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表兄弟间的默契 ...

  •   紫宸殿外,夏蝉躲在梧桐树上叫个不停,盛夏的阳光炙热灼人,金砖青瓦反射出耀眼的日光。萧叙白微眯着眼睛,望着大步离开的萧承明的背影,对身旁的谢晏之道:“让他去查,恐怕不论真相如何,结果都会对裴烬不利。”
      谢晏之面色凝重,道:“以当时情景,你我多说无益,舅舅最终都会交给老四的。走一步看一步吧,北方还离不开裴烬,舅舅不会动他的。”

      “唔......孤倒是不担心他,毕竟还有你这张保命符。”萧叙白戏言了句,迈动步子走下台阶,走出殿檐,走到炙热的阳光下,白净的脸上挂着轻浮的笑容,仰头面对着太阳,喃喃道:“还是夏天好啊,暖和。”
      谢晏之望着他,缓步走出了殿檐,然而刚刚迈入灼热的阳光下,白皙的脸上就晒出一层了红晕。
      谢晏之温声道:“身体怎么样?”

      萧叙白笑道:“也不是没好处,不怕热了,夏天的冰都省了不少,奕儿得空就抱着我纳凉。”

      谢晏之摸上萧叙白的手腕,炎炎夏日,他在太阳下刚站了一会,便已觉得暑热难耐,而萧叙白的手腕却透着凉意。

      谢晏之的眉头蹙了起来。

      “没事,”萧叙白轻撞了下谢晏之肩头,抽出手来,用玩笑的语气道,“大不了孤就一直过夏天。”

      谢晏之无奈地望了他一眼,萧叙白又笑道:“接下来没咱俩的事了,走,喝酒去。”

      谢晏之翻了个白眼,道:“喝什么酒?嫌命长?本侯要回府送个信,太子殿下自己喝吧。”说着,快步走了。

      “哎,我一人喝有什么意思?”萧叙白大步追了上去,“给谁送信?裴烬?哎,表哥,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再搭理他吗?对了,表哥,你藏有他画像吗?听闻裴大将军相貌英俊,仪表非凡,孤早想一睹风采了……”

      “萧!叙!白!”谢晏之猛然停下脚步,转身扭头怒目瞪着萧叙白,“再敢在本侯面前提‘裴烬’两字,休怪本侯不顾情份!”

      萧叙白丝毫不惧,笑眯眯道:“哎呀呀~谢小侯爷这么大气性呢?裴烬二字都听不得,当初是谁在孤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哎哎!住手!!我可是病人!”

      在谢晏之的脚即将踢到他身体时,萧叙白一个后退,大声喊出了自己的保命咒语。

      那只脚果然停下了。
      谢晏之气得牙痒痒,又拿他没办法,只能愤然转身,扔下萧叙白大步走了。萧叙白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紧接着跟了上去,却没敢跟得太近,落了一步半的距离,拉成声音悠悠叫道:“裴烬~裴烬~裴~烬~~”

      阴魂不散。

      谢晏之额头青筋跳了又跳,攥紧拳头,忍了又忍。忽然,一个转身,一个飞腿踢了过去。

      “哎!你来真的!”萧叙白反应也快,紧忙一个侧身躲了过去,但谢晏之不打算放过他,旋即又一拳打了过来,萧叙白又一个侧身躲了过去,边躲边叫道:“等等!等等!表哥!”

      谢晏之并不听他说,踢腿干净果断,出拳毫不留情,打得萧叙白只能连连后退,四处躲闪。

      两人还没走出紫宸殿的大门,就在殿庭打了起来。殿内有不少值班打扫的太监宫女,见状纷纷驻足,在不远处围观两人。

      在殿门值守的太监见两人打了起来,一人赶紧跑进了殿内,一人提着衣摆弓着身子快步跑了过来,想拉架又不敢靠近,只好擦着脑门的汗,跟着两人一边跑一边焦急劝道:“哎呦,两位祖宗,别打了,别打了,这可是陛下宫里……”

      然而两人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准确地说,是谢侯爷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太子殿下显然也想停下。
      因为太子殿下一边躲,一边连连求饶:“晏~晏!孤错了!我错了!打不动,孤真打不动了!”
      但谢晏之丝毫不理会他的求饶,依旧拳拳带风,脚脚带影,步步逼近。

      不多时,进殿通报的那个太监跟在朔文帝和范令书后面小跑了过来。围观宫女、太监纷纷行礼道:“奴才参见陛下。”

