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讴歌终结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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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算一种力量吗？
在亚伊泰利斯是算的。在这颗星球上，主要有两种能量，一种叫做以太，以太可以构成生命、灵魂与记忆，这构建了整个星球和上面的生命；另一种则更为神秘与不可见，叫做潜能量；在远东的伊尔萨巴德地区，拉扎罕的炼金术士也将这种特殊的能量称作“阿迦奢”。
在最开始，甚至在世界分裂之前，就算是天生掌握创造魔法的古代人也没有意识到潜能量的存在，他们习惯了用【理念】创造生物和自己日常所需的一切事物。
【理念】，是定义一个物品或一个事物为什么叫这个东西的一长串概念，可以简单理解为提示词。例如说，古代人决定创造一种名为马的生物，那么就将“长着四个蹄子，善于奔跑，吃草，生育方式为胎生哺乳，没有尖牙也没有角，有一对耳朵和一条尾巴，有皮毛”这一串定义作为马的定义，这段话就是创造马这种生物的理念。
古代人习惯将理念封存在水晶中，这样即便之前没了解过这个理念的其他人，在拿到水晶后也可以创造出理念记载的事物。越复杂的生物和物品，创造所需的理念就越多越复杂，当然，他们早就意识到，在创造物品时需要心无杂念，潜心感受理念，否则一个微小的念头，就可能导致创造出和理念大相径庭的怪物。
理念是创造物品的骨架，使用魔法的古代人可以轻松调取周围的以太，为自己想要的造物填充丰盈的血肉。就这样，在创造魔法下，古代人没有物质上的忧虑，他们尽心陶醉在自己伟大的文明中，终日思考星球的环境，每个人都勤恳履行自己的职责，在辩论厅与同胞们谈论辩题，探讨人类的未来。他们认为过于彰显个性会加剧人与人之间的误解，每个人都应当将自己的身心奉献给维护星球的命理上，能为星球创造让生态环境变得更好的生物是一项崇高的职业，当每个人都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便会安心回归星球，回归星海，让自己的生命以太也变成星球循环的一部分。
看上去很美好，每个人都无忧无虑活着，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耐心等待安排——这样就够了……
吗？
于是，有一个在创造鸟类飞行生物上很有建树的古代人发出了对生命的疑问：人类为什么而活？
人类活着，最后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古代人如此循环往复，在这颗星球上居住、生活，最后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为何要心甘情愿接受自己的死亡？为何要对创造出来的生物傲慢地予以考察，不合适的就抹杀，合适的才允许存活？
于是这位古代人创造了一只特殊的使魔，他将其命名为“梅蒂恩”，蓝色的，像小女孩一样的使魔有着飞鸟的爪子与耳羽；她能够在人与鸟之间的模样中切换，并且具备在外太空长时间飞行，抵御攻击的能力；为了自己的研究目的，古代人将使魔赋予可以倾听他人心声与感情的能力，希望使魔在探索星外文明的旅途中，将一切文明的声音都听尽。
古代人放飞了蓝色的群鸟，让她们在宇宙中寻找生命和文明最终的答案。
这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因为那使魔见到了太多已经被毁灭或沦陷在沉寂之中的文明。
绝望、痛苦、悲伤、怨恨、虚无——种种负面情绪，像经过没有水闸的水库一样，统统朝着使魔涌来。
她，她们，被这样的情绪淹没了，污染了。
所有生命与文明的结局都是死亡，并且这些生命和文明在迎接死亡前，还要经历种种痛苦。使魔得出答案，既然如此，我应当回到我的故乡，回到星球，给予亚伊泰利斯回报：让他们没有痛苦地迎接死亡。
使魔吸食了如此多的负面情绪，迅速成长为一个几乎不可战胜的事物——讴歌终结之物。并对亚伊泰利斯发动了致命的，来自天外的打击。
她所使用的能量不是生命以太，而是巨量的潜能量。
