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骑士》流云如雪

91、第91章 卷卷的离开

　　过了年，这个城市的春天随之到来，学校又显得生机勃勃。春夏交替时是毕业的季节，学校在这个时候总特别繁忙。

　　洛小雪也不例外，几乎天天早起晚归忙毕业的事。江远并没有来骚扰她，她的心也渐渐松懈。

　　夏云非依旧很忙，但也会经常和她联系。不过她越来越觉得，这种联系像是例行公事。

　　她懂他的心思，不管他心中爱的人是谁，但他确实想关心她。即使是他想弥补对卫思柔的愧疚，她也理解，并且接受。她知道，只有接受，夏云非的心里才会好过。

　　......

　　这些天洛小雪总是忙到半夜，卷卷经常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希望能找到机会让她抱它。最后实在不行，索性把自己的窝拖到她脚边，蜷在里面睡觉。

　　终于在某天下午，她觉得不太忙，带着卷卷去学校的草坪上转转。好久没关注身边的景色，现在已经进入晚春，草长莺飞，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都迫不及待地准备好夏天的到来。

　　卷卷在嫩绿的草地上欢快奔跑，它确实也好久没出来玩了。洛小雪吹着温暖的风，面带微笑看着卷卷，有它在她的心里总是轻松很多。

　　“卷卷，我们回去吧。”天色不早，洛小雪催促它，它拖拖拉拉很不情愿跟后面。

　　走到那个有雕塑的小广场，洛小雪叫住它。这里总是会停一些车，还有不少骑自行车的人来来往往。

　　“卷卷，过来把绳子系上，我们要过马路了。”她从包里掏出绳子。

　　卷卷停下来，乖乖等她把绳子系上。

　　“卷卷，你真乖。”洛小雪摸摸它的小脑袋，站起身。

　　马路上车来车往，一辆越野车从旁边快速开过来，她忽然莫名有些焦虑，拉着绳子退到路旁边的台阶上。

　　但是那辆车并没有减速，前面已经是台阶，它想怎样？

　　突然一声刺耳的鸣笛，车猛然冲到她面前。卷卷受到惊吓，尖叫一声，挣脱脖子上的绳索，向旁边蹿去。她心中狂跳，那辆车竟然直接冲上了的台阶，还刮倒了旁边一辆自行车！

　　“卷卷！”洛小雪不可控制地大喊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卷卷在惶恐中回头看向她。随后一阵急刹车的声音淹没了它最后的叫声。

　　......

　　洛小雪有种眩晕的呕吐感，跑过去跪到车边，卷卷小小的后半身一片血迹。它看着洛小雪，爪子微弱地动了动，似乎想抬起来，但最终还是沉寂了下去。

　　“卷卷...”她想叫它的名字，喉咙里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刚才这个小小的身影明明还是在草坪上很高兴地来回奔跑！

　　车上下来一个人走到她身边，她恍惚抬起头。

　　是巫媛媛。

　　“你怎么不看好你的狗的啊？”她一点假装的歉意都不肯装出来，接着又不耐烦抱怨：“车都脏了，还要去洗车。”

　　洛小雪站起来，眼中带着无比愤怒，一个人的心到底能狠到什么地步？

　　“这上明明就是台阶！你还要开上来，你是故意的？”她大声质问。

　　“我愿意往哪开就往哪开，谁看见你的狗在这里了？”巫媛媛厌恶地看了眼地上的卷卷，像是在看垃圾，“说吧，想要多少钱？你这狗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值钱的货。”

　　看着洛小雪心碎的表情，她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走近，带着诡异的微笑：“你这样子，会让我今天的心情很好。你，跟你的狗一样，下贱。”

　　洛小雪没再说话，再跟她多说一句都是对卷卷的玷污。她蹲下去小心翼翼抱起卷卷。它身上的血把她胸前的衣服浸湿，但她还是紧紧抱着它。它的眼睛像熟睡般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了。

　　转过身慢慢离开，路边不少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无所谓了，大家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姿态。洛小雪忽然疾步快走起来，赶快到那家宠物店，也许卷卷还有救！

　　*

　　但是当医生无奈对她摇头时，她知道刚才只是骗自己。

　　“它应该当时就死了。”医生说。

　　洛小雪疲倦地坐下来，忽然觉得很累。

　　“我们这里有火化服务，你的小狗需要吗？”他们小心翼翼问。

　　她茫然点点头。

　　“那您三天后来吧。”

　　洛小雪不知道怎么回的家，身上和手上的血迹还在，谭清清不在家。她在寂静的屋子里坐了一会儿，终于放声大哭。

　　......

