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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散步 男女主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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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
许知夏是被窗台上那盆蓝雪花浇醒的。
清晨七点十分,晨光还带着点没褪尽的凉,透过纱窗筛在地板上,像撒了把碎玻璃。她翻了个身,正对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眼睫刚颤了颤,就听见阳台上传来“哗啦”一声——是妈妈浇花时,水壶底蹭到瓷砖的声音。蓝雪花的枝叶又抽长了些,去年冬天剪得只剩半截的枝条,如今缀着串浅蓝的花苞,风一吹,就轻轻蹭着玻璃,像在提醒她今天的约定。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纹路发了会儿呆,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睡衣领口的蕾丝边。棉质睡衣洗得有些软塌,领口的蕾丝勾了根线头,她顺着那根线往下扯,直到线断在指尖,才猛地想起什么,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最顶上那栏是江知许的对话框,时间停在昨天晚上九点零三分,他发过来的消息带着熟稔的亲昵:“明天天气好,带你去江边散步?顺便给你带上次你说的那家店的红豆酥。”后面跟着个揉脸的表情包,是他们确定关系那天,她趴在他怀里随手存的,如今成了他专属的“讨欢心”表情。
许知夏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戳了戳那个表情包,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的回复是“好呀,要原味的~”,加了个踮脚亲亲的表情,发送时间是九点零五分。当时她正窝在江知许怀里看纪录片,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带着刚洗完澡的薄荷味,看到消息弹出来时,她还故意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看,你自己约我哦,可不能反悔。”他咬了咬她的耳垂,笑着说“哪敢”,声音低低的,痒得她心口发颤。
现在再看那行回复,总觉得该再加个“老公”才够甜,可又怕早上刚醒就这么腻歪,会被他调侃“小粘人精”。她对着屏幕抿嘴笑,手指按了按电源键,把手机扔回枕头边,起身时,睡衣下摆扫过小腿,才忽然想起——今天要跟江知许出门,得穿得好看点才行。
他们俩上周刚确定关系,说是确定,其实更像捅破了青梅竹马多年的窗户纸。从幼儿园一起抢滑滑梯,到初中一起在图书馆刷题到闭馆,再到高三那年他在江边给她递热可可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个人都红了耳朵。直到上周六,他送她回家,在单元楼下站了半天,忽然说“知夏,我不想只当你发小了”,她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点了点头,他就伸手把她抱进怀里,连呼吸都在发颤。
如今成了恋人,反而比以前更在意彼此的眼光。许知夏站在衣柜前,拉开拉链,衣架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他们小时候在走廊里跑跳,撞得教室门“砰砰”响。
先拿了件灰色的连帽卫衣,是去年秋天和他一起买的情侣款,她的是浅灰,他的是深灰。可捏着袖口有点起球的布料,她又放了回去——太随便了,以前当朋友穿没关系,现在是恋人,总得有点不一样的仪式感。
又翻出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件浅蓝色的衬衫,对着镜子比了比,领口的纽扣扣到第二颗,显得很乖。可再往下看,配牛仔裤的话,像是要去学校上课;配半身裙的话,昨天刚洗的藏青裙子还没干。她叹了口气,把开衫挂回衣架,目光扫过衣柜角落,忽然停住——那是件浅杏色的连衣裙,领口有细碎的珍珠装饰,裙摆是百褶的,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
这条裙子是她生日时江知许送的,他当时挠着头说“店员说这个颜色显白”,结果她穿去学校,他盯着她看了整整一节课,下课还偷偷塞给她张纸条,写着“我女朋友真好看”。后来因为怕弄脏,她只穿了两次,现在拿出来对着镜子比,领口的珍珠在阳光下闪着细弱的光,百褶裙摆在风里会轻轻晃,走在江边的时候,江风拂过裙摆,他应该会喜欢吧?