在众多负面的潜能量影响下，古代人的创造魔法不再精准，他们被从未见过的灾厄还有末日的景象吓到了，他们从未经历过如此重大的灾难，心中怀着恐惧与难过，古代人不能创造出保卫自己的生物，反而创造出了杀死自己的怪物。
“然后呢？然后呢？”夏油杰问奥尔特加，“这个讴歌终结之物最后一定被击败了吧？”
“那是当然。”奥尔特加说，“但是呢，距离讴歌终结之物对古代人的社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到她最终被光之战士一行人歼灭……这中间经过了漫长的时间，至少有一万多年。”
“是你击败了她吗？”夏油杰问。
“……是，也不是。”奥尔特加反常地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击败讴歌终结之物的，是剧情中扮演光之战士的万千玩家，他们职能不同，种族不同，性别不同，在现实中是千千万万的普通人。
或许是我，或许不是我。毕竟奥尔特加也不能说自己拿着游戏系统就真的可以硬刚讴歌终结之物了，所以她快速对夏油杰略过这个话题，同他闲聊般讲述后续。
“……于是，光之战士和同伴们用自己的决心，对讴歌终结之物证明了，脆弱的人类在绝境面前，也有坚强的心灵，他们会绽放出绝无仅有的希望来对抗绝望。”
“伙伴们的祈愿形成了巨大的潜能量——这就是正面情绪带来的力量，为光之加护施加了层层庇护，帮助光之战士抵挡住又一次讴歌终结之物的攻击。”
“最后，光之战士一行人击败了她，使魔变回了最开始的样子，光之战士一行人对她证明人类还没有失去希望，人类还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前进。”
“……梅蒂恩为光之战士施加了潜能量的祝福，让光之战士可以在绝境中数次突破自我，达到原本达不到的效果……”
奥尔特加轻轻合上自己的冒险录，“随后，光之战士同一路追着自己来到天外，只求痛快一战的芝诺斯展开生死搏斗，在梅蒂恩的潜能量祝福下，数次从无法战斗的状态中爬起来，最终打败了芝诺斯，通过传送器，回到了诸神黄昏号上。”
“英雄凯旋，星球上的人们都为英雄和度过末日而欢呼。”
“这段名为晓月之旅途的故事，就此告一段落。”
时间回到现在，回到寺庙内静光法师待客的和室中。
简要介绍了潜能量的定义和作用，奥尔特加等到了静光法师的点头同意。
“您说的很有意思，况且，我没有从您的眼中看见贪婪与觊觎。”静光法师开了个小玩笑：“这种东西，料想设计出众多普通人也能使用的咒具的人也看不上。”
说罢，静光法师呼唤来在门外看守的僧人，在年轻僧人的搀扶下，带着奥尔特加一路向寺庙深处存放法器的库房中去。
一路上人迹逐渐变少，僧人也从最开始的普通人，逐渐替换为具备些许咒力的正式僧侣。奥尔特加使用调查技能，发现这些在寺庙深处值守的僧侣都有辅助监督，甚至四级咒术师的水准。
路上静光法师介绍起这件特殊的【八叶五钴金刚铃】，这件法器的制造时间其实不足四百年，本质上是对京都东寺中存放的原件【金铜五钴铃】的仿制品，而原件据说是由唐代遣唐使从东土大唐专门请回来的法器，历史悠久，尊贵无比。
“不过即便是仿制品，也是咒具制作师制造的仿制品，比起没有咒力作用的原件，对咒术师来说，这件咒物的价值比原件更高。”
奥尔特加问：“最开始制作的是咒具吧？为何现在又称呼咒物呢？”
静光法师轻描淡写道：“在历史上本庙也遭受过战乱，事后修补这件法器时，时任住持留下遗嘱，要将自己的舍利子融入其中，工匠重修法器后，咒具的威力得到增强，自然也就成了咒物。”
奥尔特加想了想问：“……你别告诉我从那以后，历代住持都将自己的舍利子融进去了。”
“那倒不至于。”静光法师示意身边的僧侣推开库房门，啪的一声门打开，玻璃柜后有众多材质各异的法器。映入奥尔特加眼中的，正是一件金属制作的法器。
那尊五钴铃总高不过二十六厘米，鎏金表层历经众多法事已经斑驳。顶端五钴杵爪棱分明，钟形铃身外壁布满梵文浮雕。成年人可以单手轻松握住柄身。
奥尔特加比划一下，发现这个手持铃铛可以当趁手的打击用具。
静光法师微微颔首，奥尔特加便戴上白色丝质手套，在僧侣的帮助下从玻璃柜中取下法器，小心端详。在玩家视角中，这件特殊器具等级不详，数值极高，还蹦出了额外的词条描述：
【能够吸收信徒祈愿等种种情绪的咒物】
【可以将平时感知到的各类情绪转化为咒力并储存起来】
【在固定的法会与宗教仪式中，按照规定的仪轨举办仪式，会释放大量咒力，可以用于消解人们的负面情绪，并对周围的咒灵进行一次性祓除】
