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骑士》流云如雪

88、第88章 爱人之墓

　　那辆车离他们很近停下。洛小雪吓得心都快飞出来。那辆车停下后，下来一个人，是江远。呼吸凝滞，她看到江远阴鸷的眼睛。

　　“你在车上等着。”夏云非说完下了车。

　　江远摇摇晃晃向他走过去。他晚上在宴席上喝了很多酒，现在竟然还敢开车！

　　“夏云非。”江远阴沉叫着他的名字。

　　“江总，你喝多了，要不要我叫个人把你送回去？”夏云非语气稳定，没有任何情绪。

　　他恨恨看着夏云非：“你从一开始就应该知道我喜欢小雪，但还要和秦墨一样，跟我抢！”

　　“恰好我们也喜欢她。”夏云非平静地说，“只是小雪从来就不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小雪不喜欢我？”江远眼神迷离地笑起来，“你不知道，那天小雪和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夏云非一拳打在脸上，后退几步扶住了车才没摔倒。洛小雪捂住嘴心砰砰直跳，完全没想到夏云非会有这个举动。

　　“江远。”夏云非声音冷如寒冬：“你以为她还会像卫思柔一样顺从你？有我在，你永远别想再碰小雪！”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回来上了车。

　　车经过江远时，他擦了擦鼻子流出的血，一直盯着洛小雪，阴霾的眼神让她打了个寒颤。她不知道江远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是对她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你怎么敢打他？”她心有余悸，“他不会报复你吧？”

　　夏云非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些许失控的表情，面色冰冷，一言不发。开了好一会儿，才把车停到路边。

　　扶着方向盘，低下头，像是再平复内心波澜起伏的情绪。随后，他抬起头，又恢复往日的平稳，“我刚才，确实有些失控。我想起了小柔，突然很想杀了他。”

　　洛小雪无言，卫思柔是夏云非心中永远的痛。但她也越发好奇，那个女孩曾经的过往。卫思柔的前男友曾说过，她是和那个叫罗伯特.埃文斯的商会会长在一起的，为什么后来又跟了江远？

　　“你能告诉我，江远到底对卫思柔做过什么，让你那么恨他？”她轻声问。

　　夏云非眼神寂寂，空洞望向前方的暗夜，良久之后，转头看向洛小雪，目光凄然：“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沉思片刻，她认真回答：“你在我心里，一直是学校里那个温和的夏教授，你总会让我想起温润如玉这个词。”

　　他像是听到一个笑话，自嘲笑一声，随后恨恨说道：“我就是个懦夫。”

　　“为什么？”

　　“小柔，不应该跟这个禽兽在一起。但我什么都为她做不了。”

　　心中惊讶万分，她第一次听到夏云非如此形容江远。他是有多恨他？

　　斟酌片刻，她开口：“卫思柔真正喜欢的人，是埃文斯，对吗？”

　　夏云非瞳孔微震：“你知道了？”

　　“我知道一些。”

　　“秦墨告诉你的？”

　　洛小雪心中微微惊讶，看来秦墨确实有很多她不知道的秘密。摇摇头，她轻声回答：“是我自己调查出来的。”

　　“你在调查卫思柔？”

　　“我想知道，为什么她死之后别人还那样污蔑她？我觉得，她不是那样轻浮的人。”

　　沉默良久，他摸摸她的头：“不要再去调查她，听话。”

　　这句话跟秦墨说的如出一辙，他们都不希望她去挖掘卫思柔的过往。她不懂，这是为什么？

　　......

　　夏云非继续说：“这个周末我就要飞去上海，这个项目对我们再中国的发展至关重要，我可能会很忙。过了年你就要准备毕业的事，我不在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你会忙几个月吗？”

　　他点点头，担忧看着她：“你还是记住我的话，这段时间无论怎么样你也不要理江远，一切等我回来再说。要是有什么事你就找秦墨，知道吗？”

　　心中慌乱，她只能点点头。

　　*

　　夏云非把洛小雪送回住处。

　　开门下车，两人道别。他照例轻轻抱住她，低头轻吻她的头发：“小雪，晚安。”

　　他的吻很绅士，洛小雪坦然接受。因为她感觉到，自从瀑布城堡回来后，夏云非的吻，像是无关爱情，只是一个很关心她的人，对她做的吻别。

　　从那回来后，夏云非也没有提出过让洛小雪去他那里过夜。两人的恋爱，像是隔着一个看不见的距离，彼此都小心翼翼，不越过那条线。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反而让洛小雪感到很轻松。

　　......

