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骑士》流云如雪

87、第87章 家宴

　　江远看向她的目光阴冷，喉结明显动了一下。洛小雪内心慌乱，不由得向夏云非身边靠了靠。

　　夏云非似乎早就预料到他在这里，沉沉看了他很久，最终向夏明渊笑道：“父亲，这是小雪。”

　　洛小雪硬挤出笑容：“夏伯伯好。”

　　夏明渊视线落在洛小雪身上，良久，嘴角泛起微微笑意：“云非眼光从小就挑剔，现在还是这样。”

　　夏云非声音柔和：“不是我挑剔，是我很不容易争取来的。”

　　“是吗？”夏明渊的眼神意味深长：“你以前可从来都不会这样争，这样得来的，能守得住吗？”

　　夏云非抬起头直视江远：“我争取来的，自然要守住她。”

　　洛小雪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躲避着江远的眼睛，心神不定。

　　......

　　席间，洛小雪如坐针毡，感觉怎样也躲不开江远那阴冷的目光。它好像锁定在自己身上，甩也甩不掉。

　　众人谈笑间，说得最多的就是夸她漂亮，夸夏云非眼光好。夏云非妈妈笑着说：“听说小雪的爸爸是大学教授呢，所以小雪这么知书达理。人又这么漂亮，云非挑的总不会错。”

　　知书达理？她进了夏云非家总共也没说几句话，在场所有人说的话都比她多。

　　他妈妈接着说：“其实我们家从来不看什么门当户对，只要是个好女孩，正正经经，善良孝顺就行了。千万别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女孩子。”

　　洛小雪心里惴惴不安，他妈妈这几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感觉很害怕。不安瞟了一眼江远，发现他正看着她，赶紧移开视线。

　　夏云非抿嘴一笑：“妈，您现在就准备要教育小雪？她都不好意思了。”

　　他妈妈赶忙说：“我就随便说说的，小雪还用说吗？一看就知道是个好孩子。”

　　心里越来越不安，她有点受不了这种局面。一种深深的恐惧在心里蔓延开来，这种恐惧来自饭桌上每一个人。他们都认为她和夏云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越是这样她越惶恐。

　　一顿很痛苦的晚餐。

　　......

　　“小雪，你什么时候毕业？毕业后准备去哪里？”夏明渊忽然问道。

　　“我今年夏天毕业，毕业就回国。”她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她是说给江远听的。

　　“难怪我哥这半年一直关注中国那边的生意，现在又接手那边的项目，原来已经开始准备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佩儿忽然冒出一句，又看向夏云非：“我的预感一向很准的，我觉得你们今年或者明年就会结婚。到时候在中国办吧，我好久没回国了。”

　　“说这个...有点早吧...”他妈妈看了夏云非一眼，她在自己女儿面前气势有些弱。

　　“妈！你知道我哥的性格，说一不二，难道你还想改吗？”

　　洛小雪内心依旧不安，她知道佩儿是在为她说话，但她从来都没想过和夏云非结婚这件事。这件事似乎太遥远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妈妈赶紧说。

　　夏明渊对夏云非说：“在哪儿办都好说，只要你自己认定就好。以前我一直想给你安排，但是你太倔不愿意听我的话，我只能放手。”

　　“父亲，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夏云非目光温柔，却很坚定。

　　*

　　痛苦的一顿饭终于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坐在客厅里说话。夏云非被他爸爸叫到了楼上书房。

　　洛小雪不敢去客厅，生怕被她妈妈拉住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刚才吃完饭，他妈妈就突然问她：“小雪，你以前交没交过男朋友？”

　　她还没回答，夏云非就开口：“这有什么好问的？小雪的事我都知道，交过一个男朋友，还是很早以前的事。我以前不也有过女朋友吗？”

　　他妈妈讪讪笑了一下才没继续问。

　　现在夏云非不在，她有些惴惴不安，慢慢走到客厅一边，巨大的落地玻璃外面是一个游泳池。泳池四周的灯都开着，把整个后院都照亮。推开门走出去，外面的空气很凉，但呼吸起来却让人感到舒服和放松。

　　......

　　“小雪。”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洛小雪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人是江远。

　　“你有事吗？”她回过头，冷冷看着他。

　　“你今晚真美。”他凝视着她，仿佛要把她吞到他的肚子里。

　　“嗯。”她不想跟他多说一个字。

　　“你知道我今晚一直想什么吗？”

　　“不想知道。”她冷声回怼，但明白他还是会接着说下去。

　　“呵，你就这么讨厌我？”江远有些伤感看着她，“我今晚看着你和夏云非站在一起。你是那么美，美得我都舍不得看别的地方。我当时就有一种冲动，”他的声音又变得阴鸷，“想杀了他！”

　　她眼神微愣，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不过我们还有别的办法，是不是？”他阴沉地笑了，“只要你跟我在一起，还是会喜欢我的。就像那天，我永远忘不了的那天...”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洛小雪手脚冰凉，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发抖，她最深的噩梦原来一直都在身边。