【当前持有人：静光法师】
【备注：似乎和潜能量有关，是可以用于净化的咒物】
在奥尔特加观察它的时候，咒物还在源源不断吸收来自香客的祈愿与各类情绪，奥尔特加从中分辨，真是什么都有；祈祷财运滚滚、工作顺利的是大多数，有想要身体健康的、爱情美满的（这个不是应该拜月老或者丘比特吗），还有咒自己老板和仇人快去死的。众生愿望都是他们生活中种种情绪的浓缩，也无怪乎咒物会将人类对美好事物的追求也当做咒力吸收了。
“爱、死亡，和恨……这就是咒术师的本能吧。”奥尔特加自言自语，对静光法师请求道：“我希望在这里研究它一段时间。”
“当然可以。”静光法师点头道，“您在这里待多久都可以，只需要在下一次举办后七日御修法时空出它来就行。”
事实上，2002年需要使用法器的后七日御修法才在1月举办完，距离下一次还有足足将近一年的时间，静光法师的意思是奥尔特加可以尽情研究。
时间飞逝，奥尔特加在寺庙和水晶事务所还有高专三头跑，有时候时间来不及，索性把八叶五钴金刚铃塞进光之战士的万能背包里带着，之前儿童医院的病魔咒灵事件获得的宿傩手指就在其中，现在能和金刚铃这件法器待在一个包裹，怎么不算一种冤家路窄呢？
从2001年的暑假特训到2002年即将放春假的三月，高专二年级的五人一个个都进步飞快，全部都突破了五十级大关，其中以山野姐妹最为努力，她们都已经摸到了六十级的边缘。奥尔特加也是不时回到高专检查学生们的学习成果时才知道，这两人原来一直有实力焦虑。
“因为，因为入学高专的时候，立刻就听说了当时三年级一位学长死在任务中的消息……”山野诗乃在撑着龙枪休息的间隙小声说了这件事，“那位学长还是和我们一样的三级咒术师，有好几年的任务经验，也会死掉；这导致我和妹妹从此对自己的实力很担忧。”
“奥尔特加老师最开始说不用让我们接手任务，而是待在学校里安心上课的时候，我们着急也是真的，因为不出任务就没有酬劳，就锻炼不了自己。很抱歉……当时我和妹妹都以为你是那种天才一样的人，根本不知道我们这些天资平庸的咒术师学习的难处。”
奥尔特加恍然大悟：“你们害怕我只是自己学得好，根本教不好？”
山野姐妹点点头。
“那，在意酬劳是另一方面的因素吧？”奥尔特加问。
山野奈月接过姐姐的话头简单解释了两句：“爸爸妈妈患有长期慢性病，是早年在化工厂工作落下的病根，也是因为当咒术师酬劳很高，即便是卖命，他们也同意我们来就读了。”
奥尔特加叹气，“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啊。”
但既然导师来了，就绝不会让姐妹俩变成经典孤儿开局，也不会让老夫妇变成失独父母。一番师生交心后，奥尔特加鼓励两姐妹可以学业任务两手抓，搞不好以后还能去她掌管的总监部正儿八经拿个编制，变相当国家公务员呢。
“芜湖！终于熬到放春假了！”
东京某国立初中，一群学生火急火燎收拾东西，恨不得插上翅膀回家。考完试的学生们一脸轻松，春假有差不多一个月左右，等再次开学，大家就自动升学级，变成初中二年级的学生了。
夏油杰也正在收拾书包，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这个春假都没什么事，但都需要回自己家，五条悟那边纯粹是五条家害怕悟少爷在外面待久了丧失家族认同感，一放假就迫不及待派来家仆开着豪车去接，力求给悟少爷最好的待遇，希望他不要被非术师的花花世界迷了眼（骗你的早就和同学玩疯了）；家入硝子则是需要回家陪伴父母，找自己小学时的玩伴叙旧玩耍。夏油杰聊天时听她提过一嘴，东京第一儿童医院就有一位她的老朋友，坚持治疗了两三年，如今终于可以出院，这次春假家入硝子也有去探望对方的安排。
夏油杰也正有此意——除去暑假回过家，平时周末和之前短暂的寒假，他都是在东京这边和父母通电话，这次有一个月的长假，正好可以回去陪陪爸爸妈妈，也顺手把仙台几个月没收拾的咒灵清扫一下。
说干就干，出了校门，夏油杰随便找了个地一钻，直接走以太之光，传送到距离家最近的传送点。
仙台站。
在外一年，夏油杰个子长高不少，已经是超出日本男性平均身高的一米七几，有望在初中毕业后突破一米八，成为行走在街上的天空树。因此当他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走在仙台住宅区的街上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路过熟悉的面馆、烧鸟店和面包房，还有相熟的街坊邻居认出他来，同夏油杰打招呼。
