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祸的御伽草子》幽罗帝

33、陨落 对于突然发

　　对于突然发生在连接空间内的异常状况，御伽草子方面也同样有所掌握。为此，磔木和安铂也不得不提早一日前去汇报，于再度展开调查前，进行情形商讨。

　　“借助事先安置好的监测设备，我们已能够对连接空间内产生的能量波动变化进行侦测。就目前的数据显示，可推断出存在单一巨大生命体于天秤座据点处进行着某种活动的现状。”

　　“那家伙，会是祸蚀吧。”

　　磔木是那样猜测的，而研究人员们也自然更倾向于这个结论。

　　“那样巨大的祸蚀，我也不是没有见识过。”

　　若是提及身躯庞大的祸蚀，那么对于磔木而言，最让她印象深刻，无法从记忆深处抛开的模样，便是那曾经在某种意义上将她杀死的扭曲血肉了。

　　“只通过目前的设备，并不能将观测到的生命体体征与目前已知祸蚀的种类进行相符比对，故此仍无法判断具体情况。请二位更加谨慎地采取行动，若无法顺利应对突发状况，请优先从连接空间内撤离。”

　　“说到底还是要靠我们临场应对咯……那就走吧，安铂。”

　　“啊，嗯。”

　　祸蚀对人类心灵所施加的那份恐惧感，并不能单纯以现世的知识去进行断定。狰狞可憎之容或许只是虚假诓骗者的外皮，思维中并不具备诡诈之智谋；硕大魁梧之躯同样可能是一刺便破的气球，外强中干，不足为惧。

　　不过这一次，对手是玛拉梅侬的眷属，足以将万物轻易碾压踩碎，没入尘土之中的怪物。

　　“就是那家伙吗……”

　　才只是再度于连接空间内苏醒，攀上土丘，二人便循声望见了那高耸入云的祸蚀之躯。就像是生存于三叠纪时代的长颈龙一般，于其墨绿色的鳞片皮肤上，堆积生长着些许如同肿瘤般的血肉物质。而那修长的脖颈上，更是簇生着腐朽的骸骨结构，根本不像是其本身的所有物，更像是被猎手刺入体内的尖矛般，已不知生硬地嵌在那里多久了。

　　“安铂，你还好吗？”

　　“嗯，我没什么太大感触。”

　　见安铂的确没有在强撑着意识，磔木便也能够稍微放心地进行接下来的行动构思了。以二人目前的装备去直面这家伙，大概率是没有任何胜算的。但不管怎样，要将印记绘制在适合突入天秤座内部的地方，便是无论如何都要向那庞然大物接近过去。

　　“首先，我觉得我们该弄清楚的是，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家伙跑到天秤座的据点范围内进行大肆破坏。会是类似于定时的袭击吗？在这种空间内，应该不算稀奇。”

　　“但是，如果是常见的袭击，天秤座不该没有任何防备。而现在，不仅是机枪炮塔，就连运输物资路线也遭到了破坏，看来是突发事件。”

　　“有道理。这么说来，天秤座也对眼下的状况正束手无策，也很有可能哦。”

　　这的确会是个趁乱对天秤座进行突袭的好机会。磔木非常珍惜眼下的状况，一股势在必得的冲劲，使她攥紧了拳头。

　　“呼——好，那么首先，我们从东南侧迂回向先前的电塔位置，那里看上去还未被波及。如果祸蚀也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便优先进行印记绘制工作。”

　　“明白。”

　　棕红色的天空下，伴随着巨兽践踏大地的震颤感，二人宛若穿梭在枯叶沙尘间的蝼蚁，虽然微小，但只要她们努力拼搏，便一定能为固若金汤的堡垒制造脆弱的缝隙，将之击溃粉碎。

　　“说起来，那家伙似乎完全没有任何五官。没有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也没有嘴巴，不能咆哮，发出任何声响……”

　　“祸蚀长得千奇百怪的，什么样子大概都会有吧。”

　　就像安铂所说的，那巨大的祸蚀看上去只是在漫无目的地破坏着据点周遭的大地。它的所作所为，对于借助了连接空间得以安然隐蔽起来的天秤座而言，或许根本起不到一点作用。

　　“然后是这样画吗，嗯，最后一笔……完成了。”

　　“辛苦了！嗯……很好，那家伙也没注意到我们，快走！”

　　以目前对连接空间内物质的分析结果，与对天秤座使用印记图案进行藏匿的方法相结合，足以让御伽草子方面也能施展出相类似的手法，反其道而行之，以此进行空间突破技术。

　　“按照研究人员的说法，现在，我们要回到原本世界中这里的位置，绘制同样的图案，就可以前往天秤座的据点内部了。”

　　就像是为这场决战拉开序幕般，污血天际之间，突然闪过一道惊雷，同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危险！”

