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夫妻双双把家还 “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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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云中城。
正午时分，阳光耀眼。一队马车低调进了城，驶向位于云和街的裴府。裴府门前，以裴府大门为楚河汉界，左右两边整整齐齐站了两堆人，泾渭分明。
程云带着一众穿着崭新的裴府家服的下人侯立在门前大门左侧，右侧是数十个藏青衣带刀的侍卫打扮的青壮男子。
有路过的百姓见到两月不曾打开过的裴府大门突然府门大开，裴府下人们个个严阵以待，喜气洋洋，俨然一副迎接大人物之势，不免心生好奇，驻足围观，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看这架势，难道是大将军回来了？我前几日路过就见裴将军府里的下人在擦地擦门了，你看这门前的青石板擦得多干净，亮得都能照镜子了。”一人放下肩上的担子，说道。
“我看这架势不像是迎接裴将军啊，左边那堆人穿着的是裴府家府，但右边那些人看着不像是家奴啊？我估摸是来了个大官！”
一人努嘴：“我看不见得是个官。要是个官，怎么不去县衙，反来裴将军的私宅了？”
一人“啧”了一声：“不是裴将军，不是官，那还能有谁？”
一人“呸”道：“我要知道还用问你？”
说话间，一队车马隆隆接近，一辆由两匹骏马拉着的华丽宽敞的马车稳稳停在裴府大门前。门下众人闻声而动，左边程云急忙撩着衣摆迎了上去，还未等他靠近马车，右边侍卫中为首一人已先一步撩开了车帘。
程云只好绕了一圈小跑到马车另一侧，撩开另一侧车帘，恭敬道：“将军，到了，这一路上可顺利？”
“总算到了。”马车里，谢晏之打了个哈欠，懒懒道，“走了快一个月，累死本侯了。” 说着，从马车里钻了出来，望见马车旁的黑衣男子，惑道：“唔，渡川，谁惹你生气了？”
渡川面无表情地瞥了马车里的另一人，语气不善道：“侯爷怎么不长记性，六年了眼光还是那么差。”
马车里正起身的裴烬动作一僵，一如既往地保持了沉默。谢晏之弯身站在马车上，和蔼可亲道：“别瞎说，这是你们的侯夫人。”
渡川不接话，用沉默表达了不认可。
“渡川哥，”林冬从马车后面跑来，兴高采烈道，“好久不见~”
“小冬？”渡川脸色缓和了些，问道，“侯爷把你也带来了？”
“可不是我主动带的，”谢晏之立马澄清，“是母亲一定要我带上他。”
“侯爷~”林冬傻傻一笑，为自己辩解道：“侯爷背井离乡，又把寂怜哥留在家，身边总要有个贴心人伺候吧？属下虽然不如渡川哥会做事，但属下伺候人可比渡川哥好多了，是不是？”
“这倒是。”谢晏之深以为然地点点了头。
说话间，裴烬已经从另一侧下了马车，绕到谢晏之面前，伸手去扶：“到了，下来吧。”
谢晏之扶着裴烬下了马车，站在门前抬头望向写着“裴府”两个大字的匾额，眯着眼睛道：“还不如本侯的字好看。”
渡川道：“来人，换了它。”
大门左侧的程云等裴府下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不敢接话。右侧的黑衣侍卫已经开始叠罗汉要动手拆匾额了。
谢晏之笑眯眯制止道：“不着急，等会本侯亲自写一副。”
裴烬笑吟吟道：“多谢谢侯爷赐字。”
“嗯~”谢晏之音调上扬的嗯了一声，道：“饿了。”
“备好了备好了。”程云总算能接上话了，躬身上前连连谦卑道：“侯爷，请入府用膳吧。”
谢晏之微笑着点了点头，率先走了进去，渡川几人紧随其身后。程云悄声交待一下人去带路，又悄悄拉了拉裴烬衣服。
知程云是有话想单独对他要说，裴烬落下脚步，问道：“怎么了？”
程云抬眼瞄了一眼兀自进府的谢晏之等人，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道：“将军，这是怎么回事？您怎么和谢侯爷成婚了？”
裴烬疑道：“景舟没写信告诉你们吗？”
“哎呀！”程云愤愤道，“他只说将军您在庆功宴上请旨和谢侯爷成亲，半个月前又送信说谢侯爷会和你们一起回来，让我们收拾好府邸。别的什么也没说。”
裴烬点点头，道：“景舟说得就是事实，有问题？”
“将军！您真得逼婚谢侯爷了？”
“嗯……算是吧。”赐婚的时候晏之确实不愿意的。他的确是逼婚。
“唉！”程云抓了抓头，一脸的难言纠结表情，似是话到了嘴边，想说又不敢说，又忍不住想说。
“到底怎么了？”裴烬更加不解。
“将军，”程云踌躇半晌，一咬牙劝谏道：“您怎么能做着这等强人所难之事呢！”
裴烬：“.......”咳了一声，正色道：“我们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会把你赶出婚房？！”
“.......就那一次。”
“洞房花烛夜还想有几次？！”
“…….”