      参拜声不小,正打得火热的两人显然能听见,但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朔文帝身着常服,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众多太监宫女纷纷低下了头,只敢悄悄抬眼去看。在两人身旁拉架的那太监见劝不住,赶紧跑了过来担忧道:“陛下,这、这可怎么办?殿下和侯爷也不知为何打起来了,奴才们劝不住,陛下您快劝劝两位祖宗吧。”

      朔文帝却不以为意,反倒看到津津有味,脸上先前的阴沉一扫而光,在阳光照射下,泛着红润,眯着眼睛望着两人,嗓音带着笑意道:“何止你们劝不住,朕也劝不住。两人刚会走就打,从小打到大,不倒一个是停不下来的。”

      此时场中已经不能算是在打架了,演变成了一场你追我逃的追逐战。

      萧叙白逃,谢晏之追。

      “晏~晏子!没力气了,真没力气!”萧叙白气喘吁吁,脸色煞白,绕着一个巨大的花岗石花坛跑,而谢晏之虽脸色通红,但大气不喘,很是轻松。

      “孤再不提那俩字了!”萧叙白扶着花坛,弓着身子大口呼吸,大声做出保证,“孤再提那俩字,孤就不得好死!!”

      毒誓一出,谢晏之忽然停下了脚步,沉着脸望了萧叙白一眼,转身走了。

      “舅舅。”谢晏之走到朔文帝面前,赌气道:“是他先挑事的。”

      萧叙白调整好呼吸,也走了过来,连连道:“是是是,父皇,都是儿臣的错,表哥一点儿错都没有。都是儿臣不好,戳到了表哥的伤心事儿~”

      这明显挑事的语气一出,果然又挨了谢晏之狠狠一眼刀。

      朔文帝笑呵呵道:“晏儿的伤心事?晏儿有什么伤心事,说来听听。”

      谢晏之抿紧了嘴唇,鼓着腮帮子。而萧叙白一转眼就望了自己挨的打,张口就道:“父皇,你知道表哥为什么不成家吗?”

      “萧叙白!”谢晏之怒目而视,撸起袖子,气冲冲道:“还想打是不是?!来!”

      萧叙白条件反射地向一旁撤了一大步,不搭理谢晏之,转身面向朔文帝笑眯眯道:“父皇,您看到了,不是儿臣不说,是表哥不让。儿臣可惹不起表哥,父皇,您亲自问表哥吧。”

      朔文帝笑问道:“晏儿,为何不愿成家?”

      谢晏之气呼呼道:“不想娶不喜欢的人。”

      朔文帝:“京中这么多优秀的世家小姐,一个中意的都没有?”

      谢晏之点了下头,又道:“舅舅,外甥先回去了。”

      朔文帝故意板起脸来:“一提这事不是敷衍就要跑。你都二十有七了,一直不成家,难道不知你娘为你的婚事忧心不已?”

      谢晏之抿着嘴不说话,并愤愤瞪了罪魁祸首萧叙白一眼。萧叙白仰头望天,假装看不见。

      朔文帝又道:“今年再不成家,朕可就做主给你赐婚了。”

      “舅舅!”谢晏之委屈又不满叫了一声,“强人所难非明君所为!不是我喜欢的,赐了我也不娶。”

      朔文帝深叹了口气,道:“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任性。罢了,朕再给你两年时间,舅舅可提前给你说了,若是皇姐来找我给你赐婚,舅舅可拦不住皇姐,你好自为之。”

      谢晏之扭头道:“母亲才不会。”

      朔文帝摇头叹了口气,妥协了:“该午膳了,你俩留下用膳吧。”

      一直在朔文帝身后沉默着的范令书闻言走上前,面朝朔文帝,拱手道:“陛下,老臣还要去安排人前往云中宣旨,就不打扰陛下与太子、侯爷用膳了,先行告退。”

      午膳在紫宸殿殿中摆下,因是家宴,殿内并未留太多人伺候。膳桌上,朔文帝居中而坐,萧叙白居左,谢晏之居右。三人刚刚坐定,拿起碗筷,一太监轻步走来,拱手禀道:“陛下,丽贵妃在宫外求见陛下。”

      萧叙白对着谢晏之翻了个白眼,而朔文帝心情不错,正欲道:“让她进—”进来二字未说完,萧叙白忽然起身拱手,冷淡道:“丽贵妃想是来陪父皇用膳的,儿臣就不扰父皇和丽贵妃二人用膳了,儿臣先行告退。”

      话落,谢晏之也起身拱手道:“臣身为外男,礼应回避后宫妃嫔,舅舅,臣也先行告退。”

      两人话音刚落,只见朔文帝咚—地一声放下碗筷,压眉沉声道:“坐下。”

      谢晏之、萧叙白低头互相看了一眼,谢晏之率先坐了下去,萧叙白随后也跟着坐了回去。两人低眉垂手坐着,皆不言语。

      朔文帝又对那太监道:“丽贵妃前来何事?”

