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骑士》流云如雪

97、第97章 就像是朝朝

　　宋嫂说的这些，应该是洛小雪能了解到卫思柔最隐秘的事情。但她既然已经跟江远准备结婚，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反悔，是因为罗伯特·埃文斯？

　　想起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她就总觉得格外熟悉，仿佛在现实中见过。

　　像是黑暗无边的大海上一艘迷航的小船，在航行很久之后，她隐约看到前面的灯塔。远远的只有一丝微弱的光，却充满希望。

　　金发碧眼...

　　她忽然轻轻惊呼一声，那个在海边的悬崖小镇上的老人，秦墨别墅的园丁！

　　灯塔的光越来越强！那个老人跟她在照片里看到的罗伯特·埃文斯像极了，连头发的卷起来的形状都是一样的。他们是什么关系？

　　“洛小姐，你怎么了？”宋嫂疑惑她凝滞的表情，好奇问。

　　“哦，没事。”洛小雪回答。

　　*

　　匆匆吃完饭，打发走宋嫂，回到住处。

　　按捺住狂跳的心，她无比渴望想知道卫思柔的过往，那个老人应该知道。

　　但她不得不暂时忍耐一下，过两天是毕业答辩。

　　......

　　还好这半年准备得够充足，一切都比较顺利。走下讲台的时候，洛小雪忽然想到，自己的这两年就这样结束了，她已经买好回国的机票。

　　回国的日期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连谭清清也没说。她已经下了决心，到时候悄然无声离开，不会再给江远任何机会。

　　谭清清最近也忙着回国的事，听说她要先回去打探一下父母的口风，再让费奇随后过来跟她父母见面。洛小雪很是羡慕谭清清，对自己的人生有着十足的把控，不像她，好像总是被命运推着走。

　　心中苦涩，连手机响了很久都没注意。但它还是一直坚持不懈地响着，拿起来，是江远打来的。

　　“小雪，恭喜你毕业答辩结束了，明天我们吃个饭庆祝一下。”

　　“明天我有事，有同学聚会，后天吧。”洛小雪拒绝，心里奇怪他怎么知道这么快。

　　“好，那我后天联系你，有事情跟你说。”

　　挂了电话，她心脏不祥地砰砰跳，江远想跟她说什么事？不会让她毕业典礼之后立刻搬去跟他住？

　　不过明天确实有同学聚会庆祝毕业，但洛小雪没打算去，她要去海边的那个小镇。

　　*

　　独自一人坐着旅游巴士再次去那个小镇，她想起了秦墨，他也许在跟嘉嘉准备婚礼。看着窗外的风景，路还是那条路，只不过心情再也回不到当初。

　　因为下午还要赶回去，洛小雪大清早就坐上车，上午就到了。

　　沿着熟悉的蜿蜒的街道上山，她又开始不自觉数起街灯。那个夏天的黄昏，她总是这样牵着秦墨的手，一盏一盏数着回去。数了几盏，她觉得自己挺傻的。

　　走了一会儿，秦墨的别墅出现在眼前，一点都没有变。大门敞开，里面的小院繁花盛开。

　　站在门口，她忽然有些紧张，迟疑很久不肯进去。

　　很快，一个人出来关上门，是那个老人。洛小雪很犹豫，要不要上前跟他说话，毕竟是她脑袋一热跑到这里，万一所有的事都是她想错了怎么办？万一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园丁怎么办？

　　老人回过头，一眼就看到在不远处纠结的她，锐利的眼睛扫了她几眼，向她走过来。

　　“你回来住吗？院子里的花我已经修剪好了。”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跟这栋别墅的女主人聊天。

　　洛小雪有些诧异，他难道不知道她早就跟秦墨分手了吗？

　　“我只是来这里看看...”她轻声回答。

　　老人只是盯着她，眼神透出她看不懂的深意。她忍不住问了一句：“请问，您能不能告诉我您的名字？”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既然回来了，就进屋坐坐吧。”说完又打开大门。

　　洛小雪默默跟在他后面，走进这个熟悉的小院。到了别墅门前，她下意识地把手指放在指纹锁上，门锁咔嚓一下开了。她飞快缩回手，这么久了，秦墨还是没重新设置指纹锁吗？

　　进了房间，客厅里一切如旧，只是更显得沉寂安静。

　　“我给朋友打个电话，他在等我。”老人说着拿着手机出去。

　　洛小雪漫无目的在客厅里转了几圈，走到餐桌旁，忽然心中微动，轻轻掀起了雪白的棉麻的桌布的一角。棕色的木质桌面露出来，上面用记号笔写了几个字：【waiting for you】。

