜深了,您早点休息,小风不打扰了。”
少年脸上挂着几道泪痕,还未干透就被一把抹掉,显出几分少年人的倔强,沈砚点头允他离开,可略带玩味的视线一直缠绕在少年身后,指尖敲打在实木椅子的把手之上,好似有几分兴趣。
刚才跪下时,速度太快,控制不住力度,膝盖是砸向实木地面的,现下疼的厉害,已经是淤紫一片。沈小风一瘸一拐的往自己房间走。监控只能拍到他低着头似乎很是沮丧的样子,可是头发的遮盖下,少年笑容越发肆意,之前进沈宅是他要进,现在要出沈宅也是他自己要出,这才有这样一场戏。
之前在外面两眼一抹黑,靠别人嘴里听的那些都是不能说信就信的,还是得自己进来要个名分好好看看这谣言有几分真几分假。现在他看明白了,这沈家昔日的老虎——沈太爷,早已经站不起来,垂垂老矣,现在是年轻的家主掌握全局,看似没有之前的那么严肃苛刻,其实自有一套治理的手段,虽说谦温有礼,但说一不二,更叫人不敢造次。
以前那么多个回来的私生子都能进家门,但能挤进公司的不过一二,也被沈砚压得死死的。他想学到真东西,让自己站起来,不再跪在地上哀求别人,就得在成长到能够自护之前,寻求到沈砚的教导和庇护,只有这样才能以私生子的身份在沈家立足,能往高处爬上去。沈宅不能留了,这里就是一片墓地,呆久了,反而冷到自己。
小孩刚带着一肚子的不服气走了,铃声迅速在空荡的书房响起。
男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接起来电话。温和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分外轻柔。
“砚砚,他怎么没有走啊?”
他关掉走廊上监控大屏,退出电脑上密密麻麻的监控系统,回答姐姐沈佑兰的问题。
“姐,明天他会去学校住着,小瑞一出院就可以回老宅。”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沈佑兰轻轻的笑了一声。
“你这是做好了决定?”
“是的,姐,这件事是我疏忽了。”
“你做好了决定我就不干预了,毕竟你才是沈家的家主。沈小风是吧?砚砚,你要想想上个长着这张脸的东西是什么货色,惹出了什么事情,别一时昏了头,逼着我再清扫一遍。”
沈砚指尖发痒,喉头滚动,捻着支香烟咬在齿间,按压下烟瘾。
“姐,我明白。”
老学校的师资力量强是强,但基础设施在周围各大私立院校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老旧。宿舍楼六人一间,不大,就摆了三张上下床和六个小储物柜,公共卫浴,条件简陋,不过在沈小风看来,这里能遮风挡雨,没有随意穿行的大耗子和形形色色的怪异邻居,算是好地方了。
自己不行,没有点本事傍身,还想只靠一张嘴出人头地?那是笑话。沈小风混过社会,因为年纪小,送外卖都不要他,他端过盘子,扫过厕所,收过垃圾,干过苦力活。他明白又没背景又没本事的人,活得有多苦。
办公室里,王芷看着沈小风抱着书笑着朝自己鞠了一躬,出去时还不忘将门轻轻合上。她揉揉脑袋,这中午的休息时间又只剩下十几分钟了,小风这孩子有劲,是个愿意学的,总是私下找老师问问题,他基础太差,很多都是从0开始,用的时间自然也比别人多。
旁边刚拎着包来上班的女老师,笑着打趣道:
“瞧你的黑眼圈,王老师到底是年轻,还是对教育事业怀揣着巨大热情啊!”
“张老师你又笑我,学生愿意钻,我哪能不愿意教啊?”
张老师脱下高跟鞋,换上桌下的平底鞋,耸了耸肩:
“这样家庭的小孩不是应该有课外的老师吗,怎么感觉他家里都没人来过,连周末都是申请留宿。王老师你这样关照,怕不是他家里给你活络了?”张老师笑着,三层下巴都挤出来了。
“张姐,咱们管不了那么多,小风可聪明了,又肯努力,你看看就大半个学期,不仅跟上进度了,都从垫底的冲上中流偏上了,学生只要愿意问,我没有说累的。”
听到张老师在哪阴阳怪气,王芷忍不住怼回去一点。愤愤的低头干自己的事,不理这老油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