      那太监回道:“回陛下,丽贵妃说天气炎热,特意送莲子羹来为陛下消暑。”

      朔文帝:“告诉她朕与白儿晏儿在用膳,让她回去吧。”

      那太监:“喏。”答完要走,又听朔文帝道:“把莲子羹留下吧。”

      那太监:“喏。”

      不多时,那太监将莲子羹端了过来,放至朔文帝面前,退了出去。朔文帝端起莲子羹,用食勺搅了一下,望见左右两人皆不动筷,轻叹了口气,放下莲子羹,道:“你母后走后,也就只剩个丽妃能说上几句知心话。”

      说完,见萧叙白拉着脸不接话,又道:“这两年父皇越发觉得身体疲倦……”

      “父皇,”萧叙白无奈叫了一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天子碗中,抱怨道:“好好的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干吗?父皇是真龙天子,定能长命百岁的。回头儿臣给父皇选几个美人送进宫,给父皇解闷。”
      朔文帝嗔斥道:“送什么送?父皇一大把年纪了,哪还有这兴趣?”

      萧叙白反笑道:“父皇,美人养眼,放在宫中养眼也好,是不是,表哥?”

      “净说些不着调的,”朔文帝嗔怪道,“都是当爹的人了,还是没个正经,让父皇怎么安心把江山交给你?”

      “父皇之前还说我朝有儿臣和表哥,不愁江山后继无人呢。我看父皇不是身体疲倦,是头脑不好了,回头儿臣让太医给父皇开几副养脑的方子。”

      “怎么和你爹说话的?”朔文帝放下筷子,斥道,“你看看你几个弟弟,哪个像你一样敢顶撞父皇?”

      萧叙白不以为意,敷衍道:“是是是,儿臣这几个弟弟一个比一个优秀,一个比一个贴心,日后有弟弟们在父皇身边尽孝,儿臣也能放心了。”

      朔文帝闻言,张嘴又要说教,萧叙白抢先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他碗中,说道:“父皇,快多吃点鱼,母后常说,吃鱼聪明,儿子这么聪明,都是小时候吃鱼吃得。”

      朔文帝话又被堵了回去,无奈叹了口气,拿起碗筷,道:“都是你母后把你惯的。吃吧,吃饭,晏儿,吃饭。”

      谢晏之拿起碗筷,笑道:“岂是舅母一人惯的,和舅舅也脱不了关系。外甥还记得,小时候不管小白做什么,舅舅都大夸特夸,在家里夸不够,还要当着文武百官都面夸,可不就把小白夸成这幅不足天高地厚的样子了。”

      朔文帝眼中忽然升起了笑意,似是想起了萧叙白幼时的模样,道:“小时候多乖,左一个爹爹右一个爹爹的叫,都说闺女是贴心小棉袄,白儿小时候可比他几个妹妹贴心多了。谁知道大了大了倒是学会处处拿话堵我了,一点也不知道和朕贴心。唉—孩子大了不由娘,也不由爹,舅舅是拿他一点办法没有。罢了,吃饭罢。”
      吃了一会,朔文帝忽又放下筷子,语重心长道:“白儿,明儿是你弟弟,你是老大,别老和他置气。”

      “知道了~父皇~只要他不作妖,儿臣日后一定做个好大哥。”

      朔文帝又叹了气,摇了摇头,端起碗筷,须臾,再次放了下去,道:“江山易打不易守。北有突厥,西有吐蕃,日后你坐龙椅之上,总要有人去帮你守江山的。除了手足亲兄弟,谁能靠得住?”

      “表哥啊。”萧叙白理所应当而又云淡风轻地说道。

      “只靠你表哥一人,怎么守得了我朝万里疆线?”