　　回到房间，时间还早，她打开笔记本，想去学校论坛上逛逛。

　　卫思柔的前男友谢安竟然给她留言。

　　[紫色铃兰]：明天是小柔的忌日，想跟我去看看她吗？

　　心中微微有些惊讶，随后回复。

　　[初冬的雪]：好的。

　　*

　　第二天，两人在学校碰头。男人开车带着她去往市郊的公墓。

　　洛小雪有些不解：“卫思柔的父母也住在这个地方吗？”

　　“不，他的父母在国内。”谢安回答。

　　“那她为什么会葬在这里？她父母怎么不把她的骨灰带回国？”

　　谢安神情依旧忧郁：“我当初跟你一样有这个疑问，后来我打听过，小柔的身份是已婚，他的丈夫有权决定把她葬在这里。”

　　卫思柔已经跟江远结婚了？

　　男人补充道：“她和她的丈夫已经领了证，可能还没来得及办婚礼。”

　　洛小雪越发不解，卫思柔应该是不喜欢江远的，为什么还要跟他结婚？

　　......

　　汽车穿过城市，驶向郊区。放眼望去，远处的山上有大片的陵墓。

　　两人下了车，进入公墓大门，沿着蜿蜒小路向山上走去。

　　“小柔的墓就在前面。”谢安指着不远处说。

　　洛小雪突然拉住他，两人隐藏在松树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墓前，是江远。他垂着头，怔怔看着墓碑。

　　“他是谁？”谢安问。

　　“他是卫思柔的老公，那天在玫瑰堡我指给你看了的。”洛小雪小声回答。

　　“她的老公不是那个叫埃文斯的外国人吗？”他很不解。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她后来是跟他结的婚。”

　　谢安仔细盯着江远，像是在拼命回忆。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开口：“我好像是见过他。”

　　“什么时候？”

　　“是小柔刚和埃文斯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小柔还没毕业，追求者众多。”他说着猛拍一下大腿，“对，就是他！我有一次看到他在学校里纠缠小柔。她似乎很讨厌他，躲着他走，但他就是不放。后来我上前去问怎么回事，那个男的才离开。我问小柔他是谁，她什么都没说，满脸都是怨恨。她很讨厌那个人，怎么会嫁给他？”

　　谢安的话深深震惊了她，看着墓碑前的江远，她的怀疑越来越深。他们之间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让卫思柔改变主意？

　　“卫思柔真的很喜欢埃文斯吗？”她轻声问。

　　男人坚定点点头：“我跟小柔认识很多年，她的喜好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确实很喜欢他。”眼眸低垂，后半句说得很是艰难。

　　洛小雪目光轻扫过他的脸：“我觉得，你也很爱她。”

　　苦笑一声，他没有回答。

　　“不过我还是很疑惑，为什么别人会这么说卫思柔？这些话，实在是太难听。”

　　谢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她在学校时被很多人追，有人嫉妒，所以造谣的吧。”

　　他说着看向洛小雪：“我猜，你也应该有很多追求者吧？”

　　洛小雪沉默不语，她没有跟别的男生有过深入接触，秦墨帮她把追求者全都处理掉了。那个男人肆意张扬陪伴在她身边，别的男生不敢靠近。这样的好处就是，学校里没有什么关于她的绯闻，秦墨就是她最大的绯闻。

　　“这些难听的话，是卫思柔在学校时就开始流传的吗？”她问。

　　“不，她在学校的时候，大家只是都在说很多人追她，也没有这么过分。但就在她去世后，这些传言就越来越离谱。”

　　为什么他们对一个死人都不放过？她十分忿忿不平，但又感觉无可奈何。

　　......

　　江远站了很久，终于慢慢离开。

　　“他走了，我们去看她吧。”谢安说。

　　“等等。”洛小雪拦住他。

　　对面树丛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那个人似乎也在等江远离开。等他彻底下山后，那人从阴影中走出来。是夏云非。

　　他手捧一束香槟玫瑰，走到卫思柔的墓前，蹲下，放下花束。

　　伸出手，轻抚墓碑，目光深情哀伤。

　　“他不是你男朋友吗？”谢安还记得夏云非。

　　“嗯。”她轻轻点头。

　　他无声叹口气：“我就知道，他果真也喜欢小柔。”

　　洛小雪目光停留在夏云非身上：“我记得，你说过曾经见过他和卫思柔说话。”

　　男人也盯着夏云非：“对，小柔跟我提起过他。他比小柔小两岁，她说他很像她的弟弟。她说他很爱摄影，她曾经还打算让他为她拍一套江南风格的写真。”

　　他的目光转向洛小雪：“没想到她没实现的心愿，被你完成了。”

　　“是啊。”洛小雪思绪漂浮，又回到夏云非为她拍摄《烟雨江南》的时候。他神情严肃没落，跟那天细雨濛濛的天气一样，带着说不出的哀伤。

　　透过镜头，他在她的身上，是不是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心跳变得缓慢，呼吸也慢慢凝滞，洛小雪看到夏云非一手撑着墓碑单膝跪地，低下头，表情痛苦。

　　良久之后，他轻轻抹了一下眼睛。

　　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