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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十.夜雨绵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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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和严懿卿让开,奇怪这小子什么时候跑他们后面去了呢?
“是我呀,萧霄。”温暖帅气的笑容出现在她眼前,萧霄却觉得胸口一痛,一口血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染红了脚下冰冷的土。
“教主!”后面的女子跟上来扶起萧霄。
“你?”萧霄的双眼充满的仇恨,恨不得用眼光就可以把凌飞杀死。“你这个负心郎!”
大家一听就明白了:原来凌飞还惹过百花教教主,他的撒网范围真广啊。
郭解一把扯住凌飞,压低了声音让他去和萧霄解释清楚。画娟则是带着一种评价的目光看着萧霄。
凌飞走近,欲去扶她,却被她极度防卫的眼神呵退。他站住,轻叹:“你这是何苦呢?自己伤还没好,就到处乱跑。”
听着他这样温柔的话语,萧霄抬头看着眼前她既爱又恨的男子,已经忍了很久的泪水突然就下来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清洗着她开始苍白的脸。
凌飞向她笑着伸出手,像一年前初遇时一样。
记忆有了些模糊,她一惊,“啪”地打落他的手,不管还在流的泪,冷冷地道:“今天,我就杀了你!”她甩开那些要扶她的女子,倔强地站了起来,她坚持的眼神连凌飞都不忍再看。
“好!如果我败给你,就随你杀我。但是我的朋友们,请你不要再来向他们寻仇。”
“哼!我最恨的人就是你,只要杀了你,我还管这些人做什么?”她擦擦唇角的残血,白练已经向凌飞抽来,凌飞立刻跳开,一手拔剑。
月影剑在白练间翻腾跳跃,两道白光纠缠,刚硬和柔软,在风中交织成最危险的陷阱。是否爱到极致,恨到残忍?白色和黄色的人影交错,但是两个人都没有看自己出手的方向,他们真正的较量是眼神的较量。他们只注视着对方的眼睛。那里,有曾经的甜蜜,曾经的温柔,曾经的一切美好,但也有曾经的痛苦,曾经的仇恨,曾经的一切悲伤。不,应该说那些都是属于她的,在他心上,也许一切都只是一个瞬间的影像,他心上从没有她的身影。想及此,心中又是一阵绞痛,她咬紧嘴唇,突然在白练中一道银光破空而出,所有人一声惊呼。
凌飞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任她将白练缠绕在自己的脖颈上。
天地间仿佛没有了任何声音,只有冰雪消融的沉默喘息。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萧霄道。
在一边的严懿卿却觉得这句话像是她逼着自己说出来的,她心里应该很痛的吧?
这时,什么东西从凌飞的袖中掉了出来,在光下闪了一下,却似乎刺痛了萧霄的眼睛。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个小香包。
凌飞笑笑,神态自若地从地上捡起香包,依旧放入袖中,收好,继续望着萧霄。
“你还留着?”萧霄皱眉,但语气已经不冷了。
“是啊,一直都带着。”凌飞笑道。
那白练仿佛刹时失去了杀气,慢慢地委顿,最终再也抬不起来了。
“你滚!我不杀你!”
“萧霄?”凌飞轻唤她的名字。
“行了!你不许再叫我的名字,从现在开始,不许再叫!”萧霄悲哀地叫道。
严懿卿不知道别人听到这声音会什么感觉,她心里却突然很悲伤,这女子想来也是被凌飞吸引,却没办法留住他的心的人吧。这个凌飞,他怎么可以这样?严懿卿有些生气了。可是,突然想到他也爱得很苦,不禁叹气。爱情,真的折磨人。你爱一个人,那个人未必爱你,可能他(她)爱着的是一个永远不会爱他(她)的人,但他(她)也不会因此而和你在一起。即使这样,是不是也比欺骗你跟你在一起好呢?
凌飞看着萧霄,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悲是喜。
“教主让你滚,你还在这干吗?”旁边的女子凶狠地叫着。
凌飞作了一揖,转身欲走。
突然,萧霄道:“等一下!”
“教主还有何事?”