      “那表哥选谁我就信谁。这世上儿臣只信得过表哥,只有表哥不会害我。”

      这话一出,朔文帝忽然沉默了,良久,深深叹了口气,给萧叙白夹带筷子鱼肉,温声道:“吃饭吧。你最爱吃清蒸鲈鱼,父皇特意让御膳房做的。”

      萧叙白学着幼时的语气,故意嗲声嗲气道:“谢谢爹爹~”

      朔文帝听后忍俊不禁,眉开眼笑。萧叙白趁机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父皇,裴烬这人儿臣几年前就让人查过了,他出身幼安所,十六岁参军,参军后一个小卒做起,实打实靠着军功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他没有背景,也不懂官场弯弯绕绕那一套,只会带兵打仗,为人木讷,是个直臣,早些年他的功劳频繁被抢,若非表哥当年去云中参军注意到了他,他最多止步四品将军。”

      朔文帝慢慢咀嚼食物,闻言并未接话,但看神色显然在听。萧叙白又道:“儿臣虽从未见过他,但儿臣信任他。”

      朔文帝叹了口气,轻笑道:“刚刚还说除了晏儿谁都不信呢?这会又打自己的脸了?”

      “孩儿没有。”萧叙白微一耸肩,眨了眨眼,道:“父皇,您知道孩儿怎么会举荐裴烬当北伐主帅吗?”

      “嗯?为何?”

      萧叙白一挑眉,歪头靠近朔文帝,压低声音道:“孩儿从表哥嘴里听说的,表哥从云中回来后对儿臣说,日后能够灭亡突厥之人就是此人,他果然做到了。所以儿臣相信的还是表哥。”

      朔文帝若有所思地缓缓点了点头。

      萧叙白又道:“表哥说北方有裴烬守着,我朝便能高枕无忧,儿臣也相信这句话。”

      朔文帝脸上漏出一抹无奈的笑,道:“晏儿是厉害,但明儿有句话说得不错,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都还年轻,切不可轻信他人。何况人心易变,反复无常,晏儿认识他时他还是个无名小卒,如今已是二品将军,人最难的是富贵之后不忘本。这事你们就别管了,等明儿查明之后,父皇自会决断。”

      话已至此,萧叙白不好再说,于是便闭口不再提这事。饭后,谢晏之心系送信一事,起身先告退离开,刚出宫门,却见户部尚书满头大汗,脚步匆匆地迎面走来,行至他身边时,只匆匆作了一揖,便步履急切地进宫了。

      “这么着急?”谢晏之望着户部尚书的背影喃喃道,官员之间,无论内里关系如何,路上碰到寒暄几句总是少不了的。
      户部尚书如此着急进宫面圣,显然有大事发生。谢晏之站在原地暗中琢磨了一会,还没琢磨明白,忽然又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去看,见是他的人寂怜。

      他进宫前除了驾车的马夫,并未带随从,也未让人来接他,因而纳闷道:“寂怜,可是有事?”
      寂怜点点头,道:“侯爷,半个时辰前,康苏密被人发现横死在红袖招中,头颅不知所踪。”

      康苏密是东突厥首领颉利可汗的心腹,颉利可汗被俘后,裴烬策反康苏密,康苏密率突厥众部落投降,并献上楚王和楚太后的人头作为投诚礼。康苏密和突厥贵族同颉利可汗一起被送至京都。为彰显我朝对俘虏的优待,也是为安抚投降的突厥人,舅舅只杀了颉利可汗,其余人等皆被封了闲职,赐了宅邸,将其软禁在京中享受荣华富贵。
      康苏密作为有功之臣,受到的关注自然不小。康苏密是死是活他不关心,但突厥刚刚投降一个月,康苏密就横死在京中,难免不会让投降的突厥人多想,也难怪户部尚书如此焦急,看来正是和此事有关,若处理不当,恐会激起投降的突厥人不满。

      “秦大人、沈大人还未在云中站定脚,若康苏密惨死的消息传到北方突厥人耳中,恐会引起骚乱。”寂怜道。

      谢晏之微微皱眉沉思片刻,摇了摇,道:“舅舅不会想不到的,此事发生在京中,轮不到我们管,先回府。”

      马车一路疾驰进了侯府,谢晏之来到书房,快速写了封信,交给寂怜,道:“你亲自跑一趟,务必赶在圣旨到之前将信交给裴烬。”

      “是。”寂怜接过信,道:“侯爷让属下去是还有别的吩咐?”

      谢晏之点头,凝重道:“裴烬势头太盛,已经引起舅舅忌惮了。舅舅让靖王去查云中百姓闹事背后的隐情,你也去查一查。”

      寂怜:“暗中查还是明着查?”

      谢晏之微微一笑,道:“明着查,光明正大、大张旗鼓地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相差十三的年上年下互攻文(长安第一美人和外冷内软小殿下)请看《满院春色关不住》 人畜无害少年天子和他克己复礼的摄政王皇兄请看《少年天子追夫记》 桃花源上的少年们的欢乐生活请看:《龙隐岛上桃花源》 (救救孩子吧,签也签不上,没碗硬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