“唉！属下的错，属下就不该留下景舟。景舟他就只会顺着将军！”程云深叹一声，摆摆手道：“这个先不提，将军，咱怎么安顿谢侯爷？”
裴烬更不懂了，道：“什么怎么安顿？”
程云瞄了一眼走了许远的谢晏之等人，努了努嘴道：“那个渡川，听说侯爷要住裴府后，就带人住进来了，把主院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修缮了一遍。”
裴烬点点头，道：“晏之怕你们摸不清他的喜好，所以送信让他来收拾的，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程云气道，“他把将军您的卧房搬到了后宅！”
裴烬：“......”
“没事，”裴烬无奈道，“随他吧，反正我跟晏晏住。”说罢，裴烬迈动步子，朝前面一群人走去。
程云快走跟上，仍苦口婆心道：“将军，强扭的瓜不甜。”
裴烬无奈重申：“我们真是两情相悦。”
“属下离开的时候您还进不了侯府的门呢。”
“那是有误会。”
“谢小侯爷还拿茶盏砸你了。”
“没事，又不是第一次了。”
程云惊喊道：“不止一次？！那将军你管这这叫两情相悦？！”
裴烬：“.......”本就嘴笨，更是有口难辨。
喊声终于惊动了前方乌泱泱的一群人。身着裴府家服的下人和身着黑衣锦服的侍卫从中间分退两边，让出一条通畅无堵的小路。
谢晏之眸中闪着盈盈笑意，目光穿过庭院，望向裴烬，催促道：“阿裴，快点，吃饭了。”
裴府门外，一人又挑起担子，感叹道：“裴夫人长得可真好看，难怪裴将军什么赏赐不要，就要谢侯爷。”
一人啧啧道：“不愧是咱裴天神，连皇上的外甥都能娶回家当老婆。”
一人疑道：“这真是谢侯爷？不是说定国侯青面獠牙、凶神恶煞吗？”
“污蔑，肯定是污蔑。”一人言辞凿凿，“我一见这谢侯爷这长相，就知谢侯爷肯定是个面善心软的人.......”
随着裴府大门徐徐关上，门前的围观百姓也再次动了起来。
饭后，谢晏之、裴烬两人正在书房磨墨写字，下人来报都护府副都护秦牧、沈渊登门拜访谢晏之。谢晏之吩咐将人领进来。
两人进到书房时，宣纸上的墨迹刚干，谢晏之卷起宣旨，顺手交给了领秦牧沈渊进来的下人，道：“拿去刻张新匾额。”
那下人请示地看向裴烬，裴烬道：“都听侯爷的。”
那下人方接过字卷应声退了出去。秦牧、沈渊借机悄悄观察了谢晏之裴烬两人，见两人忙完，齐齐躬身作揖道：“下跪拜见谢侯爷，裴将军。”同时将一早准备好的报文呈给谢晏之。
“秦大人，沈大人，许久不见了。先坐吧。”谢晏之对两人说道，接过公文看了起来。书案前一左一右摆了两张椅子，秦牧、沈渊在左右两把红木圈椅中坐定。裴烬吩咐下人上茶后，见程云在外面冲他招手，遂对谢晏之道：“晏晏，程先生找我有事，我出去下，下人就在门外，有需要你喊他们就是。”
谢晏之正看公文，闻言未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裴烬走后，秦牧禀道：“依侯爷的意思，将投降的突厥人拆散移居塞下，允许其保留游牧习性；有一些不愿去塞下继续过游牧生活，这些多是妇孺老人，将他们安置在了城外，分置了田地，但突厥人不善耕牧，下官已派人前往田间教导，但三年内想来收成不会太好……另在顺、祐、化、长四州分别设立了都督府管理投降的突厥人，由由突厥本族首领担任都督......”
等秦牧禀完，谢晏之道：“本侯会上奏舅舅，免除突厥百姓三年内的赋役。你们办得不错，突厥刚刚投降，怨气正盛，这么多人挤在城内难免不会发生祸端。融合教化之事，还需徐徐图之。”
“侯爷说得是，”沈渊接道，“去年频频发生冲突，有时仅是一句口舌之争，最后都会动起手来。突厥人强壮，我朝百姓多打不过，因而对突厥人的怨气日甚。虽然在城中加强了差役巡戒，但往往我们三人才能对付突厥一人，突厥人因此焰气更胜。幸而裴将军从军中掉了人手来，又亲自在街上巡逻，杀一儆百制服了几个领头闹事的人后，才镇住了他们。”
谢晏之扬了扬嘴角，道：“做得不错。”
知道这话不是对他们说的，两人因而对望了一眼，都没接话。
谢晏之合上公文，看向两人，道：“后面的我还需再想想，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今日先这样，你们先回去吧。”
两人起身，躬身道：“是”，却没动，互看了一眼，一副欲言又止之样。
“怎么？有话要说？”谢晏之笑问道。
“嗯……”秦牧回头望了一眼门外，上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小侯爷，您真是被逼婚的？”
沈渊也凑了过来，屏息凝神，侧耳聆听。
谢晏之哭笑不得，道：“本侯像是会被人逼婚的人吗？”
“果然。我就说嘛，谢小侯爷不逼旁人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被逼婚？”秦牧眯起眼睛，捋着胡子，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那下官就不打扰侯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