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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情起缘劫(十五) 醉仙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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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墙角,一个蒙面人行踪鬼祟,趁众人不备,悄悄从后门溜了进去。
许久未来,才一进门就被满楼的香气冲的昏头昏脑,那人连忙摇摇脑袋,抬脚却不往上走,而是向着后厨走去。
醉仙楼人来人往,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她,让她轻松溜进了后厨。
“来了。”
帮厨的人吸了口气,扭过身来看着,那蒙面人左看右看,确认没人后一把拽下脸上的黑布。
面罩下露出一张干净的脸,她摸了摸脸,才开口:“我说你干嘛非得这时候找我,还选在这破地方。”
“现在是破地方了,当初你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祝湫瞧瞧他清秀的脸,像个四体不勤的白面书生,眼眶泛青,怎的也不像个帮厨的。
她摆摆手。
“唉,先不提了,你说的消息在哪呢?”
帮厨叹气:“这呢。”
他摆出一个食盒,揭开盖子,里面放满了扎成蝴蝶结的纸条。
祝湫不是故意要混进醉仙楼的,事实上,她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进来,但和她接头的人打死也不想光明正大,非要像做贼一样。
没办法,她也只能跟着做贼。
蜃海的事闹的沸沸扬扬,楼危雪这两日正头疼,天天待在议事堂不回来,她一直逮着几个长老问来问去也不是办法,瞧瞧那两老头的眼袋都快挂到地上了,再折腾他们让她于心不忍。
祝湫干脆想了点别的办法,在她的记忆里,许久未曾翻出来的原著里提到过修真界有一个情报组织,也就是珍宝阁的上属机构,这个组织明面上是做生意,暗面却在售卖各种情报,上到各宗宗门内情,下到门内宗主的饮食习惯,只要出的钱够多,就是机密情报也能卖。
凭着以前卖的那些紫萝卜,她拿到了珍宝阁来问情报的机会,传闻中的情报机构,想必知道很多东西吧。
这趟定要物有所值。
“你想知道什么?万兽宗宗主私下里喜欢穿的女装是什么款式?符箓楼楼主的内衣什么颜色?或是合欢宗长老喜欢的类型?”
祝湫:……
都什么跟什么,这真的是情报机构,不是什么修真界八卦小报收集处吗?
还有前面来取情报的都是什么人啊,问的这都是些什么鬼问题?
谁会去打听这些,祝湫面上无语的表情一闪而过,看他的眼神逐渐怪异。
那帮厨收到她的眼神,又叹气:“不瞒你说,我们也不想去打听这些……”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奇怪的隐私,简直像变态一样,但架不住这样的情报收益高,买的人还多,不论再大的组织,总是要混口饭吃的,自然是什么赚钱就打听什么,有需求才有市场啊。”
祝湫敷衍地嗯嗯点头,那就是八卦组织啊,但她不想纠结这个话题,毕竟她是偷摸出来的,快点问到情报才是最重要的。
祝湫岔开话题,问:“我就想知道你这里有没有蜃海的情报?”
“蜃海?啧啧,原来你也是来问这个的,看来底下那些宝物还是很吸引人啊。”
帮厨感叹一句,祝湫奇怪地问:“这两日来的人很多?”
“那可不是,”他压低声音“不止一个宗门派人来打探过蜃海,你想知道什么?我们这里有不同的价位,从低到高一共四个档,情报都有,就看这位主子你的……”
他说着,食指与拇指抬起来搓了搓。
“好说,不就是这个嘛。”
祝湫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布袋,微微拉开,亮闪闪,白花花的一片,竟都是上好的灵石。
帮厨笑容灿烂,片刻敛住神色,轻声道:“主子想知晓什么?”
“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原著里从未提及蜃海这一处地方,也许对于主打限制的小说来说什么升级打怪并不重要,只需要寥寥几行字带过即可,但现在对她却很重要,关乎她后半生的安稳和幸福。
帮厨清清嗓,接过她手里的钱袋,小心翼翼放进胸口,从盒子里拿出几个蝴蝶结递给她:“主子,这些是近来我们的人打探到的关于蜃海的信息,您先拿着,后面再有消息我再给您传。”
祝湫拧起眉:“不是说情报,就这么点?”
“这么点已经很多了,修真界严加把守蜃海,每个关口都有其他宗门的人,那些人修为不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这还是我们的人花了时间混进去才拿出来的。”
“……行吧。”
祝湫勉为其难收起那几张翩翩的蝴蝶结,踩着步子从后门溜了出去。
……
街上人来人往,醉仙楼里的热闹和外头的热闹又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祝湫张嘴打了个哈欠,打到一半浑身忽然激灵,抬眼就见那边墙角靠着阴影处站了个人。
人脸看不清,但手上抱着那柄剑却让她的心顿时咚的一声落了一下。
祝湫小碎步挪了过去,正思忖要怎么解释,阴影里的人伸手把她拉了进去,松香扑鼻,就听头顶语气酸的不行:“出息了,抛弃糟糠夫,跑来这里寻欢作乐。”
祝湫闷在他傲人的胸怀里,挤出声音道:“不是,不是,我来办正事。”
“正事?还是那个竹啊绿啊的?”