然后是鞋子。打开鞋柜,运动鞋太 casual,上次和他去爬山,她穿运动鞋还不小心踩了他一脚;短靴现在穿有点热,去年冬天他帮她系靴带,手指碰到她的脚踝,她差点摔在雪地里;帆布鞋的话,白色那双前面沾了墨水——还是上次一起写作业,他不小心把钢笔水洒在她鞋上的,擦不掉了;米色那双倒干净,鞋头还有个小小的蝴蝶结,配浅杏色的裙子刚好,而且鞋跟不高,走久了也不会累。
她把鞋子摆到镜子前,又回去翻袜子——浅肤色的船袜,不会露出来,刚好能遮住脚踝上那个小小的疤痕。那是小时候跟他在楼下玩滑板,她摔了一跤,他背着她跑回家,后背被她的眼泪打湿了一大片,后来还替她跟妈妈说是他推的她。现在想想,那时候他就已经在护着她了。
还差件外套。早上有点凉,穿太厚中午会热,薄一点的针织开衫刚好。衣柜里有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领口是圆领的,没有花纹,很简洁——这件开衫的袖口有个小小的破洞,还是上次江知许帮她缝的,他手笨,缝得歪歪扭扭,却非要跟她说“这是专属补丁”,现在搭在连衣裙外面,既不会抢裙子的风头,又能遮住胳膊上的小赘肉。
许知夏抱着衣服走进浴室,把衣服挂在门后的挂钩上。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昨天江知许捏着她的脸说“知夏,你涂粉色唇膏好看”,于是打开抽屉,翻出那支浅粉色的唇膏——是他上次陪她逛超市时买的,当时他在货架前犹豫了半天,还偷偷问店员“哪种颜色适合温柔的女孩子”,最后硬塞给她的。她拧开盖子,对着镜子轻轻涂了点,嘴唇瞬间亮了些,没那么苍白了,连气色都好了不少。
收拾好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江知许说九点半在小区门口等她,他们俩住的小区就隔了一条马路,走路五分钟就能到,可他偏要绕过来接她,说“女朋友就得好好接送”。
许知夏拎着包走到客厅,妈妈正在厨房煎蛋,香味飘过来,她走过去靠在门框上:“妈,我走了。”
妈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睛亮了亮:“哟,今天穿这么好看?这不是知许送你的那条裙子吗?”
许知夏的耳朵有点热,点了点头:“嗯,他约我去江边散步。”
“行,年轻人就是要多出去走走。”妈妈笑着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又从冰箱里拿出盒牛奶递给她,“记得带把伞,下午可能会下雨。对了,知许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去敲他家门——就算现在是你男朋友,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知道了妈,他才不敢呢。”许知夏接过牛奶塞进包里,心里暖暖的——妈妈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了,还偷偷跟她说“知许这孩子靠谱,从小就护着你,我放心”。
走到小区门口,远远就看见江知许。他站在公交站牌旁边,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块旧手表——那是他爸爸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上次他还跟她说“这块表能看到你家阳台的方向,我每天早上都要看一眼”。下面是条卡其色的休闲裤,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红豆酥,另一个好像是给她带的水果,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应该是在等她的消息。
许知夏的心跳忽然快了些,她放慢脚步,轻轻喊了声:“江知许。”
江知许抬起头,看到她的瞬间,眼睛亮得像星星,快步走过来,把手里的袋子递到她面前:“原味红豆酥,还是热的,你先吃一个垫垫肚子。”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移开,声音又轻又软:“今天穿这条裙子真好看,比上次生日的时候还好看。”
许知夏的耳朵更热了,攥了攥手里的包带:“是吗?我还怕你觉得太正式了。”
“不会,”江知许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领口的珍珠,指尖碰到她的脖子,有点痒,“我女朋友穿什么都好看。”他说完,还故意眨了眨眼,像以前跟她开玩笑时那样,却让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们俩站在公交站牌下,江知许自然地牵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指尖带着点薄茧,是常年握笔的缘故。以前当朋友的时候,他们也牵过手,可现在不一样,他的手指会轻轻扣住她的指缝,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她的心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我们坐公交去吗?还是骑车?”江知许问,拇指轻轻蹭着她的手背,“你要是想骑车,我带你,就是裙子可能会被风吹起来。”
“公交吧,”许知夏摇摇头,“坐公交能跟你一起看风景。”
“好。”江知许应着,又把她的手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早上有点凉,你穿这么薄,冷不冷?包里带外套了吗?”