　　“呃啊——！”

　　光的速度，可是远比声音要快的，所以雷鸣才总是在闪电之后，才闷声轰动。意识到这一现象的不合理性后，磔木立即向发出异响的天空望去，只见突破混沌天际的，正是那巨大祸蚀宛如修长脖颈般的躯体，险些以垂直坠落的方式，将二人压成粉碎。

　　“被发现了吗……！”

　　明明没有眼睛，可那长颈却像已锁定了二人为目标，绝不会轻易移开视线般地“注视”着她们，并开始发动袭击。

　　“砰！砰！”

　　二人想法一致，这祸蚀或许拥有着坚硬的外皮，但被嵌入骸骨的伤口以及露在外面的瘤状物，或许就没那么牢固了。对准那些部位开火，或许能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绕弯路了！我们直接从街区那边走！”

　　“好！”

　　没有发声器官，听不到那祸蚀对遭到反击后的任何嘶鸣，但至少其退缩的姿态，证实了它的确感到了疼痛。二人打算就此一边击退着对方从天而降的袭击攻势，一边朝着御伽草子的方向撤离。

　　“唔——！就快到了！”

　　然而，就在二人即将冲出最后一片街区，滑向山谷谷底之时，安铂再重新望向那祸蚀的巨颈躯体时，突然产生了先前并未有过的莫大压迫感。就像是那怪异的前端，实际上存在着某种监视万物的器官，就像是——

　　“啊——”

　　不，那就是眼睛。不断遭受着二人枪火攻击的坚硬皮肤，最终大片大片地脱落下来，将保护着那窥视真相的乌黑晶体，展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唔……呃——！”

　　并非只有一颗硕大的爬行类生物般的眼瞳，嵌在那令人憎恶的血肉前端处，不断打转。整条脖颈，实际上都是无数眼珠所堆积挤压而成的怪异结构。就算不是祸蚀，也很难不让人为之作呕，并感到心生畏惧。

　　“咳……真是个恶心的家伙！”

　　果然，即便如此，磔木依旧能稳定自己的意识，很快便再度握稳了手中的步枪，射击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怪瞳，使之接连爆裂，如脓疱被打碎般，流出了肮脏污浊的液体。

　　“啊！安铂！”

　　但安铂就不一样了。那祸蚀的眼中，拥有扭曲她思维意志的力量，正不断撕扯着她仅存的理性，摧毁着她已然遍布伤痕的灵魂。

　　“唔——！振作点！”

　　磔木不得不优先拽起安铂，趁着对方退怯的间隙，暂且躲进了附近的建筑内，希望能撑到安铂恢复意识。

　　“深呼吸，不要紧张……我在这里！安铂，听得到吗！”

　　磔木其实并没有任何把握，只依靠这种方法，就能对安铂恢复意识产生太大帮助。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紧抓着她的手，呼唤着她的名字。

　　“轰——！”

　　“唔……！可恶……那家伙真是不怕疼啊……”

　　那祸蚀根本不在乎眼瞳遭受撞击产生的剧痛，依旧重复着先前的攻击方式，竟径直将脖颈砸向整座大楼，垂落速度完全不受影响般的，只为要将二人消灭。

　　“哈啊……哈啊……”

　　千钧一发之际，磔木将安铂的身体暂且推向门外，而她自己虽然也避过了坍塌的建筑残骸，但却没能躲开从那祸蚀身体上断裂滑下来的骸骨之刺，扎进右腿时的剧痛，使她踉跄倒地。

　　只要再度展开翅膀的话，就可以立即飞离这里，带着安铂逃出生天。

　　可我真的不想……不想去运用根本不属于我的力量。

　　我们人类，难道只凭自己的意志，便不能战胜这些外来的污秽之物吗……

　　我不相信，我们真的是那般弱小的存在。

　　因为在我眼前的她，就是完美印证这一点的答案。

　　“唔……哈啊……磔木——！”

　　终于恢复了神智的安铂，重新端起步枪，对着那已破败不堪的硕大眼瞳，倾泻出了最后所剩无几的全部弹药，终于使那远在天秤座据点范围的庞大躯体停止了活动，四肢跪地，陨落在了这片血红的大地上。

　　“哈啊……我就知道的，是你的话，一定没问题！”

　　虽然非常想要回应磔木对自己的赞赏，但实际上，方才最后拼劲的全力，做出反击觉悟一刻，已是安铂脑中重返神智的最后时分了。

　　“磔……木……”

　　“安铂？怎么……唔……！安铂！安铂——！”

　　意识全然飘向混沌的前一刻，安铂用着所剩无几的力气，睁大双眼，将目光移向磔木的身体。在被灰暗深渊完全纠缠裹紧前，她只想最后一次地，望向自己最珍视的人，将自己生命尽头最后的一幅画面，定格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