“我真希望你会爱上一个永远不会爱你的人!”那语气,恶毒中却有着不忍,如此矛盾。
凌飞一愣,很快就笑了,道:“教主的希望已经成真了。”
萧霄一怔,颤抖着问:“是谁?”
凌飞却凄凉地笑笑,“我答应了她,永远不说她的名字,因为她甚至不愿意我念着她。”
萧霄先是呆了一会儿,然后大笑几声,凄惨地道:“哈哈,你也会有今天。不过,我倒对这个女子有了兴趣。”
“那你跟我们一起去好了,一路上就能看到。”严懿卿对她笑道,经过刚才的事情,她开始同情萧霄。
“啪”地一声,白练向她袭去,“你怎么知道?”
凌飞一把扯开白练,道:“你不许伤她,她是我师兄托我一定要保护好的人。”
萧霄愣了愣,收回白练,道:“我真想去看你的悲剧,但是,我不想再看见你!”说完,转身就走。
凌飞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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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夜,严懿卿怎么也睡不着,推门出去,遥望天空,却见一片漆黑。“难道要下雨了?”想起自己自从来到汉朝以后,似乎雨天就很少。
果真,不一会,雨丝就从天而降,淅淅沥沥,落入土地,瞬间化作乌有。但即使知道自己将消失在土壤中,空中的雨还是义无反顾地下下来,绵绵不绝,如愁绪一般。严懿卿突然想起自己背过的柳永的《八声甘州》,不禁对这潇雨轻声念了出来:
“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惟有长江水,无语东流。
“不忍登高临远,望故乡渺邈,归思难受。叹年来踪迹,何事苦淹留。想佳人、妆楼颙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争知我、倚阑干处,正任凝愁。”
又望了一回雨,想起《雨霖铃》,又念道: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州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不知是不是词的关系,心里突然就如这雨一般缠绵。严懿卿哀叹一声。孤单地抱着自己的双肩,呆呆回想曾经的画面。看着泪掉在苍白的手心,开出一朵叫做破碎的花。
突然,严懿卿听见背后有叹息之声,她一惊,回头,却见是凌飞。
相顾一笑,凌飞走到她身边,也倚栏看雨。
“睡不着?”两人同时问对方,然后一起笑了。
“你在想你爱的人吧。”凌飞笑道。
“呵呵,那你呢?”严懿卿笑回,“这样的雨夜睡不着的人,恐怕都是在想着谁的吧。”
“是呀,一直在想那个身影。”凌飞在想,眼光有些迷离。
时间都显得有些忧愁,严懿卿叹了口气,笑道:“你今天怎么没有拿错你的护命符呢?如果拿错了,就成催命符了吧?”
“趁她注意力都在你身上的时候,我偷偷先拿好的。”凌飞道,“不过,我真的是一直带在身边的,每一个我喜欢过的女子给我的定情物我都带着。”
“真的?你还算是有义啊。不过,你真过分!干吗到处留情?”
“我忍不住啊,看到漂亮的女孩子就想亲近,对你也是。”凌飞顺便在她脸上偷香成功。
“什么?”严懿卿捂了脸佯怒,心里却有些高兴。“唉,那你干吗不在她们当中选一个呢?那样的话,她全心爱着你,你也爱她,多好。”
“可是,爱有时候不是这样对称的关系的。”凌飞道。
“也是呀……那,那你爱的人是谁呢?”
“呵呵,你身上真香,这究竟是什么味道?就是你的香气吸引了我,我才一路跟着你们的。这味道虽淡,却特别。”凌飞不愿回答这个问题,转移了话题。
“是吗?可是,那不是属于我的味道。”严懿卿神色黯了下来。
“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大帅哥,你应该很会体会女孩子的心情吧,自己想吧。”严懿卿笑着道。
“呵呵,你真是。让我闻闻吧。”他说着,又把他的脸凑了上来,慢慢的,像怕惊动她一样。
严懿卿终于明白他来的目的了。
一个吻,不深不浅地落在他的唇上。
“唔?”凌飞一惊,看见严懿卿一副得逞的样子。他倒是先脸红了,“你,你怎么?”怎么会这样呢?应该是他主动的嘛!