　　那是她在一个清晨，托着下巴坐在餐桌旁，看秦墨做早饭时无意间写下的。

　　“你是在等我，还是等我的早饭？”他看到后凑近笑着问。

　　“当然是早饭，我才不等你！”她骄傲扭过头。

　　“那我要是带着一大堆土耳其软糖来找你，你等不等我？”他坏坏的笑容总是让她忍不住心动。

　　“那...勉强等你一下。”她不看他，依旧傲娇。

　　“落落，抬头。”男人声音柔和。

　　心中如同春风拂过，仰起头，接受他俯身下来的一个轻吻。

　　*

　　“你刚才问我叫什么名字。”老人进来，打断洛小雪的回忆：“为什么想知道我的名字？”

　　“我，那个....”洛小雪不知如何开口。

　　“你想证明你猜的是不是对的？”老人反问。

　　她的神经忽然抖了一下，他好像知道她迟早会来找他。

　　“我是罗伯特·埃文斯的父亲。”他语气平静。

　　虽然洛小雪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震惊。令她震惊的不是眼前的老人，而是秦墨，原来他早就为将来对付江远做好准备。

　　“我是想问，您认识卫思柔吗？”

　　“当然，她是我儿子的爱人。”老人拿出手机，慢慢地翻着，然后递到她面前。

　　洛小雪接过来，一对俊男靓女在一株开满白色花朵的树下接吻。空中飘着零星的白色花瓣，他们闭着眼睛，接吻时还在幸福微笑。

　　很美的画面。男的是罗伯特·埃文斯，女的是卫思柔。

　　又往后翻了一张，是卫思柔坐在一家咖啡店里，注视着拍她的那个人。她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美丽的脖颈下紫色铃兰花项链坠子闪着熠熠的光彩。相机后面那个人应该是罗伯特，她才会有如此幸福的微笑。

　　洛小雪放下手机，向老人问：“那她后来怎么跟江远在一起了？”

　　“那个卑鄙的人！”老人的眼里闪着仇恨的火焰，“罗伯特始终不肯告诉我，她为什么离开他。但是他跟我说过，他的爱人最终会回来。”

　　咬着嘴唇，犹豫后开口问：“卫思柔的车祸，应该不是罗伯特指使的吧？”

　　“当然不是我儿子！”老人十分激动：“即使他想杀了江远，也永远不会伤害他最爱的人！”

　　“哦...”洛小雪低下头。

　　......

　　又坐了一会儿，她觉得是时候该离开了：“真的谢谢您能跟我说这些，耽误您的时间了。”

　　“没关系。”

　　“对了，您最近有看见尼克吗？他还好吧，胃病有没有犯？”她还是忍不住想知道秦墨的消息。

　　老人看了她良久，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起一件无关的事：“有一次，我来这里修剪院子里的花。上楼去找尼克，看到他拿着一本书在书房里发呆。我后来准备离开，他还是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过。我很奇怪，过去看了一眼，他拿着一本中文书，像是一本辞典。我不知道书上写了什么，会让他的表情那么悲伤。”

　　沉默片刻，洛小雪慢慢开口：“其实我已经跟尼克分手了。他要跟别人结婚，他...以后会幸福的。”

　　老人苦笑一声，像是并不赞同她的话：“我认识尼克已经很久了，他大多数时候并不是幸福的。能让他幸福的人，并不多。”目光再次深深注视洛小雪。

　　洛小雪再度沉默，而后起身告辞。

　　老人跟她一起出门：“再见，我们还会再见的。”他说完沿着马路向山上走去。

　　......

　　目送他离开，她后退两步，靠在大门前那盏街灯的柱子上，仰着头看着这栋别墅。忽然间，她觉得这个姿势有点莫名熟悉。

　　去年在这里，一个华灯初上的傍晚，秦墨去山顶给她买她最爱的饮料。她在房间等了很久，忍不住出来站在门口等他。后来秦墨对她说，当他回来时，她就是这样靠在这个街灯旁仰头看着夜空。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一幅画。

　　他说：【那种感觉，就像是朝朝暮暮。】

　　那是他们曾经的朝朝暮暮，再也回不去的朝朝暮暮。

　　现在的天空依旧很蓝，蓝得很炫目，山下的大海拍打着海岸。这个梦一样的小镇，去年发生过的一切，恍如隔世。

　　......

　　像是过了很久，脖子变得僵硬酸痛，她低头看了眼手机，竟然在门口站半小时。要赶紧走，返程的巴士就要开了。

　　顺着下坡走了几步，路过那个花店，花店里的小女孩走出来。

　　“洛小雪，你来这里了？怎么没看到尼克？”她还是像大人一样，只叫她的名字。

　　洛小雪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尴尬一笑，准备离开。

　　女孩忽然又跑进屋，不一会儿抱了一束雏菊出来：“尼克很久之前在我这里买了束花，总也不来拿。你给他带回去吧。”

　　花被塞进她的手里，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女孩一阵风似的又跑走了。

　　......

　　回去的路上，洛小雪心中最大疑惑，就是为什么卫思柔要离开罗伯特，跟江远在一起？

　　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不会她也像自己一样，被江远用某种龌龊的手段逼迫？

　　心中思绪翻腾，手机上江远就来了条信息：“宝贝，明天上午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