“是后厨的帮厨,不是绿竹!”
楼危雪顿了顿,语带惊叹:“你连后厨帮厨都看得上?”
祝湫:“……”
“不是,我是来要情报的。”
“要什么情报?”
祝湫掏出那几张扎成蝴蝶结的纸:“关于蜃海的情报,我看这事挺麻烦,想着寻点情报不至于最后又被暗算。”
楼危雪默然,随后问:“为何不来问我?”
他的眼睛定定地瞧着祝湫的脸,视线锁紧在她的眼睛上,灰黑的瞳孔涌动着沉静的,难以忽视的炽热情绪。
祝湫顿时哑口无言。
楼危雪见她这样的反应,自嘲地笑了一声,若当初便不抱信任,不娶何撩啊。
“咳,我看你这么忙,老去找你问东问西的不太好。”
楼危雪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好好的天上仙子一般的人,累的面色都暗沉了,再跑去烦他倒有点显得她不通人情。
楼危雪看她心虚的模样,又无奈又气,他搂着祝湫,凑近她的颈窝,轻轻咬了一口,磁哑的声音带点不满和委屈:“你就不能……”
话出口一半,他欲言又止。
不能什么?祝湫不顾锁骨传来的痒意和热意,竖起耳朵去听。
多管管我。
转瞬,楼危雪又泄了气,赌气一样说:“算了,你现在桩桩件件都是为了挑战我的底线让我和你和离,我不会让你如愿的,一辈子都不离,你想都别想。”
这话说的毫无逻辑,祝湫抱着他的脖子,想破脑袋也没想通上面那些话和他这句突如其来的发难有什么联系。
但是不管了,到底是她不对,索性就把自己的脸贴了上去,像小猫蹭人一样,轻轻蹭着他的脸侧,然后扳过他的正脸,鼻尖相抵,亲昵地碰了碰。
唇齿相依间,似有淡雪飘落,就像雪天喝了一口烈酒,热辣的酒液化在嘴唇上,灼人又叫人欲罢不能,犹想再尝一尝。
他们躲在阴影处,热闹中分隔出一点余地,属于他们的静谧,无人察觉,无人窥视,仿佛天地间只有她和楼危雪。
墙角的狗尾巴花随着热风摇晃,行人来来去去,手上提着东西,不时侧过头打量路边的商摊,醉仙楼依旧喧闹声不停,锣鼓声乐叮叮当当,听着却别有一番风味。
……
“什么时辰了?”
“子时了。”
破旧的寺庙底下,两人侍奉着形容佝偻的黑衣人,烛火摇曳,将熄未熄。
这处阴暗潮湿的洞穴边缘长出不少青苔,地面湿滑难行,稍稍干燥些的石头上,端坐着一人,面部爬满密密麻麻的鳞片,裸露在外的手臂,身体无不是鳞片遍布。
令人难以想象,修真界追杀的追魂公子如今是这副模样,躲在这地洞里苟延残喘。
“蜃海将开,我要回去,这是成仙的最后机缘。”
一想到此事,追魂公子就咬牙切齿,本想趁着楼危雪渡劫弄死他,谁知这家伙如此命大,都落到凡间了,还被合欢宗搅了局。
他珍惜什么,他就毁掉什么,于是合籍大典他不惜牺牲掉绑在合欢宗的棋子,可哪怕就这样,也有那个女人帮他挡劫,竟阴差阳错送他登了仙。
就连死了玄月宫那些人也不放弃他。
凭什么他就这么好命,不过是比自己会投胎,不过就是运气好了点,若自己能坐上那个位置,绝不会比他差。
追魂公子闭上眼,生下他的那个女人早就死在多年前,和她那道侣一起,埋葬在天地之间。
当时那女人怎么说的,至今他仍旧能回忆起她的神情,那样的平淡,仿佛死亡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她长剑立于身后,朱唇启,声音凉到骨头缝里,带着冷冰冰的尾巴:“你终究会败,我的孩子,永远在你之上。”
“手段下作,残害生灵,费尽心机,终究一场空。”
“你好自为之。”
那么的傲慢,那么的高高在上,就像万人追捧的楼危雪一般,站在人群里,俯视一切,视所有如蝼蚁。
他会做到的。
追魂公子咧出一个阴森的笑。
你们都说我做不到,我偏要做给你们看。
不择手段又如何,只要能成事,没有什么不能牺牲。
残害生灵又如何,弱肉强食,他们弱小,就合该为他登天做踏脚石。
他必然会成仙,凌驾万物。
追魂公子笃定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