难得回趟家，夏油杰自己私房钱也很足，索性就去商店与菜市场、便利店进行了一番大采购，买了一堆做寿喜锅的食材和鲜美的水果、各色零食与速食凉面。在导师身边耳濡目染，夏油杰自诩自己也是不差的厨师，可以让爸妈尝尝自己的手艺。
等来到自家门牌前，夏油杰感知自己放在父母身边的两只咒灵，都很完好，并且实力有所增强……看来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两只看家狗自行吃掉了上来挑衅的野生咒灵，不错，干得好。
他正要掏出钥匙开门，却看见门口停放着一辆女式自行车，再用咒术师灵敏的感官倾听，屋内有妈妈和另一个陌生女士交谈欢笑的声音。
家里有客人？
夏油杰掏出钥匙开了门。
“小杰？这么快就回来了……真是的，放假了也不和妈妈说一声，我好早点给你准备好吃的。”夏油惠子看似责怪，却关切的从儿子手里接过采购的一大堆东西，“回家就回家，哪里要买这么多……”
客厅坐着的女人见女主人的孩子回来了，也站起身表示礼节，她是个气质温和婉约，五官相貌却长得很大气艳丽的女人，留着一头露出额头，利落的短切学生头，看似简单的发型，反而更加衬托其样貌的明媚。
夏油惠子立刻给两人介绍对方：“香织，这个就是我的儿子小杰，马上就要上初中二年级了，是个很优秀的小伙子。呐，小杰，这位是刚搬过来不久的虎杖香织，你叫虎杖阿姨就可以了……”
“哪里，这也太生分了，”虎杖香织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腼腆，她温和对夏油杰露出微笑，伸出手道：“我听惠子姐说过你，今年也才十二三岁吧，我也才二十多，没有比你大多少，叫我香织姐姐就好了。”
“香织姐姐好。”夏油杰同她握手，通过对方手掌处分布的各类茧子，确认这是个之前做过体力粗活，但没有受过什么特殊训练的普通人。
……那么，为什么她会有些克制和害怕夏油杰的靠近呢？
夏油杰顺着虎杖香织的目光瞥去，自己身后是放在父母身边用于护卫的那只虫状大咒灵，香织察觉到夏油杰将目光转向自己，很快露出一个合适友善的微笑。
既然家里来了客人，晚餐就要另外做一番正式一点的，在香织的强烈要求下，夏油惠子才允许客人进厨房搭把手，等夏油明道回家，便是一顿宾主尽欢的晚餐等待着男主人。餐桌上夏油惠子和虎杖香织的交谈最多，两个女人互相品鉴对方的手艺，并在饭后也还在畅聊。
夏油杰给她们切好餐后水果，听了一耳朵的虎杖香织的事情。
原来虎杖香织是两个月前才正式在街坊邻居面前露面的，她的丈夫是之前常年在外工作的胡长仁，说起这对年轻夫妇，大家还不太熟悉，但说起住在两个街区外有些孤僻的老人虎杖倭助，大家就认识了。
这虎杖仁在外结识了做小文员的香织，两人坠入爱河，交往了半年后，香织就决定和虎杖仁结婚，并和丈夫一起回到仙台居住；香织据说和娘家关系并不好，常常受家里人欺负。堪堪读完高中就独自出社会谋生，在遇见虎杖仁之前打零工做粗活养活自己，好不容易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才积攒了一些经验。和丈夫回到仙台，也是因为提前在这边找好了工作。
“哎呀，香织，你之前过了许多苦日子。”夏油惠子立刻同情心就上来了。“现在你和虎杖先生结婚，也算苦尽甘来了。”
“是呀。”香织叹气，随后神态变得充满憧憬和幸福：“我在这边适应了一段时间工作后，开始有了和仁要孩子的想法，现在工作也稳定了，也有住处，公公说可以在我生下来后帮忙带，绝不让我们操心。”
“难道是有什么问题？”谈及孩子和生育，已婚妇女夏油惠子立刻就上了心。
“哎……”香织看看周围，见夏油杰已经上楼，才在自己和夏油惠子间小声说：“……去医院检查过，我年轻的时候营养不好，亏损了身体，要好好调养才能怀上，不是仁的问题。”
“那，你之后是有什么打算？”
“我已经在仙台市中心的一家医院找医生诊断过了，就从春天开始备孕，”香织说，“我已经在那里建档了，说起来，那边的医护人员态度很好……尤其是一位头上有缝合线的护士，明明自己也才做完手术，大病初愈，却对我很关心呢……”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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