　　“你们站外面聊天不冷吗？”夏云非的声音突然传出来。他站在门口，冷眼看着江远。

　　洛小雪转身走向他，却被门口高出半截的台阶绊倒。两人同时过来要扶住她，她下意识抓住夏云非的胳膊稳住身体。

　　江远收回手臂，用同样的目光看向夏云非，嘴角带着一抹森寒。

　　“夏云非，我以为你和秦墨不一样。”他声音晦暗。

　　夏云非淡淡一笑：“我们怎么不一样？”

　　“你应该比秦墨识时务，我记得当初你也是这么喜欢小柔，但你没有跟我争，为什么现在要跟我争？”

　　握着洛小雪的手明显用力，他咬紧牙关，脸上终于有了恨意。江远戳到他内心最痛的地方。

　　“当初没跟你争，是我最后悔的决定。”

　　江远阴森笑起来：“你忘了吗？当初是你父亲不让我你跟我争，你那时是个乖儿子，当然要听你老子的话。所以你应该知道，你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洛小雪的手指被捏得生疼，仿佛骨节都要断掉，她感受到夏云非的恨。

　　对面的男人眼神傲慢一撩：“刚才你父亲找你去说了什么？是不是劝你放弃？”

　　夏云非面色阴沉，手捏得更紧了。洛小雪心中惶恐，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远得意一笑，走过两人，进入房间。

　　......

　　屋外的寒夜如此冷寂。

　　最终，洛小雪轻声开口：“要不，我们先进去吧。”

　　客厅里，江远坐在夏明渊身旁，两人亲密交谈，时不时发出笑声。转头一瞥，扫到洛小雪身上，压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无比窒息。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但她依然感到骨头里往外冒寒气。

　　夏明渊面色依旧慈祥，像个很好说话的长辈。最开始会让洛小雪想起夏天总坐在家属院楼下摇蒲扇的张大爷，也总是笑眯眯的，经常给院子里的小孩子发糖果。但现在，那慈祥的面孔下，是她看不清的暗流涌动。

　　夏明渊怎么会不知道，她和江远的未婚妻长得很相似？

　　在这两人面前，她觉得她和夏云非像是小孩子，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偷偷看了眼夏云非，他面无表情，眼中再无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幽冷晦暗。心中微凉，洛小雪也曾在秦墨的眼中见到过如此神情。这代表着他们在算计，在想着如何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夏云非。”她不安地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夏云非思绪飘回，低头看她。

　　“你父亲，是不是不希望我们在一起？”

　　他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小雪，你在电视上看过猎豹是怎么捕食的吧？”

　　“看过，怎么了？”

　　他慢条斯理开口：“猎豹在捕食前总是在猎物旁边潜伏很久，有时甚至还装作若无其事没看见它的猎物。但它一直在留心观察，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机会。也许那个机会只有短短几秒，但是足够它捕食到它的猎物。在这之前它能做的只有等待。”

　　他的的眼睛泛起锐利的光芒。

　　洛小雪似懂非懂，茫然看着他。

　　夏云非揉了下她的头：“你不需要知道这些，这是我们男人的事。”

　　心脏微微一跳，秦墨，也像是那只等待的猎豹。

　　*

　　聚会接近尾声，夏云非和佩儿在门口送客。

　　洛小雪心绪不安等待，江远走的时候她连看都不敢往门口看。终于所有客人都送走，她和夏云非也准备离开。

　　“你们住这里多好。”夏云非妈妈有些不舍，看向夏云非。

　　“妈，你就别打扰人家两人世界了。”佩儿翻了个白眼。

　　“孩子的事不要管那么多。”夏明渊目光沉沉落在夏云非身上，“佩儿不是在这里吗。”

　　她感激地看了眼佩儿，跟他父母道了别，跟着夏云非出门。

　　......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说话，洛小雪低头想着心事。

　　“在想什么？”夏云非问道。

　　她不想提起江远，只是说：“今晚我给你妈妈的印象怎么样？”

　　“他们都很喜欢你。”

　　觉得车内气氛有些沉闷，她轻轻一笑：“你妈妈对我说，我比你以前交过的所有女朋友都漂亮。你以前交过多少个女朋友？”

　　他看了她一眼：“吃醋了？”

　　“我是好奇，原来你也是一个花心的人。”

　　夏云非放慢速度，“以前是没办法，爸妈总让我去相亲。处了几个，觉得不合适还是分开了。”

　　“难怪你爸说你挑。”

　　“人生这么漫长，我总要找个能让我安心的人在身边陪着我。”他眼睛平淡看向前方。

　　洛小雪想起，圣诞节在瀑布城堡舞会那晚，夏云非第一次在她面前像孩子一样，神情忧郁告诉她，他的内心并未安宁。

　　她难道不是那个让他安宁下来的人吗？她忽然有些心绪不宁。

　　忽然间，夏云非猛刹住车。他们的前方，歪歪斜斜冲出来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