　　这三天她哪里都没去，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没有吃饭，只是喝了点水。她想联系夏云非，又想起来，他几天前说最近到了关键时候，特别忙。

　　一直没怎么睡觉，竟然一点都不困。半夜她有时候忽然坐起来，好像听到了卷卷像往常一样吭哧吭哧吃狗粮。她立起耳朵听一会儿，又默默躺下去。

　　三天没开窗帘，没洗脸。洛小雪在阴暗的房间里，觉得自己快变成了众多灰尘中的一粒，无声无息地被淹没下去。她和卷卷的那张素描一直摆在面前，现在它成了她们俩唯一的正式合照。

　　到了第四天早上，洛小雪起来洗漱好拉开窗帘，天空阴云密布，和她的心一样。

　　走在路上她觉得有些头昏眼花，仿佛所有的精力都在这三天耗尽了。她在宠物店领了卷卷的骨灰，很小的一罐。它到最后只有这么小这么轻，安安静静躺在她的怀里。

　　洛小雪背着她漫无目的地在这个城市行走，海边，港口都走遍了。最后她上了一辆公交车，这辆车会开到郊区的一个山上。那里风景很好，她决定把卷卷埋到那里。

　　*

　　傍晚，山上，洛小雪跪在地上，用手一点一点挖着土。她想尽量挖得深一点，好让它在里面安稳些，不受外面的打扰。

　　她的头有点晕，算上今天应该四天没吃东西。可能是这个原因，她总有中错觉，好像双眼睛在看着她。当她举目四处望的时候，却什么也没看见。

　　挖好后，她从包里拿出卷卷最爱的那个小熊放进去。那还是曾经秦墨买给它的小熊，陪了它一年多。

　　洛小雪把卷卷轻轻放在小熊上，却怎么也不想把土推进去。她跪在那里垂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滴到那个小小的坑里。她再也看不到那双圆圆的亮亮的眼睛，和那个可爱的毛绒绒的脸，还有那个每次看到她都欢快地奔向她的身影。

　　卷卷，我们最终还是不能彼此陪伴了。

　　阴了一整天的天空终于下起雨，她把土推进去，堆成一个小土堆，慢慢把它拍实。雨淋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在这个夏季快要到来的时候，她竟然感到了彻骨的寒冷和孤独。

　　她终究总是一个人，只有孤单会一直陪着她。

　　......

　　天黑了，洛小雪摇摇晃晃站起来。

　　“再见，卷卷。”她轻轻说，从此以后的夜晚，它再也不能陪她睡觉了。

　　洛小雪慢慢走向车站，感觉眼前的路在变扭曲。她用力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变得清醒，却失败了。

　　走到公交车站的长椅上坐下来。不远处，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人也坐在那里等车。他低着头，黑色外套的拉锁拉到下巴，遮住了大半张脸。

　　雨越下越大，她没有带伞。在大脑的痛苦与迷茫中，她时不时瞥那人一眼。他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有如石化一般。真奇怪，这么晚了竟然也有人在这个荒郊野外等车？

　　车终于来了，她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站不起来，眼前的一切事物都在摇晃。眩晕心慌的感觉，低血糖又犯了。

　　车停下又离开。她感到有些绝望，这是末班车，难道今晚回不去了？那要不要回到卷卷那里陪它坐一夜？

　　洛小雪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想向山上走去。挪了几步，扶住一个柱子，身体再也支撑不下去，终于慢慢跪下去。

　　这么荒凉的地方应该没有人会来。她余光扫过旁边的小水洼，感觉马上就到倒在那滩冰冷的水里。雨渐渐变大，无遮无拦落在她的身上。

　　拼着最后一点力气看了眼旁边，她发现那个戴鸭舌帽的家伙竟然也没上车。他站起身，向她走来。

　　眼前直冒星星，她想：完蛋，她要躺到那滩水里了。

　　......

　　但是她并没有，洛小雪觉得自己好像落到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感觉不再寒冷。想睁开眼睛，却做不到，眼前尽是黑暗，只能抬起手胡乱摸索。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握住了她。

　　“你是谁？”她不知道这个问题有没有问出来，但是没有人回答。

　　她感觉好像开始在做梦，梦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紧紧拥抱和久违的熟悉的气息。

　　“落落...”

　　低沉的呼唤，像是来自遥远的地方，却让她无比安心。忽然很想哭，好像只有听到这个声音，她才可以肆无忌惮地哭泣。

　　心中悸动，一个埋藏很久的名字在喉咙中呼之欲出。但真的是他吗？

　　最终，心中万般情绪换化成颤抖的声音：“秦墨？”

　　身体骤然被抱紧，很熟悉的力度，就像她曾经被那个男人紧紧拥抱，带着他禁锢的爱意。

　　温润柔软的吻落在她的额头：“我来了，你什么都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