“带了,就是你帮我缝补的那件。”许知夏晃了晃包,“而且有你牵着,我不冷。”
江知许笑了,低头在她发顶轻轻碰了下——这是他们确定关系后,他最喜欢做的动作,温柔又亲昵。“就你会说。”
说话间,公交来了。江知许先上了车,刷了卡,然后回头扶着她的胳膊:“慢点,别被台阶绊到。”他还特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她坐里面,“你不是喜欢看外面的风景吗?这个位置视野好。”
许知夏坐下,江知许坐在她旁边,依旧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像在护着她。公交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树影往后退,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裙子上,浅杏色的布料泛着暖光。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坐公交去游乐园,你非要坐靠窗的位置,结果车开的时候,你把窗户打开,头发被风吹得像个疯子,还笑个不停。”江知许忽然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当时还把帽子摘下来给你戴,结果帽子太大,遮住了你的眼睛,你差点摔下座位,还哭了。”
“哪有,我才没哭那么久。”许知夏不服气地反驳,却忍不住笑了,“而且后来你还把口袋里的糖给我了,我才不跟你计较。”
“嗯,”江知许点点头,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那时候我就想,以后要一直给你买糖吃,不让你哭。”
许知夏的心像被温水泡过,软软的。她侧过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的嘴角带着笑,看起来格外温柔。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的发小,不知不觉间已经长成了能让她依靠的模样。
公交车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江边的站点。下车的时候,江知许走在前面,替她挡了下后面上来的人,还不忘提醒:“小心点,别被挤到。”他的手一直牵着她,直到走到江边的步道上,才松开,却很快揽住了她的腰,轻轻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这边人多,别跟我走散了。”
江边的风很轻,带着点江水的湿润气息。今天是周末,江边有不少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夫妻,有带着狗散步的老人,还有几个孩子在草地上追着跑,笑声像风铃一样。江面上有几艘游船,慢慢划过,留下一道水痕,阳光照在水面上,闪着金色的光。
许知夏和江知许沿着步道走,他的手臂一直揽在她的腰上,力度刚好,既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又能让她感受到他的温度。他们走得不快,偶尔会停下来看看江边的风景,或者聊聊最近的事。
“你看,那边的柳树都发芽了。”江知许指着前面,柳树的枝条垂在江面上,嫩绿色的芽苞缀在枝条上,像一串串小珠子,“小时候我们在这里折过柳条,编过花环,你还说要戴花环当公主,结果我爬树折柳条,摔了下来,膝盖擦破了皮,你还哭着说‘以后再也不戴花环了’。”
“我哪有那么夸张。”许知夏脸有点红,却还是忍不住回忆,“不过那时候你真傻,明明可以找低一点的枝条,非要爬那么高。”
“因为你说要最大的花环啊。”江知许低头看她,眼睛里满是笑意,“我女朋友想要的,我肯定要做到。”
许知夏咬了咬嘴唇,没说话,却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
他们走到一处长椅旁,江知许说:“坐会儿吧?你昨天说脚有点疼,别累着了。”
“好。”许知夏点点头,在长椅上坐下,江知许坐在她旁边,手臂依旧揽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从袋子里拿出红豆酥,递到她嘴边:“先吃一个,还是热的。”
许知夏咬了一口,红豆馅很足,甜而不腻,是她喜欢的味道。她嚼着红豆酥,含糊地说:“好吃,比上次吃的还好吃。”
“喜欢就好,”江知许笑着帮她擦了擦嘴角的碎屑,“下次再给你买。”
风轻轻吹过来,拂过许知夏的裙摆,百褶裙摆在风里轻轻晃。江知许的目光落在她的裙摆上,又很快移到她的脸上,声音很轻:“知夏,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江边吗?那时候我们才六岁,你妈妈和我妈妈一起带我们来的,你还差点掉进江里,是我拉了你一把。”
“当然记得,”许知夏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软软的,“后来我妈妈还说,让我以后跟你一起玩,说你会保护我。现在想想,你还真的保护了我这么多年。”
“那是因为你是我女朋友啊。”江知许低头,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像羽毛拂过,“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许知夏的心跳又快了些,她抬起头,看着江知许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映着江水和阳光,还有她的影子。她凑过去,在他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迅速把头埋回他的肩膀,小声说:“江知许,我好喜欢你。”
江知许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紧紧地抱住她,声音带着点颤抖:“我也喜欢你,知夏,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
江边的风还在吹,柳树枝条轻轻晃,阳光温暖,江水潺潺。许知夏靠在江知许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薄荷味,吃着甜甜的红豆酥,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她的青梅竹马,成了她的恋人,以后还有很多很多个这样的“散步”,等着他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