“哈哈,偷袭成功。今天亲了个大帅哥,真走运。诶,你别说话啊,你想辩解都不成,是你自愿的啊!”
“啊?”一时语塞,凌飞红了脸,竟无法回答。今天真的是让这个小丫头赢了去。
“你,你不是喜欢我师兄吗?”
“哦,是啊。我只是吓吓你。”笑着站了起来。“呵呵,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我跟这里其他的女孩子可不一样哦。”
无语,摇头。“这些事都应该是男人主动的,你一个女儿家这样不好。”
不愿多解释二十一世纪女孩子的种种观念,只笑道:“那我就是这样。”狂笑几声,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个她以前一直和别的女生探讨的问题:花心的帅哥究竟有没有真心喜欢的人。“对了,你还没说呢,那个你爱的人是谁?那像你这样的人,难道真的会死心塌地地爱一个女孩子吗?还是因为她不爱你,所以你反而会对她非常在意?”
叹口气,不接她的话。
“能让你这样的人痴心的,该是个怎样的女子呢?真不敢想象她有多美。”突然,想起那位绝世容颜的公主,可惜应该不是吧。
“她,”眼光变得柔和,“有爱人。但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明知她有多么危险,却还是心甘情愿地陷入关于她万劫不复的深渊。”
“是吗?”她心里想起卫青。
“她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美,不让人亲近,却总让我想付出所有来换她对我的温柔,哪怕只一瞬间,但一定要是真的。”
低垂了眼帘,她久久不语。两个人就静静地在时光中回想自己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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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众人惊诧地发现,严懿卿无故失踪了,而现场留下了属于孤绝门的标记。商议之后,由郭解和樊中子为代表,去当地的霸主金刀门求助,希望可以找到线索。
“韦门主!”郭解和樊中子一起站起,对眼前出现的人拱手。
“呵呵,郭前辈,樊前辈,不需如此,晚辈承受不起啊。”一青年走至两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哈哈。门主不必如此客气。”郭解笑道。
那青年瘦高个子,目光温和,举止更是儒雅,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他是金刀门门主的话,没有人会相信这样一个男子会是习武之人,而且武功还能排入江湖前十,看他外表,分明就是一介书生。
“许久未见两位前辈了,不想今日有缘在寒舍相见。前辈应该着人通知晚辈,让晚辈亲自拜访才是,怎可劳您二位大驾?”韦襄笑道。
“诶,韦门主不要这么客气。”樊中子道。
“哪里,当年两位与晚辈的父亲是好友,那晚辈自该更加尊重。”
如此客套了一会儿,方切入正题。听完他们的来意,韦襄立刻吩咐手下人去办。
“这孤绝门,也太过分了,居然在我金刀门的势力范围里胡作非为!”韦襄皱眉道,“绝不可轻饶!”
“我们这里就谢过门主出手相救之恩。”郭解道。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况且,这孤绝门,江湖上谁人不恨,当真丧尽天良!”韦襄此时眉宇间英气勃发。“也不知这位严姑娘怎么就惹了他们了?二位前辈不是说这位姑娘不是江湖中人吗?”
樊中子道:“我第一次看见她时,是和霍去病在一起,好像是宫里来的。”
“是啊,”郭解道,“去病还对我说,他们出宫前,陛下和卫青都让他好好保护她。”
“哦?”韦襄奇道,“来头这么大?不仅昔日的卫大侠,今日的卫将军,连皇上也?”
“她的身份是神秘,民间只知她是别的国度来的。而且她身上好像一种香味,淡却特别。”樊中子道。
“香味?”
“对。她让我想起宫里这几年间的传说。”郭解道。
三人虽然身处江湖,对朝廷中的事还是知道不少的,更兼那天生有奇香的公主爱的是卫青,他们曾经生死与共的哥们儿,这样他们就更加关注了。
“怎么可能?”郭解道,“世间怎真有此等巧事?”
“是呀,也有传说,她是从未来的世界来的。”樊中子轻道。
三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这个话题,太遥远了。